當新人們臉色發白,帶著一絲僵硬跳下車廂,腳下是混合著泥土、彈殼和不明污物的地面。
“WSMC編號381至481!全體注意!”
秩序官‘9527’沙啞而有力的聲音穿透喧囂。
“立刻前往B區彈藥臨時堆放點!協助搬運彈藥箱!動作快!前線等著用!”
新兵們壓下心中的不適和震撼,迅速跑向指定區域。
那里隨新人們一同到來的卡車上正堆積著如山般的彈藥箱。
老玩家已經在忙碌地裝車或肩扛手抬,動作麻利。
新人們立刻加入其中,兩人一組,抬起沉重的彈藥箱,在泥濘和混亂中,深一腳淺一腳地朝著體育場內部指定的集散點搬運。
當完成彈藥裝運后,新兵們還沒來得及喘口氣。
便立刻被穿破舊防護服的老玩家引領穿過如同迷宮般體育場內部,前往位于原田徑場上的巨大鋼架結構前。
這是一個臨時搭建的、依靠蒸汽或液壓驅動的簡易升降平臺,平臺邊緣焊接著簡陋的護欄。
“上來!站穩了!別亂動!”老玩家催促著。
新兵們擠上平臺,隨著蒸汽閥門的嘶鳴和鋼纜的繃緊聲,平臺開始震動,緩緩上升。
腳下的景象逐漸遠離,堡壘內部的混亂和嘈雜被甩在下方。
平臺越升越高,堡壘外那令人窒息的景象——
鋼鐵壁壘、死亡之潮、特殊威脅、戰火硝煙以一種更加震撼、更加全景的方式,毫無保留地展現在他們眼前
堡壘前方是一片廣袤區域,僅被探照燈光的邊緣勉強照亮。
無邊無際!如同黑色的、粘稠的、緩慢蠕動的大海!腐爛的惡臭如同實質般撲面而來!
無數腐爛的頭顱、殘缺的肢體、空洞的眼窩在黑暗中攢動,發出低沉連綿、如同海潮拍岸般的嘶吼!
它們擁擠著,推搡著,不斷沖擊著最外圍的鐵絲網和障礙帶。
一些地段,喪尸的尸體甚至已經堆積成小山一樣的尸坡,后面的喪尸踩著同類的尸體,手腳并用地向上攀爬!
而在這片無邊無際、令人作嘔的黑色潮水中,如同礁石般刺眼的,是那些形態各異、散發著致命威脅的特殊感染體!
它們如同尸潮中的利刃,每一次出現都預示著更大的危險。
數量龐大的腐爛者皮膚覆蓋灰黑角質、行動遲緩但異常堅韌,像移動的掩體,硬頂著稀疏的子彈前進。
動作迅捷如鬼魅、在尸群縫隙中高速穿梭突進的“舔食者”黑影,擅長攀爬墻壁、偷襲落單者或在防線薄弱處制造混亂,宛如戰場上的靜默刺客。
而更為難纏的還要說體表覆蓋著惡心的粘液,胸腔鼓脹,在火光映照下反射著不祥光澤的“膽汁噴射者”。它們所過之處留下滑膩的痕跡,噴射的酸液足以穿金裂石。
更遠處,燈光看不到的遠處。隱約可見體型龐大如卡車、肌肉虬結、在尸潮中硬生生撞開道路的“肉山”輪廓!它每一步落下,似乎都引起地面的輕微震動!
視線回歸近處,體育場下的棱堡上槍口焰如同繁星般此起彼伏地閃爍。
每當一處隘口即將淪陷時,這里的火力宣泄便達到頂峰。
隨后便是申請支援后的炮火覆蓋。
當炸藥在尸潮中炸開,掀起殘肢斷臂和泥土的噴泉。
炮火覆蓋后,棱堡通訊頻道立刻傳來駐防玩家的怒罵。
當然更多時候則是障礙帶缺口被尸潮突破后。
玩家們則在輪式裝甲車的掩護下發起凌厲的反沖擊。
他們動作迅猛,配合默契,精準的點射、投擲的燃燒瓶、以裝甲車上的重火力為支撐,將突入的尸群硬生生推回去。
隨后工程搶修組的玩家快速清理缺口的喪尸尸體。土工作業的玩家則拖著著沉重的、邊緣帶著鋒利倒刺的合金鋼板。
在掩護火力的間隙,怒吼著沖向被撕開的缺口。將鋼板狠狠砸在破損的鐵絲網和扭曲的障礙物上,發出沉重的撞擊聲。
緊隨其后的則是大功率焊槍,“滋啦——!”
刺眼的藍白電弧瞬間亮起,灼熱的焊條迅速將鋼板邊緣與殘留的金屬骨架熔接在一起。
空氣中彌漫起金屬熔化的刺鼻氣味。
同時,另一組人快速傾倒速干高強度混凝土。填補鋼板與地面的縫隙,形成堅固的支撐。
整個過程如同精密的機械運作,配合無間,在槍林彈雨和尸潮嘶吼的背景下,爭分奪秒地縫合著防線的缺口。
僅僅十數分鐘,一處致命的缺口就被一塊猙獰的、帶著焊疤和倒刺的鋼鐵補丁強行堵住。
搶修隊員們迅速后撤前前往待命點等待下一次的生與死的爭分奪秒。
而眼下的封堵位置,新的火力點,已經依托這塊新生的“鐵壁”,重新架設起冰冷的槍口。
當新人們最終抵達位于演播室改成的指揮室外的待命區時,老兵隊長們在這早已恭候多時。
率先發言的是許久未見的‘摸魚王’,只見他護甲上沾滿硝煙、血跡和油污,眼神疲憊卻銳利如刀鋒。
“歡迎來到地獄觀光團,新人們!感謝你們的同行!”
他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齒。
“長話短說,我是‘摸魚王’現在,南線體育場防區的臨時指揮,稍后會正式移交給‘鍵盤戰神’由他安排你們的任務。“
“現在與諸位同步戰場情況。”說完‘摸魚王’便指向了一旁的地圖。
“根據無人機高空偵察回傳,目前沖擊防線的尸潮,僅為頂峰前的自然外擴現象。”
“其主力集群,包括大量高威脅特殊感染體。數量仍高于10萬以上的數量,仍在后方約15公里處集結推進,預計接觸時間為16-18小時后。”
“較原預估周期提前了48小時,如果我們不在這里的話,預計最多72小時尸潮就會抵達凜冬鎮外圍。”
“我們還有時間加固防線,調整部署,補充損耗。但壓力不會減輕,前鋒的沖擊強度你們已經看到了。”
“接下來指揮權就移交給‘鍵盤’。”說完他便指揮官的位置騰給‘鍵盤戰神’。
‘鍵盤戰神’也并未客氣,旋即安排了任務分配:
“編號381-400,編入A組:由‘午夜戰神’帶領,補充至C區棱堡,負責左翼火力支援與反沖擊預備隊。
編號401-420,編入B組:由‘摸魚王’帶領,補充至E區棱堡,負責右翼火力支援與燃燒彈投擲。
編號421-440,編入C組:由‘磐石’帶領,補充至F區棱堡,負責中部核心區域防御與重機槍操作。
編號441-460,編入D組:由‘青鳥’帶領,作為機動預備隊,隨時支援各壓力點。
編號461-481,編入E組:由‘鈔能力’帶領,負責后勤保障與傷員轉運輔助,協助工程組進行緊急搶修作業。
你們任務目標,堅守崗位,聽從隊長指揮,高效殺傷喪尸,保護自己和隊友。記住,在尸潮主力未抵達前,任何陣地不得有失!”
命令下達,干脆利落。各隊長立刻上前,開始認領自己的隊員。沒有多余的寒暄,只有簡短的點名和手勢示意。
而‘車友車行’再次幸運的被分到了C組,跟隨老隊長‘磐石’。
磐石只是對他點了點頭,簡短道:“跟緊我,別掉隊。”
便轉身大步走向通往F區棱堡的通道。
‘車友車行’深吸一口氣,握緊手中的“咆哮者”,快步跟上。
通道內光線昏暗,彌漫著硝煙、汗臭和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味。
腳下是濕滑的、混合著泥土和不明液體的地面。
不時有渾身是汗、臉上沾滿煙灰的玩家與他們擦肩而過,或扛著彈藥箱匆匆跑向火力點,或攙扶著受傷的同伴撤向后方。
空氣中充斥著各種聲音:近處機槍的咆哮、遠處爆炸的悶響、通訊頻道里模糊的指令聲、傷員的呻吟、以及那永遠揮之不去的、如同背景噪音般的尸潮嘶吼……
“別緊張,兄弟。”
像是感知到了新人的狀態,前面帶路的‘磐石’頭也不回,聲音低沉地傳來,仿佛能看透他的心思。
“這么大的場面我也是第一次。但要記住幾點:第一,槍口永遠對著外面,手指別放扳機上亂晃悠,走火比喪尸還可怕。
第二,一切聽命令,別上頭。
第三,節省彈藥,子彈也是要算積分的,點射,打頭!
第四,感覺不對,呼叫支援。
第五……”他頓了頓。
“……盡量別死了。死了等復活,又得從凜冬鎮爬回來,麻煩。”
‘車友車行’默默記下,心中那根緊繃的弦似乎稍稍松了一絲。
他注意到磐石護甲上幾處深深的劃痕和焦黑的痕跡,那都是戰斗的勛章。
沒一會兒,小隊便來到了通道盡頭。
通道盡頭是一道厚重的、配備射擊孔的合金門。
門后隱約傳來震耳欲聾的機槍嘶吼聲和更加清晰的爆炸聲。
‘磐石’拉開一道觀察縫,確認安全后,打了個手勢,猛地推開沉重的門!
一瞬間更加狂暴的聲浪和混雜著硝煙、血腥、金屬灼燒、以及濃烈尸臭的氣味撲面而來!
‘車友車行’震得下意識后退半步,隨即被眼前的景象再次震撼。
他們站在F區棱堡的后方平臺,前方是棱堡厚實的胸墻和探出的機槍塔。
數挺“撕布機”MG42正瘋狂地噴吐著火舌,灼熱的彈殼如同金色的瀑布般傾瀉在腳邊,發出叮叮當當的脆響。
下方,就是那片令人作嘔的黑色尸潮之海!
距離如此之近,他甚至能看清那些腐爛面孔上空洞的眼窩!
看到無數支喪尸的手臂如扭曲的叢林般向他探來,構成了最真實的地獄繪圖。
當他正凝神之時,子彈如同鐮刀般掃過尸群,掀起一片片腥臭的“浪花”。
更遠處,一只體型龐大的“馬基尼喪尸”正咆哮著用身體撞擊著鐵絲網,而棱堡上的狙擊手正冷靜地瞄準它的頭顱……
“到了。”
‘磐石’的聲音在震耳欲聾的噪音中幾乎聽不清,他指了指旁邊一個預留的射擊位。
“你的位置!彈藥箱在旁邊!優先高威脅目標,有特殊感染體第一時間叫增援。”
“如果特感真的涌進來了......”‘磐石’頓了頓。
“那就用上這家伙。”說完便拍了拍‘車友車行’胸口的‘鋼珠手雷’。
深吸一口氣,那混合著死亡與鋼鐵的氣息灼燒著他的肺腑。
他強迫自己鎮定下來,按照訓練時的記憶,顫抖的手指依次檢查槍械,裝填彈匣,然后伏在冰冷的胸墻后。
將槍口對準了下方那片蠕動的、散發著無盡惡意的黑色海洋。
棱堡的震動通過冰冷的鋼鐵傳遞到他的身體,機槍的咆哮如同戰鼓敲擊著他的心臟。
他在這里,地獄的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