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卒抱著胸，輕哼一聲：“世上的人有的有真本事，有的有假把式，有些人運氣好站在了風口上成了事兒，那不叫真本事，那叫運氣。”
“站在風口上的時候，別說人了，一頭豬都能飛上天，等風口過去了才可見到幾斤幾兩。”
老卒搖了搖頭，一臉的不屑。
“姓林的年少得志，以為自己了不起，結果呢？敗給了阿拉坦大人，依我看，徒有虛名罷了。”
老卒說著閉上了眼睛，道：“我先瞇一會兒，有啥事兒記得叫我一聲。”
年少的兵卒撇了撇嘴，有些不滿。
軍營里的老油條仗著資歷老，偷奸耍滑，年輕的兵卒只能忍著，多辛苦些。
篝火燒地旺盛，年輕的兵卒打了個哈欠，從衣甲里面摸出一封書信來。
書信上的字跡因為磨損，有些模糊了。
“不知道啥時候能回家？”
年輕的兵卒撫摸著書信，那是一個月前他母親托人寫給他的書信，他一直留著。
兵卒嘆了口氣，只覺得倦意涌上大腦，便閉上了眼睛。
不知過了多久，兵卒醒了，他聽到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
有老鼠？
年輕的兵卒睜開眼，循聲望去。
漆黑的營寨外，有什么東西在黑夜中蠕動，是猛獸？
年輕的兵卒瞬間清醒，他一把拉住身邊的老卒，搖晃起來。
“王哥！王哥！有情況！”
王哥睡得正香被叫醒滿心的不爽，他哼唧一聲，嘀咕道：“叫啥叫？咋了？”
年輕的兵卒指了指外面，道：“王哥，外面有東西？”
老卒打了個哈欠往營地外望去，忽聽一陣尖銳的破風聲襲來。
“不好！躲！”
別看老卒半醒未醒，身體的本能反應要比新兵快得多，老卒直接原地臥倒。
一邊觀望的新兵就沒這么好運了，黑暗中就見一點寒芒先到。
“噗嗤！”
利箭刺穿了新兵的脖子，他嘴巴張大，鮮血順著嘴角涓涓流淌。
老卒嚇得魂不附體，趴在地上大喊：“敵襲！敵襲！”
營地之外，已經暗中潛行到了距離營地百步左右的遼東軍，瞬間不再隱藏行蹤。
沒有喊殺聲，只有不斷抽出兵刃與弓弦拉緊的聲音，還有一陣陣的喘息聲交織在一起。
當老卒叫醒了百余人的時候，遼東軍已經殺到了營地前面。
明凱率領的五千人扎營，頗有北蠻人安營扎寨的特點：粗糙、糊弄、簡陋。
遼東軍幾乎沒費什么力氣，便殺入營地，將第一批蘇醒的北蠻兵卒擊殺。
“嗖！嗖！嗖！”
“嗖！嗖！嗖！”
箭矢如雨，三棱箭矢輕松地洞穿北蠻軍皮甲，雙方剛一交戰，就有至少兩百多北蠻軍喪命。
很快，北蠻軍營地內響起了一陣銅鑼聲。
“鐺！鐺！鐺！”
“漢軍來襲！”
“快起來，敵人殺來了！”
“誅殺漢軍！殺！”
……
北蠻軍雖然被夜半偷襲，但很快組織起反攻，與遼東軍針尖對麥芒的激戰。
不過，當雙方一交手北蠻軍便發覺不對勁。
這支遼東軍的戰力驚人，每一個都是軍中的老卒，殺法驍勇、配合默契。
十人為一隊，彼此掩護配合，將陣型不斷前推。
整個軍陣就是由一隊又一隊的銳卒組成，對北蠻軍形成碾壓之勢。
北蠻軍營地內，明凱與郭汜見到己方節節敗退，頓時察覺大事不妙。
郭汜道：“明大人，你我怕是遇見遼東軍真正的精銳了，敵軍人數是我方的數倍，咱們……撤吧！”
郭汜看得清楚，敵方的人數差不多有一萬五千人左右，是己方的三倍。
無論是戰力，還是人數，他們絕對都不占據任何的優勢。
“退？”
明凱咬著牙，態度堅決道：“現在退我軍只會輸得更慘，頂住才有撤退的機會！”
明凱的判斷沒有錯，以遼東軍的攻勢來看，若貿然下達撤退的命令，他們只會輸得一敗涂地。
此時唯有正面頂住遼東軍，才有后面撤退的機會！
喊殺聲此起彼伏，明凱不斷調兵遣將，將身邊的將官全部推上去御敵。
但北蠻軍的整體頹勢依舊無法逆轉，被遼東軍徹底壓制。
明凱眼前的這支遼東軍，乃是遼東總兵林楓親自率領指揮，在冰天雪地之中埋伏了數日的。
為了對付謹慎小心的明凱，林楓先后換了三次埋伏點，才最終選定這里。
云間峽谷地勢險要，明凱是知兵的將官，一定會萬分小心。
林楓故意沒有在云間峽谷設伏，而是在云間峽谷北面暗中潛伏。
算準了時間，知曉明凱一定要在過峽谷之后夜間宿營。
成功度過了云間峽谷，是明凱以及一路上謹慎小心的北蠻軍最松弛的時候。
林楓便選在他們最松弛的時候出手！
這一萬五五軍營精銳，其中的中基層將官有的參與過喜峰口之戰，有的參與過幽州之戰。
從將官到兵卒，皆是精華中的精華，以精銳擊北蠻的二流征召軍，豈有不勝之理？
明凱率領北蠻軍堅持了小半個時辰，終于堅持不下去，留下一部分兵卒斷后，其他的兵卒跟著明凱火速撤離。
敵人從北面來，他們自然往南邊撤離。
“明大人，快走！前面就是云間峽谷了！進了云間峽谷就安全了！”
郭汜跑得比兔子還快，朝著明凱大喊。
明凱的臉色陰沉得嚇人，咒罵道：“漢人奸詐狡猾！是我大意了！可惡！”
方才的激戰中明凱這邊至少損失了一千多人，直接減員五分之一。
明凱正咒罵著，忽然，進入云間峽谷的入口處，亮起了一片火星子。
火星子連成一片，好似一片星光。
“準備，射！”
蒯祥站在神機營火繩槍手的后方，高聲喊了一句。
“砰！砰！砰！”
火繩槍激發，正在逃命的北蠻軍被打倒了一片，瞬間哀嚎、慘叫此起彼伏。
第一批火繩槍手射擊完畢，立刻蹲下，后面的火繩槍手再度射擊。
又是一輪令人絕望的射擊，北蠻軍后面的一排人再度倒地。
“是……是遼東軍的神機營！明大人，咱們回不去了！”郭汜一臉絕望地大吼道。
明凱咬了咬牙，看了一眼射擊的神機營，再看一看后方已經起火的營地，將心一橫。
“走！走西邊！”
既然南北全部都被堵死了，他們就往西邊撤退，西邊也是檀州，是他們北蠻占領的地方。
只要往西到了舊澤，他們就安全了！
“砰！砰！砰！”
火繩槍無情地吞噬著北蠻軍的性命，至少有四五百人命喪火繩槍下。
明凱往西面跑，以為這里是生路，可是很快讓他更加絕望的事情發生了！
黑夜中響起了一陣馬蹄聲。
“轟隆！轟隆！轟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