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眾人沉浸在搜刮了一番，即將回去貓冬的好日子的氣氛中時，站在不遠處的一個北蠻兵卒冷不丁來了一句。
“可是我聽說遼東兵最近經常出戰，檀州那邊好多勇士被遼東軍宰了……”
富通的親信狠狠瞪了兵卒一眼：“劉挺！閉上你的臭嘴！遼東兵算啥？幽州多少敵人，還不是被大王打敗了？有大人在咱們怕啥？”
說完，親信諂媚地看向富通。
“大人，您上次看上的白云鎮的女子，在下已經派人去‘請’了，保管今晚送到您的床上。”
富通被親信的馬屁拍得舒舒服服，眼睛都瞇了起來。
“好小子，辦事兒利索！你……”
“嗖！”
漆黑的三棱箭矢劃破長空，一箭射中親信的胸膛。
親信并未穿皮甲，銳利的箭矢從親信的前胸穿過，從身后探出。
親信的笑容還未消退，他低頭看了一眼箭矢，身子搖晃了兩下摔下馬。
“敵……敵襲！”
百夫長富通發出一聲驚慌的吼叫，整個百人隊迅速列隊備戰。
他們以馬車為屏障，分布在馬車兩側。
“轟隆！轟隆！轟隆！”
黑甲騎兵踏雪而來，千人的騎兵隊伍奔襲起來，猶如冰天雪地里面的“黑色洪流”。
為首的大將同樣一身黑甲，手持長槍，殺氣騰騰。
“三千營，殺！”
千人的騎兵對付百人的北蠻軍，沒有絲毫的懸念。
北蠻百夫長富通目眥欲裂，提槍猛刺。
黑甲大將右手持槍，左手摘下馬鞍上的連弩，對準了富通接連射擊。
“嗖！嗖！嗖！”
富通見到弩箭襲來，低頭躲過三根弩箭，等他再抬頭，剩余的兩個弩箭陸續射來。
“撲哧！”
弩箭射中富通的手臂，疼得富通齜牙咧嘴。
黑甲大將右手前探，槍出如龍。
長槍直接貫穿了富通的肚子，他雙臂用力，喝道：“滾下去！”
富通人騰空而起，被這一槍挑飛，滾落出好遠。
富通人落地沒多久便氣絕身亡，其余的北蠻兵經過遼東騎兵一輪沖殺，便被殺得七七八八。
輕松料理了百余人北蠻韃子，為首的黑甲大將掀起面甲，露出一張年輕英俊的臉孔。
他，正是遼東總兵林楓！
“大人，一共九十八個北蠻韃子，一個沒跑掉，全部料理了。”
花云催馬到了林楓身邊，摘下頭盔，滿面笑容。
“這伙韃子搜刮了不少東西，光身上的銀子就有上千兩。”
林楓微微頷首，吩咐道：“清點好戰利品，尸體拉去僻靜的地方掩埋，咱們今晚在那片樹林里面休息。”
林楓指了指不遠處的樹林。
“遵命！”
花云領命后立刻帶人去安排。
林楓練兵，講究練兵與實戰結合，故自從遼東擴軍八萬后，遼東對北蠻人的進攻就沒有停止過。
檀州、云州成了遼東軍練兵的主戰場，騎兵、步軍連續出擊，最初只清剿小股的北蠻韃子。
漸漸的，遼東軍的攻勢更強，偶爾與北蠻千人規模的軍隊交鋒。
遼東軍固然在交鋒中有損傷，但練兵的速度顯著加快。
林楓將檀州、云州當成了兩塊“磨刀石”，磨礪著遼東軍。
當夜，樹林。
三千營的官兵們以雪筑起墻來抵擋冷冽的寒風。
一團團篝火驅散了樹林深處的黑暗，林楓坐在篝火旁，扒拉著篝火。
“天氣越來越冷了，進了二月，遼東軍暫時偃旗息鼓，等入了三月再說。”
林楓領著遼東的騎軍、步軍連續襲擾了北蠻人一個月，戰果不錯，但己方也是疲憊不堪。
花云微微頷首。
“大人英明，三千營的戰馬也需要休息，兵器、馬蹄鐵、甲胄都需要好好地修補一番。”
“不過，兄弟們倒是想再多打幾場，每一次打北蠻韃子，都有賞錢可領。”
林楓聞言笑了：“北蠻人拉壯丁還不夠，還要盤剝百姓，民脂民膏被他們剝削了一層又一層，這戰利品自然多。”
林楓頓了頓，忽然轉頭朝著不遠處喊了一聲：“金豹！”
正忙著跟斥候交流消息的金豹聞言，匆匆跑了過來：“大人，您找我有事？”
林楓拍了拍他身旁的木樁，道：“坐，說說又有什么新消息？”
金豹雖然升官了，但依舊率領遼東斥候四處打探消息。
這一伙北蠻百人隊的行蹤，就是金豹手下的斥候打探出來的。
金豹搓了搓凍得發紅的手，湊近火堆烤火，咧嘴一笑。
“成，那我就給大人講講，大人，兄弟們探聽到北蠻人已經開始在幽州城抓壯丁了。”
“還是老一套，每家每戶必須出人，有錢的交錢免于當兵，沒錢的出人。”
“聽說征兵的是一個叫李赫的校尉，還有一個狗腿子參軍叫樸寶玉。”
樸寶玉？
林楓微微蹙眉，道：“寧遠縣外逃的那個樸寶玉？”
金豹點了點頭，道：“對！就是逃脫充軍的樸寶玉，那小子比北蠻人還要狠辣！”
花云的眼珠微微轉動：“連幽州這樣的大城都開始拉壯丁了，大人，看來紫荊關的戰事讓北蠻扛不住了。”
林楓微微頷首：“如此說來，二月對北蠻的襲擾不能停，得繼續牽扯北蠻的精力，為紫荊關那邊減輕壓力。”
金豹撓了撓頭，說道：“大人，咱們遼東的兵卒也不少了，為啥不直接出兵？”
林楓與花云對視一眼，林楓笑呵呵地解釋道：“遼東軍才擴軍不久，戰力還未完全形成，而且咱們遼東的糧食可不夠遠征的。”
大軍出征，糧草先行。
遼東的糧食要供給八萬大軍，還要安置十萬流民。
且之后每個月還有大量的難民會涌入遼東，使得遼東的糧食儲備飛速下降。
若大軍出征，人吃馬嚼，還是冰天雪地的情況下，消耗的就更多了。
林楓曾經詳細地推演過，一旦大軍出征，哪怕打出了云州，光是后勤壓力，就能將遼東現有的體系壓得崩潰。
到時候糧食斷絕，遼東必亂，不知要餓死、凍死多少人。
想要出兵只能等春暖花開萬物復蘇，才有出兵的底氣與硬實力。
金豹點了點頭，若有所思，忽然想起一件事。
“對了大人，寧遠衛的崔大人與石大人派人送來消息，希望您盡快回遼陽城，他們要當面向您辭行。”
林楓來了興致：“他們兩個待得好好的，為何要走？陛下來調令了？”
“來了，崔大人特意說，陛下調他們歸京有重用。”金豹調侃崔昂、石崗道。
“大人，我看他們已經歸心似箭了。”
崔昂與石崗在寧遠衛待了這么久，伴隨著幽州之戰的劇變，他們當初來遼東扳倒林楓的使命已經名存實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