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龍脊山基地的霧氣還未散盡。
一輛猛士吉普車緩緩駛進營區，停在了9527倉庫門口。
獠牙小隊的隊員們早已身著特戰迷彩，整齊列隊站在訓練場上，每個人都身姿挺拔，眼神銳利，正準備開啟新一天的訓練。
林業率先推開車門下車，軍靴踏在地面上發出清脆聲響，他目光掃過列隊的隊員，帶著軍人特有的沉穩。
緊隨其后的戰峰也下了車，只是他臉色憔悴，眼下帶著明顯的黑眼圈，身上的便裝沾著些許灰塵，頭發也有些凌亂。
與精神抖擻的隊員們相比，哪里還有半點特戰隊員的樣子。
“大隊長好！！”
獠牙小隊全體隊員挺身立正，吼聲如雷，齊刷刷抬手敬禮。
林業微微點頭，算是回應。
所有隊員們的目光不約而同地齊刷刷落在戰峰身上，眼神里不禁寫滿探究和疑惑。
戰峰休假后歸隊，怎么現在是這副模樣？
往日里哪怕是高強度的野外拉練，他也永遠是隊伍里最干凈利落那個，從不會這般狼狽，這是出什么事了？
而且，這次居然還是大隊長親自去接回來的……這里面肯定有貓膩啊！
不行，回頭得找個機會好好問問。
感受到隊員們關切而疑惑的目光，戰峰莫名有些不自在地微微低了下頭。
他從未像此刻這樣，覺得戰友的注視如此灼人，仿佛每一道眼神都在無聲地拷問著他的失態。
“先回宿舍休息，調整好狀態，明天開始，好好給你回回爐。”林業的聲音打破沉默，語氣比平時緩了些，卻依舊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是！”
戰峰抬手敬禮，轉身快步走向宿舍區。
晨光中，他背對著戰友們的影子，被逆光拉長，透著一股說不出來的落寞。
林業轉頭看向獠牙小隊，眼神瞬間變得嚴厲：“你們很閑嗎？不用訓練了？都盯著看什么！”
柯晨宇反應最快，毫不猶豫的高聲喊道：“全體都有！跑步——走！”
“是！”
隊員們連忙齊聲應答，轉身邁開整齊的步伐，朝著訓練場跑去，腳步聲整齊劃一。
他們哪里還敢繼續待在這里，萬一林閻王氣不順，再想點什么招式折磨他們，得不償失啊！
至于爬山虎的事情，等訓練結束后，回了宿舍再問唄。
林業轉回頭，徑直走向辦公樓，步伐沉穩，心里卻在盤算著戰峰后續的安排。
歸隊只是第一步，接下來的政審、轉三期，還有戰峰妹妹的安置，這些都得一一落實才行，不然他這心里總是不踏實。
……
剛走進辦公室坐下，林業還沒來得及喝口茶，門就被“砰”地一聲推開。
龔帥快步走了進來，臉上帶著急切與關切：“戰峰怎么樣了？人沒事吧？這回家一趟到底怎么回事？”
面對這一連串的問題，林業先喝了口水潤潤嗓子，這才緩緩將觀海市的事情原原本本講了一遍。
從戰峰妹妹婚禮上的婚鬧，到戰峰動手傷人，再到后續與公安局的協調，每一個細節都沒落下。
聽完講述，龔帥眉頭緊緊皺起，一拳砸在辦公桌上，發出沉悶的聲響，語氣里滿是恨鐵不成鋼。
“這個戰峰！他往常多沉穩啊，怎么偏偏遇到這種事就拎不清了！就算要保護妹妹，也不能下手這么狠啊！”
林業瞥了眼被砸的辦公桌，想吐槽卻又忍住了：“我認為戰峰做的沒錯，家人遭遇危險，保護家人有錯嗎？”
龔帥急得直跺腳，“我不是說戰峰保護家人錯了，而是他的做法太沖動！他可以當場拉著妹妹走，或者制止那些人之后，以威懾為主，犯不著把人打成重傷，現在好了，給自己惹這么大麻煩！”
這就是正確的解決事情的流程，真要是有猥褻，侵犯這種事情，那就依法交給警察來處理，交給法律來制裁，而不是靠暴力，靠拳頭！
現在好了，原本有理的事情，變得沒理了，還憑空惹了這么大的事。
“真要是像你說的那么簡單，就不會出這么多事了。”
林業放下水杯，語氣沉重。
“當時那些人已經快突破底線了，戰峰要是不拿出強硬態度，根本鎮不住場面，到時候受傷害的就是他妹妹。換做是你，家人在眼前遭遇危險，你能做到絕對冷靜？”
龔帥的想法一直很理想化，當然，那固然是正確的流程，但現實哪有流程可走。
要不是戰峰會軍體拳，是特種兵，那天的情況誰也說不準會發展成什么樣子。
搞不好，戰峰的妹妹下場更慘。
龔帥張了張嘴，卻沒能反駁。
他知道林業說的是實話，只是心里依舊覺得可惜，為這位前途不明朗的老兵感到惋惜。
沉默片刻，龔帥才問道：“那現在怎么辦？你怎么想的？”
“能怎么辦……”
林業望著窗外，嘆了口氣，只覺得更頭疼了：“最現實的問題是，戰峰現在二期轉三期這件事，難了。”
“何止是難，簡直是難如登天！”
龔帥坐在一旁的沙發上，不住的嘆息。
“部隊政審向來嚴格，尤其是轉三期這種關鍵節點，一點瑕疵都可能被卡下來，這么大的事，百分百被卡下來！而且還要面臨退伍！”
軍人毆打百姓，光這一條就夠了。
“我再想想辦法吧。”
林業微微瞇起眼睛，語氣確實堅定：“總不能真讓他退伍，戰峰是老兵，也是獠牙小隊的核心成員，論單兵作戰能力，獠牙小隊里沒幾個能比得過他，就這么讓他走，太可惜了，對小隊也是損失。”
“是啊，這么好的兵，要是就這么退伍，太虧了。”龔帥點頭贊同，卻也想不出什么好辦法。
林業直起身來，打開抽屜，從里面拿出一份申請表來。
“對了，戰峰結婚的那個妹妹，這次跟著戰峰一起回Y市了，現在被我安置在招待所了。”
龔帥抬起頭看著他，有些疑惑。
現在不是在說戰峰的事情嘛，怎么突然扯到他妹妹身上了？
林業沒搭理他的眼神，繼續自顧自地說著。
“小姑娘遇到了這種事，周圍都是流言蜚語，家里是待不下去了，我想著你之前跟我提過，咱們基地小賣部一直沒有合適的人選，不如讓她來試試？”
龔帥沉思半晌，權衡著利弊：“倒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比起外人，身邊人肯定更靠譜，而且小賣部也不算累，這兩兄妹沒事就能見一面，一舉兩得。”
“那就這么定了。”
林業站起身，將那份申請表遞給他。
“你盡快擬一份文件提交上去，說明情況，我再跟上級協調一下，爭取盡快把這事落實下來。”
“戰峰那邊我還得盯著，別讓他因為這事影響心態，還要想辦法運作他二期轉三期的事情……”
林業揉了揉眉心，帶著明顯的疲憊。
“唉，剛想喘口氣，接下來馬上還要搞各兵種之間的協同作戰訓練，讓人頭大啊。”
“小賣部地事情影衛問題不大，待會兒我就讓文書把申請搞定。”
一邊說著，龔帥拿著文件起身，拍了拍他肩膀，咧嘴一笑。
“能力越大，責任越大，能者多勞嘛，誰讓這基地五百多號人都指著您呢，你說對吧林大隊長？”
林業無奈笑著搖頭。
這教導員啊，還真是無時無刻地瞅準機會，不遺余力的挖苦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