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塵所面對的問題,就是古代女子的癡情程度。
在過去,女子待字閨中,一般無事可做,就每天想著出嫁以后生活能有所改變。
繼而經(jīng)常幻想自己所嫁之人,該是怎樣一個世間少有的奇男子。
對情啊愛啊什么的,完全沒什么免疫力。
更不要說被柳塵這樣一個,能博古通今,學(xué)富五車,且上知天文地理,下知三教九流的神秘人,夜以繼日的不停撩撥了。
而且不管遇到什么困難,他都能三言兩語,幫她們完美化解。
可以說除了沒見到面之外,其余幾乎就等于是無限接近于最完美的幻想丈夫了!
但要知道的是,古代女子,對于毫無感情基礎(chǔ)的男人,都能做到從一而終,生死相隨,更不要說完全符合自己幻想,且朝思暮想的男人了!
于是這就導(dǎo)致一個問題。
當(dāng)柳塵嘗試,給其中一位喚作嬌奴的嬪妃,訴說得了絕癥的時候,第二天再去貴妃私塾帶課時,就發(fā)現(xiàn)她一夜之間仿佛就憔悴了不少。
最要命的是,隨后更是不吃不喝,一個人呆呆的坐在那里,偷偷抹淚,黯然神傷。
而且更讓柳塵沒想到的是,沒多久,他就隨信收到了一張押票。
類似于現(xiàn)代的支票。
憑票可以到新宋銀莊兌換錢鈔。
而上面的票額,更是高達二十萬貫!
柳塵隨后去調(diào)查了一下,二十萬貫,已經(jīng)是她所有的積蓄,甚至還超出了不少,估計多出來的,還是抵押首飾找其她嬪妃借的。
而且信上還叫他好生養(yǎng)病,不要怕花錢,虧了身子。
如果缺治病的錢,可以隨時跟她說,她會再寄給他。
看著手里的押票,柳塵心里五味雜陳。
感嘆自己造孽的同時,也不禁想到,難怪古往今來,都有不少人甘做小白臉兒,原來女人的錢,真的這么好騙!
隨后,柳塵還發(fā)現(xiàn),即便她已經(jīng)很憔悴了,但卻比以往更拼命了,別人不接的拍攝,她接。
平常丫鬟做的助工,即便辛苦些,她也做。
然后,第二天,柳塵這里就會妥妥的隨信收到一張押票。
甚至有時候錢少了,她還會在信里各種低聲下氣的解釋,向柳塵道歉。
不過更多的時候,都會表現(xiàn)的很開朗,完全不提吃苦的事,同時還不停的寬慰柳塵安心養(yǎng)身子。
柳塵原以為,可以試著減少信件,然后給她點時間,就能慢慢沖淡她的感情。
然而隨著信件減少,她也仿佛逐漸被抽干了生機一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衰弱下去。
也許在她看來,信件的減少,只意味著自己的心上人已經(jīng)油盡燈枯。
到最后,更是十分決絕的發(fā)來信件“君亡,妾不茍活,妾愿隨君至九泉下,侍奉左右,與君全了夫妻之緣。”
這已經(jīng)可以說是絕筆了。
嚇得柳塵趕緊回信,并聲稱偶遇神醫(yī),病情已有好轉(zhuǎn),還把押票盡數(shù)返還,說是家中富足,不缺銀錢使喚。
不過話說回來,柳塵其實從一開始就進入了一個誤區(qū),那就是以現(xiàn)代人的眼光,去看待古代女子。
畢竟從現(xiàn)代人角度來講,女子為男人殉情,基本是不可能出現(xiàn)的。
但放在古代就完全不同了!
癡情女子,動輒為情郎投湖懸首者比比皆是!
當(dāng)然了,這還不是最讓柳塵感到驚訝的,因為很快他就又從一位喚作林美人的嬪妃信件當(dāng)中,看到了一句讓他詫異的話。
內(nèi)容很簡單,只有一句:“你猜,妾身是否知曉官人身份?”
瞬間把柳塵弄到當(dāng)場愣住!
難道自己露出什么破綻了嗎?
不可能啊,自己一直小心謹(jǐn)慎,沒道理會被識破啊!
于是到了第二天,柳塵在貴妃私塾帶課的時候,就總是似有似無的朝她看去。
卻見她如往常般平靜,絲毫看不出有任何異常。
柳塵見狀,不由得松了口氣。
也許那純粹只是她的詐詞罷了。
但是。
就在傍晚課程結(jié)束的時候,當(dāng)所有人離開后。
林美人卻忽然巧笑嫣然的來到柳塵面前,然后若有所指的說道:“先生以為,妾身今日演的如何?”
“演?演什么?你今日去拍攝了嗎?”柳塵下意識的反問道。
林美人抿嘴一笑,言道:“妾身所指,非是拍攝,而是……”
“而是什么?”柳塵有些心虛的問道。
卻見林美人俏生生的上前一步,然后在柳塵耳邊吐氣如蘭的輕聲說道:“而是今日妾身演給先生一個人看的戲。”
“演……演給我看的戲?”柳塵眼角抽搐幾下,問道。
林美人卻不答反問道:“先生看到妾身今日的表現(xiàn),是否有松了口氣的感覺呢?”
“你什么意思?”柳塵警覺的問道。
林美人沒有回答,而是俏皮的后退一步,留下一臉狐疑的柳塵,獨自背著雙手,哼著小調(diào),邁著歡快的步子離開了。
不過好的是,接下來她寫的信里,就沒再有試探身份的內(nèi)容了,有的都是女兒家的情話與撒嬌。
但有一點,就是在稱呼上,要改成夫君愛妃,而她則以臣妾自稱。
嗯,柳塵已經(jīng)可以肯定,她是真的知道他身份了!
畢竟,敢被稱“愛妃”的女人,普天之下也就兩種,一種是皇帝的女人,另一種是王爺?shù)呐恕?/p>
前者是貴妃,后者是王妃,故也稱愛妃。
只是他絞盡腦汁也想不明白,自己究竟哪里露出了破綻!
最后實在是好奇的不行了,于是干脆在一次課后,叫來了林美人,并模棱兩可的試探道:“你很聰明,能瞧出一些別人看不穿的事來。”
不料林美人忽然抿嘴一笑:“不是妾身聰明,而是夫……先生太笨。”
柳塵有些尷尬的看著林美人,“此話何解?”
“有些人呢,雖說心思縝密,卻也有百密一疏的時候。”
“而我們這些后宮的嬪妃,雖說沒怎么見過世面,卻并不是傻,只要稍微心細(xì)一點點,就能瞧出很多東西來了。”
林美人嬌媚的看了柳塵一眼,說道。
“稍微心細(xì)一點點就能瞧出來?破綻這么明顯的嗎?”柳塵驚訝道。
“嗯,非常明顯。”林美人肯定答道。
“請賜教!”柳塵急忙說道。
林美人卻沒有直接解釋,而是隨手將懷里抱著的曲本遞給了柳塵。
柳塵低頭一看,是他不久前根據(jù)前世一些歌詞,改寫謄抄的曲本,主要是給一些擅長樂理的嬪妃學(xué)唱用的。
“什么意思?”柳塵不明所以。
然而林美人卻沒有回答,而是丟給他一個“自己去猜”的眼神,就轉(zhuǎn)身哼著小調(diào)離開了。
柳塵一臉的不解,難道……破綻就在哪句歌詞里不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