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他,對天斗皇室而言,無異于斷了一臂!
而現在,雪崩不僅趕走了獨孤博,還得罪了兩位實力更在獨孤博之上的神秘封號斗羅!
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天斗皇室可能一下子多了三個敵人!
而且還是站在大陸武力頂端的敵人!
這還沒算他們背后可能存在的龐大勢力!
這簡直是將皇室,將整個帝國,置于了火山口上!
一想到可能的后果——兩位憤怒的封號斗羅潛入皇宮進行報復,或是轉而支持星羅帝國,或是被國內的敵對勢力,比如某些一直不安分的公國或宗門拉攏......
雪夜大帝就感到一陣頭暈目眩,心口絞痛。
“咳咳……逆子……你這個逆子!”
雪夜大帝指著雪崩,手指顫抖,聲音嘶啞,“你是要……你是要氣死朕!是要毀了我天斗的基業!”
“父皇!兒臣沒有!兒臣不敢啊!”
雪崩嚇得魂飛魄散,只知道拼命磕頭。
雪清河見狀,眼中光芒微閃,上前扶住搖搖欲墜的雪夜大帝,語氣更加懇切:“父皇息怒,龍體為重!四弟鑄成大錯,自當嚴懲不貸!但此刻更重要的是如何善后,如何平息那兩位冕下的怒火,挽回獨孤供奉的心意。兒臣以為,當務之急,是展現我皇室最大的誠意與悔過之心。”
他頓了頓,目光似是無意地掃過跪地不起的雪崩和面無表情的雪星,緩緩道:“四弟冒犯冕下,罪責深重,非重罰不足以平其怒,亦不足以警示天下,更不足以向獨孤供奉交代。至于王叔……”
他看向雪星,語氣帶上了一絲恰到好處的為難與惋惜,“王叔雖有教導無方、約束不力之過,但多年來為皇室、為帝國鞠躬盡瘁,功勞苦勞,父皇與兒臣都看在眼里。只是此次……唉,恐怕也需有所表示,方能彰顯我皇室公允無私,不徇私情。”
這番話,看似公允,實則徹底堵死了雪崩和雪星任何從輕發落的可能。
他將“平息冕下怒火”、“挽回獨孤供奉”、“警示天下”、“彰顯公允”這幾頂大帽子一頂頂扣下來,逼得雪夜大帝必須做出最嚴厲的處罰,才能勉強應付過去。
雪夜大帝疲憊地閉上眼,靠在御座上,仿佛一瞬間又蒼老了十歲。
他何嘗不知雪清河話中的機鋒?
但他更清楚,雪清河說的,是事實,是皇室目前唯一的、也是最無奈的選擇。
良久,他睜開眼,眼中已是一片冰冷的決斷,再無半分對幼子的憐惜。
“傳朕旨意。”
他的聲音恢復了帝王的威嚴與冰冷,每一個字都像冰錐般砸在雪崩心上。
“四皇子雪崩,品行不端,屢教不改,更膽大包天,沖撞冕下,致使皇室蒙羞,帝國失卻重助。罪無可恕!”
“即日起,削去其一切爵位、封號、俸祿!革除宗室玉碟!圈禁于北郊冷宮別院,無朕旨意,終身不得踏出半步!一應用度,按最低等仆役發放!由皇家禁衛嚴加看管,若有異動,格殺勿論!”
雪崩聞言,如遭雷擊,整個人癱軟在地,連哭喊的力氣都沒有了,眼中只剩下一片死灰。
削爵除名,終身圈禁……這比殺了他還要殘忍!
這意味著他從今以后,將作為一個連名字都不配擁有的囚徒,在最冰冷破敗的地方,了此殘生!
“雪星親王,”
雪夜大帝的目光轉向自己的弟弟,復雜難明,有失望,有痛心,也有一絲難以言喻的疲憊,“你身為皇叔,教養不力,約束無方,致使其釀成如此大禍,亦有重責。”
“即日起,革除你在朝中一切職務,交出親王印信,罰俸三年。命你……前往宗人府,管理宗室事務,非召不得入朝,非令不得離京。好好……反省吧。”
管理宗室事務,聽起來還是個差事,但實際上是將雪星徹底踢出了帝國的權力核心。
宗人府那地方,多是養老或者安置閑散宗室之處,毫無實權。
這等于變相剝奪了雪星的政治生命,將他邊緣化。
雪星身體幾不可查地晃了一下,但很快便穩住了。
他緩緩跪倒在地,以頭觸地,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臣……領旨謝恩。臣教導無方,愧對陛下,愧對帝國。自當……閉門思過。”
他沒有為自己辯解一句,也沒有再看雪崩一眼。
仿佛這一切,早已在他的預料之中,或者說,已經不重要了。
雪清河看著這一幕,心中暗自滿意。
雪崩這個礙眼的蠢貨徹底廢了,雪星這個老狐貍也被拔了牙,踢出了局。
雖然沒能直接除掉他們,但這樣的結果,已經足夠讓他滿意。至少,短期內,不會再有人能威脅到他的太子之位。
至于那兩位神秘的封號斗羅……雪清河眼底閃過一絲深邃的光芒。
有機會,或許可以接觸一下。
敵人的敵人,未必不能成為朋友,或者……利用的對象。
“都……下去吧。”
雪夜大帝揮了揮手,仿佛用盡了最后的力氣,靠在御座上,疲憊地閉上了眼睛。
雪崩如同行尸走肉般被侍衛拖了出去。雪星默默起身,行了一禮,也退出了御書房,背影在燭光下拉得很長,透著一股蕭索與孤寂。
雪清河則留在原地,溫聲細語地安撫著似乎心力交瘁的父皇,親自侍奉湯藥,扮演著完美的孝子與繼承人。
御書房外,夜色如墨。
雪星獨自一人走在空曠寂寥的宮道上,夜風吹起他華貴的親王袍服,卻只覺冰涼刺骨。
他抬頭望了望沒有星辰的夜空,嘴角扯出一個極淡的、近乎自嘲的弧度。
這一步,他走對了,也走錯了。
對的是,或許暫時保住了雪崩那條爛命,也勉強給了那兩位神秘強者一個交代。
錯的是,他賭上了自己的一切——權勢、地位、未來,甚至……那顆早已冰冷麻木的心,最后一點對親情、對權力的執著。
而換來的,只是一個廢物侄子茍延殘喘的余生,和自己被放逐邊緣的結局。
值嗎?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這條路,是他選的。無論前方是更深的黑暗,還是徹底的沉寂,他都只能……走下去。
“雪崩啊……”
他在心中最后默念了一次這個名字,然后,將其徹底封存在記憶的塵埃里。
從此,天斗皇室,再無雪星親王。
只有宗人府里,一個管理著冰冷玉碟族譜的……孤家寡人。
夜,更深了。
皇宮的燈火依舊輝煌,卻照不亮某些人心中的晦暗與嚴寒。
權力的游戲,從未停歇,只是換了主角與舞臺。
而失敗者,連黯然退場的資格,都由勝利者施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