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玲瓏的身影在秘境幽暗的通道中急速穿行,手中緊握著那枚剛剛由圣主賜下的血色符箓。符箓觸手溫潤,卻又隱隱散發出令人心悸的波動,仿佛內里封印著一頭沉睡的太古兇獸。這便是操控昆曼秘境核心力量——乃至間接影響那尊“昆曼魔神”的鑰匙。
“周臨淵,你竟敢親自前來……”血玲瓏美眸中寒光閃爍,心中念頭急轉,“是為了速戰速決,穩定局勢?還是真的將大虞神也帶來了?若后者為真……”
她腦海中浮現出古籍中關于大虞神·鯤那足以掀翻海域、撼動山岳的恐怖威能的記載,即便她身為魔教圣女,心志堅定,也不由生出一絲寒意。
上次行動,她是作為后手,并未直接參與大虞神的爭斗,反而奇襲了鎮龍淵,帶回了鎮龍石。
可參與大虞神爭奪的鬼王,死的死,傷的傷,抓的抓,凄慘無比。
大虞神的實力,也絲毫不遜色于她最尊崇的圣主大人。
這讓她頓感壓力倍增!!
但隨即,這絲寒意便被更深的決絕與野心所取代。
圣主將如此重要的任務交給她,甚至暫時授予了部分昆曼魔神的控制權,這是何等信任!
若能在此役中重創甚至擒殺天玄太子,或者成功抵擋住大虞神,那她在教中的地位將無人能及,甚至…或許能窺得那至高無上的【源祖秘境】的一絲奧秘!
她加速來到秘境最深處的一處巨大洞窟。
洞窟中央,并非血池,而是一座高達數十丈的漆黑神像。神
像材質非金非石,表面布滿天然形成的扭曲紋路,仿佛活物的經絡在微微搏動。
神像的面容模糊不清,唯有一雙空洞的眼眶,俯視著下方,眼眶內幽暗深邃,仿佛連接著九幽之地。
這便是昆曼魔神像,整個秘境信仰之力的匯聚核心,也是那尊被魔教設法喚醒并試圖控制的古老存在的棲身之所。
神像腳下,是一個更為復雜的祭壇,上面鑲嵌著無數散發著幽光的靈石與不知名生物的骸骨,構成一個龐大而邪異的陣法。
血玲瓏深吸一口氣,將雜念壓下,步上祭壇。她
先是將那枚血色符箓小心翼翼地放置在祭壇中央一個凹陷的卡槽內。
符箓嵌入的瞬間,整個祭壇上的紋路逐一亮起,暗紅色的光芒如同血液般在溝壑中流淌,最終匯聚向中央的魔神像。
“嗡——”
一聲低沉的、仿佛來自遠古的嗡鳴響起,整個洞窟為之震顫。魔神像那雙空洞的眼眶中,驟然亮起兩點猩紅的光芒,如同沉睡的巨獸睜開了雙眼,一股龐大、混亂、充斥著貪婪與毀滅意味的威壓彌漫開來,讓強如血玲瓏也感到呼吸一窒。
她不敢怠慢,立刻盤膝坐下,雙手結出復雜印訣,口中誦念起晦澀古老的咒文。
她的神念如同絲線般蔓延而出,與祭壇、與那枚血色符箓、乃至與那尊逐漸蘇醒的魔神像建立聯系。
“以圣主之令,以吾之魂為引……昆曼之神,聽從號令,御敵于外……”
隨著她的催動,秘境之外,那片籠罩昆曼山區的濃郁瘴氣林開始劇烈翻涌,瘴氣的顏色變得更加深邃,甚至隱隱凝聚出各種毒蟲猛獸的虛影,發出無聲的咆哮。
林中的陷阱機關被全面激活,地面之下,無數被魔教煉制的“血傀”和“怨魂獸”睜開了猩紅的眼睛,從埋骨之地爬出,潛伏在陰影與迷霧之中。
整個昆曼秘境,如同一只炸刺的兇獸,露出了最猙獰的獠牙,靜待獵物的到來。
……
與此同時,天龍城外,天玄軍營。
中軍帥帳內,氣氛凝重而肅殺。周臨淵坐于主位,下方邢樂成、墨千樞、冉冷霜、枯榮生、天龍城守將等核心人物齊聚。
巨大的沙盤上,代表昆曼秘境的山地區域被重點標記,周圍插滿了代表各方兵力的小旗。
“根據最新斥候回報與冉姑娘提供的情報……”邢樂成指著沙盤,沉聲匯報,“昆曼秘境外的瘴氣林范圍擴大,能量反應異常活躍,疑似陣法全面開啟。林中潛伏的魔物數量激增,秘境入口處的能量壁壘強度遠超預估。”
墨千樞接口道:“老夫的機關獸不懼毒瘴,可強行開路。但入口處的陣法頗為古怪,似能腐蝕靈力與金屬,需以雷霆手段速破,否則機關獸損耗會很大。”
冉冷霜清冷的聲音響起:“秘境核心的信仰波動正在急劇提升,那尊‘昆曼魔神’可能已被完全激活。強行攻破入口后,必須第一時間找到并破壞其信仰節點,否則在秘境內部,我們會處處受制。”
周臨淵靜靜聽著,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目光深邃。片刻后,他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決定性的力量:
“魔教已有萬全準備,強攻難免傷亡。但事已至此,唯有以力破巧。”
“不過在此之前,還有一件事要做。”
“墨供奉。”
“臣在。”墨千樞連忙行禮。
周臨淵冷聲問道:“孤交予你的那批【玄光顯影陣盤】,可已布置妥當?”
這是周臨淵前段時間從藏寶庫里面摸出來的好東西,能夠投影畫面,與前段時間的魔教投影大陣,有異曲同工之妙。
墨千樞聞言,精神一振,連忙答道:“回殿下!按照您的吩咐,三百六十面子陣盤已通過特殊渠道,秘密安置于天下各州郡主要城池的廣場、宗門山門附近等關鍵節點。母陣盤核心就在此地帥帳之下,由老臣親自掌控,隨時可以啟動!只是……”
他略有遲疑,“此術雖能遠距傳影傳聲,但覆蓋如此之廣,消耗靈晶甚巨,且極易被高階修士感知或干擾。”
周臨淵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消耗再大,也值得。至于干擾……孤正要他們感知!還記得京都之亂時,魔教是如何利用邪術,將影像投射天空,亂我民心、撼我國本的嗎?”
他目光如電,掃過全場:“今日,孤便要以彼之道,還施彼身!不僅要奪回疆土,更要奪回這天下輿論之勢!孤要讓這世間所有心懷叵測之徒,無論是我天玄境內的魑魅魍魎,還是漠北蠻族、四方潛藏的勢力,都親眼看著——”
他的聲音陡然提高,帶著斬金截鐵的決絕:“看著我是如何踏平這魔窟!看著與我天玄為敵者,是何等下場!也讓那些仍在觀望、甚至對我朝失去信心的人看看,天玄的天,塌不下來!孤,與將士們同在,與這社稷同在!”
這番話,如同驚雷,在帳中炸響,讓所有人瞬間明白了周臨淵的深意。
這已不僅僅是一場軍事行動,更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面向整個天下的政治宣言與武力展示!
要將攻打昆曼秘境的過程,尤其是大虞神可能展現的神威,實時轉播出去,其帶來的震懾效果,將遠超收復幾座城池!
“殿下圣明!”邢樂成激動抱拳,“此舉定能極大鼓舞我軍士氣,震懾宵小!”
冉冷霜眸中異彩一閃,她深知信息傳播的重要性,魔教擅長此道,而周臨淵此舉,無疑是在其最擅長的領域給予了狠狠一擊。
周臨淵微微頷首,繼續部署:“既如此,戰術略作調整。墨供奉,玄光顯影陣盤由你親自操控,務必保證關鍵畫面,尤其是破陣、以及那位存在出手時的景象,清晰無誤地傳遍天下!此乃首要任務,甚至優先于機關獸的臨場微調!”
“老臣領命!定不讓殿下失望!”墨千樞感到肩頭責任重大,同時也興奮不已,這可是他機關術與陣法結合的巔峰之作首次大規模應用。
“邢樂成,總攻照舊。但要告知全軍將士,此戰,天下人皆在看著!打出我天玄的軍威來!”
“末將明白!神機營上下,必效死力,揚我國威!”邢樂成胸膛起伏,戰意高昂。
“冷霜,枯榮生,你二人任務不變,尖刀直插心臟。屆時,你們的英勇,亦會被天下所見。”
“是!”兩人肅然應命。
周臨淵走到帳外,望向昆曼秘境方向,夜幕低垂,殺機暗藏。他心中默念:“魔教欲亂我人心,我便以雷霆之勢,重鑄信念。鯤,此戰,也是你向這個世界宣告存在的絕佳時機……”
“是,我明白。”大虞神的聲音在周臨淵的腦海中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