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業大會的掌聲還沒完全落下,學員們就呼啦一下圍了上來,把何雨柱堵在講臺邊。
這個遞本子要簽名,那個握著手不放,七嘴八舌地約他以后一定要來信指導。
“何老師,留個地址唄!”
“何工,回頭我們廠有問題,真給您發電報啊!”
何雨柱臉上掛著笑,一一應著,心里卻有點發飄。好家伙,這架勢,趕上后來追星了。
“都靜一靜!”宋老洪亮的聲音解救了他,
“最后一個環節——拍結業合影!全體都有,門口集合!”
人群呼啦啦往外涌。
友誼賓館樓前,秋日陽光正好,帶著點干爽的涼意。
幾排長條凳和木階梯早就擺好了。
“何老師!這兒!中間位置!”學員們不由分說,把他往最前排正中央推。
何雨柱剛要推辭,部領導和宋老一左一右挨著他坐下了。
“雨柱同志,今天你是主角,”部領導笑著拍拍他肩膀,“這張照片就得這么拍!”
宋老更直接:“讓你坐就坐!別扭扭捏捏的!”
這年頭,合影是件大事。照相館少,相機金貴,每次合影都要精心安排座次。
前排正中這個位置,向來是留給最重要的人物。何雨柱被硬按在這個位置上,意味著在官方認定中,他已是這個領域當之無愧的領軍人物。
這張照片洗出來,不僅要發到每個學員手中,更會懸掛在各單位的榮譽墻上,成為一段歷史的見證。
何雨柱不再客氣,挺直腰板坐下。好么,C位出道。他能感覺到身后百來號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自己后腦勺上。
攝影師大聲指揮著:
“后排的同志再往上站站!中間的領導老師看這里!好嘞!一、二、三——”
“茄子——!”
咔嚓一聲,瞬間定格。
照片中,年輕的何雨柱身著整潔的中山裝,端坐前排正中,左右是笑容滿面的部領導與宋老,身后是密密麻麻、意氣風發的學員和技術人員。
何雨柱坐在兩位大佬中間,笑得沉穩,心里卻在想:
這張照片洗出來,得管宋老多要幾張。往后這就是哥們兒的資歷證明!
合影剛完,戴眼鏡的干事抱著一摞牛皮紙包的東西過來了:“通訊錄!按單位來領!”
何雨柱拿到手一掂量,夠沉的。深藍色硬卡封面。
在六十年代,這種官方印發的通訊錄堪比技術界的聯絡圖。
沒有互聯網,沒有手機,這本油印冊子就是唯一的人脈網絡。
誰上了這個名單,誰就是被納入這個精英圈子的自己人。
而何雨柱的名字印在特聘講師的位置上,等于獲得了進入全國各重點廠礦技術核心圈的通行證。
他隨手翻開——
好家伙,這哪是通訊錄,這分明是份全國重點廠礦的“技術黃頁”!
第一頁是序言,簡要介紹了培訓班的目的和意義,落款是部里的公章和日期。
接著就是按地區和部委系統分類排列的名單了。格式極其規整:
從東北的重機廠到西北的生物所,從部屬研究院到地方釀造廠,密密麻麻全是名號。
他一眼就瞅見了老馬的單位、沈弘毅的名字。
這感覺,比后來拿到大佬的名片夾還帶勁!
何雨柱心里打起了算盤:
技術簡報要發行,新標準要推廣,單晶爐要研發……有了這本冊子,往后哪個廠子遇到難題,他一個電話就能找到對口的人。
他把通訊錄收進人造革提包,抬頭正看見學員們三三兩兩地交換地址,約著寫信聯系。
陽光灑在身上,何雨柱深吸一口氣,舒坦。
……
熱鬧還未結束,何雨柱和宋老就被趙同志請到一間小會議室里。
趙同志見兩個進來,姿態與初次見面時已截然不同。笑著打招呼:“何雨柱同志!宋老!”
不等何雨柱反應,他已上前兩步,雙手緊緊握住何雨柱的手:“何工,上次您幫我們解決的難題,效果非常好!”
宋老在一旁看著,滿意地瞇了瞇眼,沒說話。
何雨柱被這突如其來的正式禮節弄得有點不好意思,笑著抽回手:“趙同志,您太客氣了,都是份內工作,坐,快請坐。”
趙同志這才依言坐下,他從隨身攜帶的牛皮公文包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個用油紙包好的小本子,翻開到某一頁,上面記滿了密密麻麻的字跡。
他深吸一口氣,看向何雨柱:
“何工,禮節歸禮節,我今天來,主要還是有一個不情之請,或者說,是一個難題,非得來請教您不可。”
“何工,不瞞您說,您上次提到的那個設想——用碳酸酐酶凝膠膜測二氧化碳,回去后我向幾位專家咨詢了一下,他們都覺得……這想法太超前了,簡直是天方夜譚。”
他眉頭緊鎖,“我今天來,就是想當面問問您,這東西,理論上到底有幾成把握?我們……真的能把它做出來嗎?”
何雨柱聞言,并沒有立刻回答。
這是摸到五年后的技術門檻上了!用碳酸酐酶做CO?電極,這概念在現在絕對是前沿中的前沿,別說普通技術員,就是很多專家恐怕連聽都沒聽說過。
也難怪趙同志咨詢的專家會覺得是天方夜譚。
這東西原理不復雜,但真要實現,難點就像一座座小山。
他腦海里飛快地閃過關鍵瓶頸:高純度碳酸酐酶的獲取和提純、能讓酶長期保持活性的固定化技術、透氣又不漏液的專用凝膠膜材料、整個傳感器的微型化和密封工藝……
每一環都需要跨學科的合作和工藝積累,遠不是現在拍拍腦袋就能變出來的。
但與此同時,一股更強烈的興奮感涌了上來。
趙同志雖然沒明說,但他知道,這玩意兒最大的用武之地,就是潛艇、地下掩體那些密閉空間!這是能直接提升部隊戰斗力和生存能力的好東西!
想到這里,他不再猶豫,站起身,走到旁邊的小黑板前,拿起粉筆,畫了一個簡單的示意圖:
“趙同志,原理上,這條路是通的。碳酸酐酶,是自然界催化CO?水合反應最快的生物催化劑,效率是單純化學反應的百萬倍以上。這是我們的活扳手。”
“關鍵難點有兩個,”他放下粉筆,“第一,是如何把這只活扳手——也就是酶,安安穩穩地、長時間地固定在一種特制的凝膠膜里,既要讓它能保持活性,又不能讓它跑掉或失活。
第二,是這層膜本身,它得像咱們的皮膚一樣,能透氣,讓CO?分子通過,但又不能漏液,還得足夠結實耐用。”
他看向趙同志:“所以,您問我能不能做出來?我的回答是:能!一定能!這不是拍腦門,是基于生物化學和電極學的基本原理。但是——”
他話鋒一轉:“這需要時間,比如,我們現在需要更高純度的酶制劑,需要性能更穩定的高分子凝膠材料,甚至需要更精密的薄膜制備工藝。這些,都不是我一個人在實驗室里敲敲打打就能立刻解決的。”
趙同志聽得怔住了。他原以為會聽到要么是拍胸脯的保證,要么是無奈的推諉,卻萬萬沒想到是這樣一番既有科學高度、又充滿家國情懷的冷靜剖析。
這已經不是一個技術員的回答,而是一個戰略科學家的視野。
他內心的震撼無以復加,張了張嘴,一時竟不知該說什么。
就在這時,一直安靜旁聽的宋老,端著茶缸,慢悠悠地開口了:
“趙同志啊,”
宋老吹了吹茶缸里的熱氣,眼皮都沒抬,仿佛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我跟何雨柱同志打交道,不是一天兩天了。從pH電極到培訓教材,再到你手上正在用的溶解氧探頭。”
他這才抬起眼:
“據我了解,咱們這位何雨柱同志,但凡是他說出口的、經過他嚴謹推導認定可行的事……他還從來沒有,放過空炮。
他說需要時間,那我們就給他時間。他說能成,那我們就靜候佳音。你,可以把心放回肚子里。”
“從來沒有放過空炮!”
“我明白了!何工,宋老!”趙同志挺直了腰板,“需要什么支持,我們盡力協調!這件事,就全權拜托您了!”
趙同志神色凝重地解釋道:
“我們面臨的是對密閉空間環境精度的要求遠超常規工業標準。現有監測手段存在反應滯后、精度不足的缺陷,已多次導致關鍵實驗進程受阻。
若無法及時獲得精準的二氧化碳濃度數據,不僅影響當前重大項目的安全性,更會拖累整個技術路線的推進速度——時間窗口正在快速收窄。”
“何工,你指出的技術路徑是唯一在原理層面可行的方案。每耽擱一天,就意味著我們要承受更大的試錯成本和進度風險。”
“要盡快!”趙同志補充說。
看趙同志這火急火燎的架勢,何雨柱點點頭,“我盡快。”他心里也沒有譜,到底什么時候能做出來,一個月兩個月甚至二三年都有可能。
工業基礎太差,特別突破的東西太多了。
送走著急上火的趙同志,又和宋老道了別。
準備回家,剛出友誼賓館門口,就被王大牛堵門口。
“好小子,你再晚出來會,我就不帶你玩了。”
他把何雨柱拉到個僻靜墻角,壓低嗓門:
“柱子,易中海那老小子,露尾巴了!”
何雨柱一點兒不意外,從兜里掏出盒煙,遞過去一根:“慢慢說,怎么回事?”
王大牛把煙點上,猛嘬了一口:“摸清楚了!老東西這半個月上躥下跳,倒騰糧票布票,湊了八百塊巨款!
今晚,就在城西那破倉庫,跟一冒充慈善堂的人牙子接頭,說要過繼個十六七的逃荒小子。”
他吐著煙圈,一臉鄙夷:“說是過繼,文書上都寫好了自愿奉養,扯他娘的臊!
那孩子是人販子三十塊錢從北邊拐來的,易中海這八百塊里頭,五百是給那孫子的中介!老東西還蒙在鼓里,以為真是找個干兒子養老送終呢!”
何雨柱聽著,嘴角卻扯出個笑紋:
“呵,養老?他這養老計劃是一計不成又生一計啊。現在又琢磨著禍害逃荒的孩子,真行!”
他把煙頭碾滅,抬頭看王大牛:“大牛,這事不能按普通鄰里糾紛辦。那人販子是老油子,身上八成帶著家伙。
必須人贓并獲,錢、人、文書,一樣不能少,這買賣人口的罪名才能給他砸實在了!”
王大牛一拍大腿:“我找你就是為了這個!你是廠里正經的民兵教官,身手膽識都沒得說。
這種場面,有你在邊上盯著,我心里踏實!
好處不能我獨吞,這功勞算咱哥倆的。到時候你就在旁邊策應,不用你動手,幫我鎮住場子就行!”
“成。”何雨柱點頭,接著就開始安排,那叫一個細致:
“讓你的人,挑身手好的,穿便衣,提前埋伏好。倉庫前后門都得堵死……對了,那破倉庫北墻還有個不起眼的破窗戶,也得派個人盯著,別讓那孫子鉆空子跑了。”
王大牛聽得直瞪眼:“嘿!你丫比我們專業的想得還周全!”
何雨柱笑笑:“我就貓在附近,你們先按計劃辦。萬一……有你們控制不住的突發情況,我再伸手。”
王大牛一看表:“嘖,這才四點多,耗到半夜且著呢!走,先填飽肚子去,前門大街新開了家炒肝鋪子,味兒挺正。”
倆人蹬著車就奔了前門。小店里油膩膩的,卻坐滿了人。
王大牛吆喝著要了兩大碗炒肝,四個火燒,一碟咸菜。
“放心吃,”王大牛擠擠眼,壓低聲音,“這頓所里報銷,算辦案經費!”
何雨柱一聽樂了,夾起一筷子炒肝送嘴里:“嘿!這感情好!晚上抓著易中海,算是為民除害,白天還能蹭你頓公款吃喝。
大牛,跟你干活比我在實驗室對著一堆瓶瓶罐罐可刺激多了!”
王大牛嗤笑一聲,吃了口火燒:“你得了吧!跟我這兒扯臊!我們這活兒,風里來雨里去,逮著人了是應該,逮不著就得挨批評。
哪比得上你何大工程師?在實驗室里風吹不著雨淋不著,研究出個東西來,又是登報表揚又是發獎金的,那才叫風光!”
“風光?”何雨柱掰開個火燒,揶揄道,
“你是沒見我們搞不出東西的時候,那頭發一把一把掉!再說了,我們那獎金,能有你這公款吃喝實在?”
“去你的!”王大牛笑罵,“我們這可是真刀真槍,有時候碰上亡命徒,那是真要玩兒命的!
你小子就偷著樂吧,要不是看你是民兵教官,有兩下子,這種好事我能想著你?”
“成成成,你王大所長最講義氣,有功勞還知道分兄弟一口湯喝。”
何雨柱笑著舉手告饒,“趕緊吃,吃完好去給咱們易大爺送終!”
倆人互相擠兌著,稀里呼嚕把桌上的吃食掃蕩一空。
吃飽喝足,抹抹嘴,互相遞了個眼神,推著自行車,悄無聲息地融進了京城的夜色里,朝著城西那個廢棄倉庫摸去。
……
倉庫里黑影綽綽,就點了盞煤油燈,火苗忽閃忽閃的。
易中海借著那點光,仔細打量著眼前這半大小子。
十六七的年紀,雖然面黃肌瘦,穿著破舊,但眉眼周正,濃眉大眼,骨架也結實,一看就是個好勞力。
尤其是那雙眼睛,帶著點怯生生,又透著股淳樸勁兒。
嘿!這模樣,這身板,比何雨柱那混不吝強多了!
易中海心里那叫一個美,越看越滿意,仿佛已經看見這孩子將來給他養老送終、扛幡捧盆的場面。
好好養上兩年,準是個壯實小伙子,帶出去都有面子!到時候,看院里誰還敢笑話我易中海絕戶!
他越琢磨越得意,臉上的皺紋都笑開了,忍不住伸手想去拍拍孩子的肩膀,聲音都放軟和了:
“好孩子,別怕,跟……跟我回家,以后啊,咱就是一家人了!有我一口吃的,就餓不著你!”
那孩子被他看得發毛,又不敢躲閃,低著頭,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怯生生地喊了一句:
“……爹。”
這一聲“爹”叫出來,易中海渾身一哆嗦,感覺骨頭都輕了二兩!
心里那股熱乎勁兒,跟喝了半斤二鍋頭似的,暈暈乎乎,飄飄欲仙。
值了!這八百塊,花得值!何雨柱算個什么東西?老子現在也有兒子了!親口叫爹的兒子!
他激動得手都有些抖,顫巍巍地從懷里掏出包錢的手絹包,就往那冒充慈善堂職員的人販子手里遞:
“孩子,跟……跟我回家,以后你就是易……易家獨苗了!”
他心里還美滋滋地想著:等回了院,得好好擺幾桌,讓所有人都知道,我易中海,有后了!
就在他這父子情深、對未來充滿無限憧憬的當口——
“哐當!”
倉庫大門被人一腳狠狠踹開!木屑紛飛!
“警察!都不許動!”
王大牛一聲怒吼,如同驚雷,把易中海直接從兒孫滿堂的美夢里劈回了現實!
“警察!都不許動!”王大牛帶著幾個便衣沖了進來,一下就把易中海按住了。
誰都沒想到,那人販子反應極快,猛地掙脫了一個干警,從后腰噌地拔出一把匕首,紅著眼就朝離他最近的王大牛撲了過去!
“大牛小心!”幾個警察驚呼,可那刀尖眼看就要扎上了!
就在這節骨眼上,一道黑影從倉庫角落的陰影里嗖地就竄出來了!快得讓人眼花!
只見何雨柱出手如電,左手一下抓住人販子持刀的手腕,順勢一擰一撅——“咔嚓!”
“啊——!”人販子一聲慘叫,匕首當啷掉地。
何雨柱腳下也沒閑著,一個掃堂腿,砰地一聲就把那家伙結結實實摔在地上,灰塵撲起老高。
他膝蓋往前一頂,死死壓住對方后心,整個動作干凈利落,沒超過三秒鐘。
倉庫里瞬間安靜了。
王大牛抹了把額頭的冷汗,看著被何雨柱瞬間制服、還在哼哼的人販子,舌頭都有點打結:
“我……我滴個親娘!柱子,你……你這身手……比我們所里最好的格斗教員還利索!
真他媽牛逼大發了!”
旁邊幾個年輕干警也看傻了,眼神里全是佩服。
何雨柱跟沒事人似的站起來,拍了拍褲腿上的灰,然后看向易中海:
“易中海,”他聲音不高,“八級工,月薪九十九塊五。你這八百塊養老錢,是打哪兒來的?倒騰糧票的贓款,夠你把牢底坐穿了吧!”
這時候,早有干警去安撫那個嚇壞了的孩子。
那半大小子哇一聲就哭開了,斷斷續續把自己怎么被拐、怎么被騙到這兒的過程全倒了出來。
人販子也被拎起來,在人證物證面前,耷拉著腦袋認了。
易中海聽完,身子一晃,差點栽地上,臉上那點血色褪得干干凈凈。
他死死盯著那個躲在警察身后的半大孩子。
他掙扎著抬起一只顫抖的手,朝著那孩子的方向,音嘶啞地哀求:
“孩……孩子……來,來,再……再叫一聲……叫一聲爹……爹這兒……爹這兒有糖……給你吃……”
他另一只手哆哆嗦嗦地在身上摸索著,真從兜里摳出半塊用油紙包著、已經有點融化的水果糖,顫巍巍地遞過去。
那是他特意買的,想著哄孩子用的。
那孩子被他這狀若瘋癲的樣子嚇得往后一縮,緊緊抓住警察的衣角,把臉埋了進去,看都不敢再看他一眼。
就這一躲,連一眼都不看。
易中海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那半塊糖啪嗒一聲掉在塵土里。
完了。
真完了。
這一聲沒等來的爹,像最后一盆冰水,夾雜著倉庫頂棚漏下的冷風,把他心里那點殘存的幻想,澆了個透心涼,砸了個粉碎!
什么傳宗接代,什么養老送終,什么比何雨柱強的好兒子……全他媽是鏡花水月!
是自己騙了自己小半輩子的荒唐夢!
美夢醒了。
他這才明白,自己這不叫過繼,這叫參與了買賣人口!
被押出去的時候,易中海扭過頭,眼睛血紅,沖著何雨柱嘶喊:“何雨柱!你斷我絕后啊你!”
何雨柱面無表情地看著他:“是你自己,先把活生生的人,當成了能買賣的物件。”
人都帶走后,王大牛湊過來,遞給何雨柱一根煙,自己也點上:
“案子是鐵案,沒跑。不過……街道辦那邊,保不齊有哪個老娘們兒會覺得他動機是養老,情有可原,到時候判起來可能會說道。你心里有個數。”
何雨柱吐出口煙,沒接這話茬。
往回走的路上,他看著京城沉沉的夜色,喃喃自語:
“技術難題再難,總有公式原理可循,下功夫就能解開。可人心這玩意兒要是爛了,再先進的儀器,也測不準,治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