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流光裹挾著蝕骨死氣,直撲周臨淵眉心。
那是悔玨拼盡最后一絲神魂凝成的殺招,裹挾著她畢生修為與怨毒,一旦寄生成功,便能逐步吞噬周臨淵的神魂與龍氣,取而代之。
周臨淵眼神一凜,正欲催動火鱗劍斬滅這縷殘魂,卻見流光驟然停滯在半空。
悔玨的聲音帶著破釜沉舟的瘋狂,從殘魂中傳出:“周臨淵,住手!你敢動我,你母后的神魂便要隨我一同灰飛煙滅!”
話音未落,那團被金光包裹的柳皇后神魂突然劇烈震顫,原本柔和的靈光變得黯淡扭曲。
周臨淵瞳孔驟縮,神虛視下清晰可見,悔玨的殘魂竟與母后神魂纏繞在一起,無數細密的黑色絲線如同蛛網般將二者綁定,絲線深處還燃燒著幽綠妖火——那是她早就布下的后手,以自身殘魂為引,一旦她魂飛魄散,便會引爆柳皇后的神魂本源。
“你敢!”周臨淵周身金光暴漲,卻不敢貿然動手。母后的神魂本就虛弱,經此一戰(zhàn)更是瀕臨潰散,若強行斬斷聯系,恐怕會傷及根本。
悔玨的殘魂在半空凝聚出一張模糊的臉龐,嘴角勾起陰狠的笑意:“我有何不敢?反正我已敗局已定,能拉著天玄皇后的神魂陪葬,也不算虧。周臨淵,放我離去,我便解開神魂綁定,還你母后完整神魂。否則,咱們就同歸于盡!”
她的聲音帶著蠱惑與威脅,黑色絲線不斷收緊,柳皇后的神魂發(fā)出細微的悲鳴,靈光愈發(fā)黯淡。
周臨淵掌心緊握,指節(jié)泛白,龍袍下的身軀因壓抑的怒火而微微顫抖。他深知悔玨的狠毒,此刻絕無妥協(xié)的可能,但母后的神魂又讓他投鼠忌器。
“怎么?不敢動手了?”悔玨見狀,氣焰愈發(fā)囂張,“你不是自詡天命所歸,神通廣大嗎?如今還不是要受我牽制?要么放我走,要么讓你母后魂飛魄散,你選一個!”
周臨淵沉默不語,眼神卻逐漸變得深邃。他緩緩抬起左手,掌心向上,一道古樸的金色符文悄然浮現。
符文流轉間,竟散發(fā)出比不動明王舍利更為古老威嚴的氣息,仿佛來自亙古洪荒的神祇低語。
“你以為,我真的會讓母后的神魂成為你的軟肋?”周臨淵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從你以母后神魂為引加固自身神魂的那一刻起,這場博弈的勝負就已注定。”
“大虞神,現身吧。”
話音落下的瞬間,整個幽冥幻境驟然震顫。
原本暗紅的血色雷云被一股浩瀚無邊的力量撕裂,混沌虛空泛起層層金色漣漪,無數細碎的金光從漣漪中溢出,如同漫天星辰墜落。
悔玨突然發(fā)出驚恐的嘶鳴:“這不可能!我已經布置了手段,站短了你與大虞神的聯系,你怎么能召喚出大虞神?”
“該死!”
“你早就知道我在算計你?”
“冉冷霜這個該死的賤人!”
“竟敢背叛我?”
一瞬間,悔玨明白了一切。
可一切都完了。
金色漣漪中央,一道龐然巨影緩緩顯現。
那是一頭難以用言語形容的巨大生物,身軀綿延數千里,覆蓋了小半個幻境虛空,玄青色的鱗片在金光下流轉著溫潤的光澤,每一片鱗片都如同山岳般厚重。
當它展開雙翼時,遮天蔽日,翼尖掠過之處,幽冥黑霧如同潮水般退散,連虛空都被這股磅礴氣勢壓得微微凹陷。
正是前朝大虞的守護神——鯤!
鯤的頭顱隱沒在金色云層之中,唯有一雙如同兩輪皓月般的眼眸,散發(fā)著溫和卻不容侵犯的神光,俯瞰著整個幻境。
祂周身縈繞著濃郁的金色霧氣,那是凝聚了數百年的大虞子民信仰之力,每一縷霧氣都蘊含著純粹的愿力,足以凈化世間一切邪祟。
“妖孽!當誅!”鯤的聲音如同遠古鐘鳴,低沉而浩瀚,傳遍整個幻境。
話音落下,一股無形的夢境之力從祂體內擴散開來,原本劇烈顫抖的幻境瞬間靜止,黑色絲線的收縮之勢被強行凍結,幽綠妖火也在信仰之力的照耀下變得黯淡無光。
鯤緩緩垂下頭顱,一道柔和的金色光柱從祂口中射出,精準地籠罩住柳皇后的神魂。
光柱之中,無數細微的信仰光點如同螢火蟲般飛舞,小心翼翼地包裹住那團虛弱的靈光。在信仰之力的滋養(yǎng)下,柳皇后神魂的悲鳴逐漸停止,黯淡的靈光開始緩慢復蘇,而那些纏繞的黑色絲線,則在光柱中寸寸斷裂,化作黑煙被信仰之力凈化。
“不——!我的后手!”悔玨的殘魂發(fā)出絕望的嘶吼,想要再次催動絲線,卻發(fā)現自己的殘魂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禁錮在半空,動彈不得。
鯤的夢境之力早已封鎖了她的神魂波動,讓她徹底失去了對黑色絲線的掌控。
周臨淵心中巨石落地,對著大虞神微微頷首:“做的不錯。”
“應該的。”鯤的聲音溫和依舊,“我已經護住了你母后的神魂,不必顧忌,放手而為吧。”
得到鯤的確認,周臨淵眼中最后一絲顧慮徹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寒意。
他右手一握,火鱗劍再次浮現,劍身之上,國運之氣與信仰之力相互交織,化作璀璨的金紅雙色光芒,劍威較之前暴漲數倍。
“悔玨,你屢次挑釁,殘害母后神魂,今日便讓你魂飛魄散!”
周臨淵一聲暴喝,身形化作一道金紅流光,瞬間出現在悔玨殘魂面前。火鱗劍帶著煌煌天威,直刺殘魂核心。
悔玨的殘魂在絕望中瘋狂掙扎,試圖掙脫鯤的禁錮:“周臨淵,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她拼盡最后一絲力量,凝聚出一道漆黑的妖刃,想要做最后的反撲。
但此刻的周臨淵早已無需防備神魂綁定的威脅,他左手捏訣,催動天子望氣術,瞬間看穿妖刃的破綻,同時運轉八臂魔身,背后六條金光手臂同時探出,分別握住天火旗、魔刀?千刃等利器,形成密不透風的攻防陣型。
“噗嗤”一聲,火鱗劍毫無懸念地刺穿了悔玨的殘魂核心。
金紅劍光爆發(fā)開來,如同火山噴發(fā),將殘魂撕裂成無數碎片。
信仰之力順著劍光蔓延,灼燒著每一片殘魂碎片,讓她連重組的機會都沒有。
“啊——!”凄厲的慘叫聲響徹幻境,悔玨的殘魂碎片在劍光與信仰之力的雙重打擊下,逐漸化為飛灰。
但周臨淵并未停手,他知道悔玨這類妖物狡詐無比,若不徹底掌控,恐有死灰復燃之險。
他左手掌心浮現出一道復雜的金色符文,正是神魂烙印契約的核心符文,這符文是他從皇室古籍中習得,結合龍氣與國運之力,可強行在妖邪神魂深處刻下永久烙印。
“悔玨,今日饒你一縷殘魂,并非心軟,而是要讓你永世臣服,贖清罪孽!”周臨淵神念一動,金色符文化作一道流光,追上那縷即將消散的核心殘魂,瞬間融入其中。
殘魂碎片劇烈掙扎起來,發(fā)出痛苦的嘶鳴:“你敢!我修行千年,豈會臣服于人類!”
“由不得你。”周臨淵眼神冰冷,催動龍氣注入符文之中。烙印符文在殘魂深處生根發(fā)芽,化作一枚龍形印記,與周臨淵的神魂建立起緊密的聯系。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悔玨殘魂的每一絲波動,只要她心生背叛之念,烙印便會爆發(fā),讓她承受神魂灼燒之痛,永世不得解脫。
“從今往后,你便是我的下屬,需無條件服從我的命令。若敢背叛,神魂俱滅,永世不得超生。”周臨淵的聲音帶著不容違抗的意志,傳入悔玨的殘魂之中。
烙印徹底穩(wěn)固的瞬間,悔玨的殘魂停止了掙扎,原本怨毒的氣息逐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敬畏與臣服。
殘魂凝聚成一道細小的黑影,懸浮在周臨淵面前,恭敬地低下頭顱:“奴仆悔玨,參見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