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巫師陷入回憶,緩緩道:“那已是百余年前的往事了。”
“我耗費數(shù)年,推演天機,又借助幾件上古遺寶,才勉強定位到仙龍秘境飄忽不定的入口。”
“穿過層層疊疊的天然石障與迷陣,我終于得見秘境真容——那是一個由無數(shù)發(fā)光晶石與亙古巖石構(gòu)筑的恢弘地下世界,地脈之氣濃郁得化為實質(zhì)的靈霧,空中回蕩著大地律動般的低沉轟鳴。”
“我依循禮數(shù),以神念傳音,表明拜訪之意。良久,秘境深處傳來一個古老而渾厚,仿佛山岳摩擦般的聲音:‘人族強者?汝之氣息,倒有幾分陣法真意……闖入吾之領(lǐng)域,所為何求?’”
“我回應(yīng):‘久聞戊土尊者掌握天地造化之妙術(shù),特來請教煉金玄法,愿以畢生陣法心得交換。’”
“那聲音隆隆作響,帶著一絲漠然:‘煉金之術(shù),乃天地規(guī)則之體現(xiàn),非血脈傳承或天地認(rèn)可者不可輕授。汝之人族之軀,縱有心得,于吾而言,不過微末伎倆。念汝修行不易,速速退去。’”
“我心中不甘,自恃陣法通玄,便道:‘尊者可否賜教一二?若我能憑借陣法,稍撼尊者規(guī)則,可否予我一觀煉金玄奧的機會?’”
“秘境中央,那座最高的石山緩緩蠕動,巖石剝落,顯露出一只巨大如山岳、由最純凈黃玉構(gòu)成的龍首,其眸如兩輪熔金之日,俯瞰于我:‘狂妄!便讓汝見識,何謂天地之力!’”
“話音未落,整個秘境的地脈之力仿佛活了過來,無盡土石在我周身凝聚、組合,瞬間布下了一座我從未見過的玄奧大陣。”
“那并非人為刻畫的陣紋,而是大地規(guī)則的自然顯化,每一塊石頭都蘊含著不同的法則碎片,相互勾連,渾然天成。”
“我竭盡全力,引動自身掌握的最強陣法與之對抗,試圖解析、破開一角。”
“然而,我的陣法在那天然地脈大陣面前,猶如溪流試圖阻擋海潮,僅僅支撐了不到三息,便全面崩潰。”
“若非那戊土石龍似乎并無殺意,只是將我驅(qū)離,恐怕我當(dāng)時便會神魂重創(chuàng)。它那煉金術(shù)結(jié)合陣法的手段,已非‘技’,近乎于‘道’,可隨心所欲改變物質(zhì)形態(tài)與屬性,我的陣法在根基上便被完全壓制。”
“最終,我被一股柔和但無法抗拒的大力送出了仙龍秘境。
那石龍最后傳音道:‘人族,你的路走偏了。過度追求外物與技巧,卻忽略了與天地共鳴的根本。煉金術(shù),非汝可覬覦。’
那次敗北,讓我深知天外有天,也讓我對規(guī)則之力有了更深的認(rèn)識,只是……終究未能得償所愿。”
大巫師講述完畢,語氣中仍帶著一絲難以釋懷的悵惘。
“原來如此,竟還有這樣一段過往。”周臨淵微微頷首,將大巫師與戊土石龍的際遇記在心中,隨即語氣不容置疑地命令道:“繼續(xù)吧,把剩下的兩處秘境情報,通通說出來。”
“是,太子殿下。”大巫師恭敬應(yīng)聲,略一沉吟,開口道:“剩下的兩座秘境,一為‘災(zāi)厄’,一為‘源祖’。”
“災(zāi)厄……源祖……”周臨淵低聲重復(fù)著這兩個名字,眉頭微蹙,神情不由得凝重了幾分。
單從名諱上,便能感受到一種源自上古的、令人心悸的不祥與恐怖,仿佛每個詞都承載著無盡的危險與秘密。
大巫師見狀,繼續(xù)詳細(xì)解釋道:“‘災(zāi)厄秘境’,又被知情人暗中稱為‘瘟疫之母’的巢穴。那處秘境之中,匯聚了世間萬千劇毒、古老瘟疫、詭異蠱蟲以及無數(shù)生靈痛苦隕滅后凝聚的怨念與瘴氣精華,最終孕育出了可怕的‘毒瘴之靈’。”
“整個秘境的環(huán)境,形似一片亙古存在的幽暗叢林,但其中彌漫的絕非生機,而是致死的毒霧。”
“腥臭刺骨的毒風(fēng)不時席卷而過,各種色彩斑斕卻觸之即亡的瘴氣如同活物般流動。”
“尋常修士,哪怕只是吸入一絲,也會瞬間肉身潰爛、神魂消融。”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叢林枝杈間,時刻有無數(shù)毒蟲的虛幻魅影以及病變、扭曲的器官虛影穿梭徘徊,哀嚎不止,那是一片真正的生命禁區(qū)。”
“此次潛入鎮(zhèn)龍墟的瘴癘鬼王,便是鎮(zhèn)守這‘災(zāi)厄秘境’的七大鬼王之一。”
周臨淵默默記下,這“災(zāi)厄秘境”聽起來就像是為毀滅與瘟疫而生的溫床。
看來血翼魔教還有更恐怖的手段,并未施展出來。
也或許,塵燼圣子的一身手段,就是出自災(zāi)厄秘境。
他的腐毒圣體,天然適合此地的環(huán)境,越毒越強。
只可惜這類極端體質(zhì),為天地所不容,注定短命。
“至于‘源祖秘境’……”大巫師的語氣變得更加沉重,甚至帶著一絲不確定,“此地,堪稱血翼魔教真正的核心與根基所在。”
“它極為神秘,就連我,對其中的具體情況也所知甚少。”
“根據(jù)我多年前費盡心力才得到的一些零碎情報顯示,那處秘境,似乎僅有圣女血玲瓏曾進入過,其他的圣子、圣女,乃至鎮(zhèn)守各方的鬼王,都未曾踏足。”
周臨淵聽到這里,眉頭皺得更緊:“嗯?不對。外界皆傳七大秘境由七大鬼王分別鎮(zhèn)守……若按你所說,這‘源祖秘境’連鬼王都未曾進入,又何來鎮(zhèn)守一說?況且,唯有血玲瓏能進,這與尋常傳言明顯不符。”
大巫師謹(jǐn)慎地回答道:“太子殿下明鑒,外界傳言未必全然為真。當(dāng)然,我所知的情報也是多年以前獲取的,或許近年來魔教內(nèi)部規(guī)矩有所變更也未可知。”
“但有一點可以確定,‘源祖秘境’的地位超然,是血翼魔教所有秘密中最為重要、也最為神秘的一個,關(guān)乎其最根本的起源與最終極的目的。”
“原來如此……”周臨淵微微點頭,眼中閃過思索的光芒。大巫師的情報雖有模糊之處,但指出的方向卻極具價值,尤其是“源祖秘境”的特殊性,讓他意識到血翼魔教的圖謀,恐怕遠(yuǎn)比表面看到的更加深遠(yuǎn)和可怕。
“大巫師,孤打算對昆曼秘境動手,你有什么建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