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兵旅進駐村莊之后,索科夫專門叮囑卡爾索科夫,讓他給四營發電報,把部隊的具體位置告知對方,讓他們盡快趕過來匯合。
做完這一切,索科夫離開旅指揮部,獨自前往集團軍司令部,與羅科索夫斯基等人共進晚餐。
“索科夫中校!”吃晚餐時,馬利寧笑瞇瞇地問道:“聽說你們只用幾個小時,就拿下了太陽山城,這是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參謀長同志。”由于步兵旅是配合第20集團軍奪取太陽山城,所有的戰報都是在第一時間上報給弗拉索夫,馬利寧不清楚具體的情況也是情理之中。索科夫對馬利寧說道:“由于敵人為了擋住我們的進攻,把大多數的兵力都部署在城外的居民點里,城里的防御異常空虛。就是因為這個原因,我們通過暗道進入城市的部隊,很輕松地肅清了城內的敵人。”
羅科索夫斯基接口說道:“米沙的部隊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輕松收復太陽山城,說明打仗時,不能光靠猛打猛沖,還需要多動腦筋,才能以最小的傷亡取得最大的勝利。”
“沒錯,司令員同志說的沒錯。”洛巴切夫附和道:“只懂得單純猛打猛沖的指揮員,就算表現得再勇敢,充其量只能當個營長或者連長,讓他指揮更多的部隊,就有可能起反效果。”
“索科夫中校,我聽說,你們正在和友軍換防時,敵人對你們實施了猛烈的炮擊。”馬利寧接著問道:“你們有沒有采取什么反制措施,來對付敵人的炮轟呢?”
馬利寧的話提醒了索科夫,他想起城北陣地被德軍的炮火打成一片火海時,全靠弗拉索夫動用了列車炮,才打斷了德軍炮轟的進度。想到這里,他表情凝重地說:“當時我的副旅長就在城北陣地上,據他所說,城北的城墻基本都在德軍的炮轟中坍塌,很多隱藏在城墻附近的戰士,都被倒塌的磚石所掩埋。由于炮火猛烈,根本無法對他們進行救援。
我擔心如果德軍的炮轟持續下去,堅守在城北陣地上的指戰員會傷亡慘重,于是便向弗拉索夫將軍求助,希望他能為我們提供炮火支援,對德軍的炮兵陣地實施反制,以減少所遭受的炮火打擊。”
“那他是怎么做的?”洛巴切夫問道。
“他動用我們繳獲的列車炮,朝著敵人的炮兵陣地開了兩炮,使德軍的一個炮群半數的火炮停止了射擊。”索科夫說道:“如果他能多開幾炮,沒準直接讓那個炮群全軍覆沒。”
“看來列車炮的威力不小。”馬利寧感慨地說:“如果我們的炮兵都裝備有一定數量的列車炮,以后對付敵人堅固的工事,就沒有多大問題了。”
“列車炮的威力雖然巨大,但也存在諸多缺點,不但射速慢,而且轉移困難。如果我們真的在戰場上頻繁地使用列車炮,那么一旦被德軍偵察兵鎖定位置,這些列車炮就會成為敵人轟炸的目標。”羅科索夫斯基一口氣說完這番話,隨即感慨地說:“幸好我們在敵人使用列車炮之前將它繳獲,否則一旦兩門列車炮對莫斯科市區實施炮擊,就將造成巨大的人員傷亡和物資損失。”
“指揮員同志們,你們好啊!”門口忽然傳來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索科夫扭頭望去,只見近衛騎兵第2軍軍長多瓦托爾,正大踏步地走過來。
“多瓦托爾,你來了!”羅科索夫斯基主動招呼對方:“吃晚餐了嗎?”
“還沒有呢。”多瓦托爾快步走到羅科索夫斯基的面前,和他握握手,隨后在會議桌旁坐下,抓起一塊面包片,就直接塞進嘴里,嘟囔著說:“看來我來得還挺湊巧的,正好趕上你們吃晚餐。”
索科夫望著正在吃東西的多瓦托爾,臉上的肌肉抽了抽,根據他的記憶,多瓦托爾的生命已經進入了倒計時。十幾二十個小時之后,他就會在魯扎河旁的戰斗中不幸犧牲。索科夫的心里很是矛盾,不知道自己是否應該提醒對方,讓他這兩天不要參加任何戰斗,免得有性命之憂。
“多瓦托爾!”沒等索科夫想好應該怎樣提醒多瓦托爾,就聽羅科索夫斯基先開口問道:“聽說你最近在戰斗中,每次都沖在隊伍的最前面。你不要忘記了,你是騎兵軍軍長,你的職責就是指揮整支部隊打敗敵人,而不是像一名連長或者營長那樣去沖鋒陷陣。”
聽到羅科索夫斯基善意的批評,多瓦托爾嘿嘿地干笑兩聲,隨后說道:“司令員同志,您應該知道,我的座右銘就是‘指揮員必須身先士卒’。如果戰士們看見我沖在隊伍的最前面,一定能起到凝聚軍心、鼓舞士氣的作用。”
羅科索夫斯基不忍心潑對方的冷水,也就停止了勸說,不過還是最后叮囑了對方一句:“多瓦托爾,你要多注意安全,畢竟從戰爭爆發到現在的半年時間里,你已經多次負傷了,我希望等到德國人被我們趕出國土時,依舊能看到活生生的你出現在我的面前。”
多瓦托爾對羅科索夫斯基的提醒不以為然,他大大咧咧地說:“司令員同志,您就放心啊,雖說我在以往的戰斗中多次負傷,但同時也說明我是一個幸運的人,敵人的子彈根本打不死我。我相信,好運會一直伴隨著我,直到勝利的那一天。”
索科夫坐在旁邊,聽著羅科索夫斯基和多瓦托爾的對話,他此刻已經放棄了提醒多瓦托爾的想法,畢竟對方連羅科索夫斯基的勸說都聽不進去,更何況自己只是一個人微言輕的中校。
羅科索夫斯基對多瓦托爾說道:“多瓦托爾,你們軍的主要任務,就是肅清從魯扎到沃洛科拉姆斯克公路之間的敵人,使集團軍主力可以順利地向西推進。”
“沒問題。”多瓦托爾很爽快地答應了羅科索夫斯基的安排,順便提出了自己的要求:“司令員同志,我如今身邊只有了一個騎兵第50師,兵力嚴重不足。您看,是否抽調新的部隊來加強我們的力量?”
“你看索科夫中校如何?”羅科索夫斯基用手朝索科夫一指,試探地問:“他的步兵旅也算是身經百戰,而且還曾經和你們并肩作戰,相互也算是熟人。”
“我看可以。”多瓦托爾站起身,隔著桌子向索科夫伸出手:“索科夫中校,很高興我們能再次并肩作戰。”
得知羅科索夫斯基安排自己與騎兵軍并肩作戰,索科夫的心情很是復雜,他不清楚自己是有能力挽救多瓦托爾的性命呢,還是眼睜睜地看著他犧牲在自己的面前。不過看到多瓦托爾已經主動向他伸出手,他不可能坐著不動,只能起身握住對方的手,努力在臉上擠出幾分笑意:“多瓦托爾將軍,很高興有再次與您并肩作戰的機會。”
多瓦托爾哈哈一笑,握著索科夫的手使勁地搖晃幾下,嘴里說道:“沖鋒陷陣就交給我們騎兵來完成,你們只需要幫我們肅清殘敵就可以了。”
當多瓦托爾重新坐回自己的座位,他又想起了一個關鍵問題,連忙問道:“對了,索科夫中校,不知道你的步兵旅還有多少人?”
“大概有六七千人吧?”
聽到索科夫的回答,多瓦托爾不禁一愣,“我們在保衛太陽山城時,你的部隊不是只剩下兩三千人么,怎么一轉眼就變成了六七千人,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隨即轉頭問羅科索夫斯基:“司令員同志,你給他補充兵員了?”
“這怎么可能呢。集團軍的下屬部隊都是減員嚴重,而無法得到補充,我哪里有多余的兵力補充給他。”羅科索夫斯基解釋說:“米沙所補充的兵員,通常來自兩個方面,一是收容戰場上被打散的小分隊,二是解放德軍的戰俘營,將關押在里面的指戰員解救出來,并將他們補充進部隊。”
“哦,原來是這樣。”搞清楚索科夫是如何補充兵力的,多瓦托爾緩緩地點點頭,說道:“司令員同志,解救戰俘營里關押的我軍指戰員,也是一個快速補充兵員的好辦法。要知道,這些被俘的指戰員都經過軍事訓練,并擁有一定的戰斗經驗,編入部隊后都不用訓練,只需要經過簡單的磨合,就能迅速地形成戰斗力。看來,我將來也要多解放幾個戰俘營,用里面關押的指戰員來補充我的部隊。”
“多瓦托爾將軍!”馬利寧在旁邊插話說道:“索科夫中校剛解救出來三千多名被俘的指戰員,都是沒有武器的,需要等后方補給的裝備到達之后,再將他們武裝起來。因此,他們在短期內,恐怕暫時無法參加戰斗。”
“沒關系。”多瓦托爾擺擺手,自信地說:“這段時間就看我們騎兵的表現吧,我們會讓手里的恰西克彎刀,給德國人留下終生難以磨滅的噩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