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氣翻滾,地水火風肆虐.
從洪荒而出的雙方的激戰(zhàn)已經(jīng)將這混沌攪得無數(shù)氣流動蕩。
后土越打越是心驚。
她那蘊含輪回偉力的攻擊,一次次轟向接引,卻被那十二品功德金蓮灑下的柔和金光穩(wěn)穩(wěn)托住。
金蓮旋轉(zhuǎn)間。
不僅將狂暴的輪回之力化解于無形,甚至隱隱還將部分力量汲取、轉(zhuǎn)化,反哺接引周身那愈發(fā)凝實的佛光。
“這怎么可能?!”
后土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在她過往的認知里,西方這二位,除了那“哭窮”和“打秋風”的本事堪稱洪荒一絕,真正的斗戰(zhàn)之能,實在排不上號。
莫說與驚才絕艷、橫壓當世的帝夋相比,便是比起紫光、望舒、羲和、常羲這些頂尖女神,乃至鎮(zhèn)元子這等老牌大能,也顯得平平無奇。
她一直以為,道祖賜予圣位,更多是看在西方貧瘠、因果牽扯的份上,予其一份補償性的機緣。
可如今,接引展現(xiàn)出的韌性、對自身“大夢之道”與佛門神通的把控,圓融老辣,法力更是如同深不見底的幽潭。
打了這么久,她已隱隱感覺法力運轉(zhuǎn)有些滯澀,神魂也傳來一絲疲憊。
哪怕是圣人,可神魂不斷接納天道之力,他們借用天道之力的時候,可不僅僅是力量。
還有無窮的信息,就算是圣人也不可能無限制地調(diào)用,除了本身對‘果位’能調(diào)用的限度以外。
還有自身的承受。
后土感覺到自己已經(jīng)到極限了。
可接引依舊是那副古井無波,疾苦中帶著慈悲的模樣。
更讓她瞳孔微縮的是,在雙方一次大道法則的劇烈碰撞中。
接引周身佛光一盛,口中低誦:“我作佛時,十方眾生,聞我名號,至心信樂,所有善根,心心回向,愿生我國,乃至十念,若不生者,不取正覺……此愿力,加持吾身!”
轟!
一股并非完全源于接引自身,而是帶著某種如同他當初成圣一般。
以大宏愿接取冥冥中的磅礴愿力驟然加持而下。
讓他的氣勢瞬間拔高一截,竟將后土的輪回之力反推回來少許!
“他竟能如此嫻熟地運用大宏愿之力臨時借取力量?!”
后土格擋開這股反沖之力,心中警鈴大作。
這絕非一個剛剛依靠宏愿成圣、根基未穩(wěn)者所能做到的!
另一邊,盤古真身的戰(zhàn)斗同樣不順利。
“吼!滑不溜秋的泥鰍!”帝江的怒吼在真身中回蕩。
那開天巨斧攜帶著撕裂混沌的力量一次次劈落,卻總在即將觸及準提真身時,被其手中七寶妙樹刷出的七彩霞光引偏,或是被他周身流轉(zhuǎn)的詭異因果法則干擾,仿佛斬入了層層疊疊的虛空泡沫。
十成力量往往只能落實三四成。
準提身形在混沌中閃爍,面容依舊帶著那標志性的、讓人看著就來氣的笑容。
口中話語卻如毒蛇般鉆入祖巫心神:“帝江道友,何必如此執(zhí)著?
力之大道雖強,卻也要打得到人才是。
須知,因果循環(huán),報應不爽,強求反而落了下乘。”
祝融暴跳如雷,周身烈焰在混沌中灼燒出大片虛無:“放屁!有本事別躲!”
共工操控著真身引動混沌水汽,化作億萬黑色水龍絞殺而去,卻見準提輕輕一點,那些水龍竟互相撞擊、湮滅,仿佛它們從誕生起就注定要自相殘殺。
“世間萬法,皆循因果緣起,諸位道友戾氣太重,蒙蔽了靈臺啊。”
準提搖頭嘆息,仿佛在惋惜迷途的羔羊。
帝江、燭九陰等祖巫越打越憋屈。
這準提的大道太過詭異,對因果、緣法、乃至心靈層面的影響都極為擅長,讓他們空有無窮力量。
卻像是陷入了無邊無際的粘稠蛛網(wǎng),難以盡情施展。
久戰(zhàn)不下,雙方氣息都有了不同程度的損耗。
盤古真身的光芒略顯黯淡,后土的呼吸也微微急促。
反觀西方二圣,接引依舊穩(wěn)坐蓮臺,準提雖然神色凝重了些,但顯然仍有余力。
準提瞅準一個交鋒的間隙,七寶妙樹蕩開共工操控的一道毀滅性能量,聲音清晰地傳遍戰(zhàn)場:“后土師姐,帝江諸位道友。
你看……我等再戰(zhàn)下去,只怕也是兩敗俱傷之局。
燃燈之事,并非沒有轉(zhuǎn)圜余地,或許可以再議?”
他話鋒一轉(zhuǎn):“師姐,你的幽冥教初立,百廢待興,正是需要時間鞏固根基、招攬門徒、梳理輪回的關(guān)鍵時刻。
若將寶貴的時間和精力,長久地耗在與吾等的爭斗上……恐怕得不償失啊。”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后土和盤古真身,意味深長地繼續(xù)說道:“況且,如今洪荒當中對幽冥、對輪回感興趣的,可不止我西方教一家。
昆侖山的闡教,金鰲島的截教,乃至北海妖師宮那位立下的妖教……可都眼巴巴地看著呢。
師姐在此與吾等耗著,豈非是親者痛,仇者快?
萬一被旁人趁虛而入,在九幽之地扎下釘子,到時候師姐再想拔除,怕是比今日面對吾等,要麻煩十倍不止啊。”
此言一出,后土身形猛地一滯,美眸中寒光閃爍,死死盯住準提。
她不得不承認,準提這番話,像一根毒刺,精準地扎在了他們最敏感的地方。
準提繼續(xù)道:“除卻天庭冥府,哪怕是吾等也不想再來九幽分一杯羹,倒不如吾等聯(lián)手,暫且將那些人先逼退?”
混沌中的激戰(zhàn),因這番話語,暫時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凝滯。
狂暴的能量余波仍在擴散,但雙方那不死不休的氣勢,卻悄然發(fā)生了變化。
后土冷聲道:“爾等是天庭的走狗,吾等還能信你?”
準提卻是一笑,“吾等哪有誰是誰的走狗一說,不過是為求大道,整個洪荒上至圣人,下至凡人。
不也是在天庭和玄門這二者當中尋自身之未來?”
“如今諸方勢力共存,哪怕是天庭當中各方大帝,五方大帝,諸多司主也是有自己的利益!”
“都是為了求道罷了。”
“哼!”后土冷哼一聲,“今日之事,我后土記下了!
輪回重地,不是你們西方可以肆意妄為的地方!燃燈之事,沒完!”
準提見狀,臉上那似笑非笑的表情收斂了些,心中也是暗暗松了口氣。
他知道,巫族這是選擇暫時退讓了。他打了個稽首,語氣也鄭重了幾分:“師姐深明大義。輪回秩序,關(guān)乎洪荒眾生,吾西方教亦愿出一份力,具體章程,日后可慢慢商議。”
接引也低眉順目道:“善。”
后土深深看了西方二圣一眼,隨后轉(zhuǎn)身,對帝江等祖巫道:“大兄,我們走!”
煞氣翻涌,盤古真身消散,十一道身影融入混沌,朝著洪荒方向遁去。
看著巫族離去,準提臉上的平和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陰沉。
“師兄,這巫族,比想象的還要麻煩。”準提開口道。
接引微微頷首:“后土已成圣,盤古真身猶在,不可小覷。
不過……經(jīng)此一事,他們當知我西方非是軟柿子。接下來,該好好謀劃,如何在這幽冥之地,真正站穩(wěn)腳跟了。”
兩道金光也隨之消失在茫茫混沌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