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r面北的硝煙漸漸散去,電詐園區(qū)的清算工作有條不紊地進(jìn)行著。
這場由一顆“流星”引發(fā)的連鎖反應(yīng),最終以果敢同盟軍的勝利和李長青主導(dǎo)的園區(qū)“和平演變”而告終。
盤踞在此的毒瘤被連根拔起,無數(shù)被困的“豬仔”得以重見天日,等待他們的將是法律的審判和人生的重新開始。
犯罪或許無法在這個世界上徹底根除,但至少在此時此刻,這片土地上的罪惡得到了強(qiáng)有力的遏制。
消息傳回國內(nèi),引起了不小的震動。
龍國,國安局某辦公室。
局長唐國鋒戴著老花鏡,正仔細(xì)閱讀著由路嘉俊傳回的最新行動報告。
當(dāng)他看到李長青如何將園區(qū)改造成“養(yǎng)老院”,如何忽悠刀疤等人,最后與警方里應(yīng)外合,兵不血刃地拿下整個園區(qū),甚至連白老黑都戲劇性地自投羅網(wǎng)時,他那張向來嚴(yán)肅的臉上,忍不住露出了欣慰而又帶著幾分哭笑不得的笑容。
他放下報告,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忍不住低聲感慨:
“不愧是長青同志啊……這能力,這運氣,這辦事風(fēng)格……真是,只要他出手,再棘手的事情,似乎總能以一種……嗯,意想不到的方式得到解決~”
語氣中充滿了贊賞和一絲難以言喻的復(fù)雜。
然而,話音剛落,他猛地意識到了什么,臉色“唰”地一變,趕緊捂住了自己的嘴!
壞了!壞了壞了壞了!
怎么能隨便夸他呢?!這要是不小心觸發(fā)了什么奇怪的被動……
唐國鋒如同驚弓之鳥,猛地從椅子上彈起來,警惕地環(huán)顧辦公室四周。
書架穩(wěn)如泰山,文件紋絲不動,窗戶玻璃完好無損……他甚至還小心翼翼地抬頭,死死盯住了天花板上那盞看似平平無奇的吊扇。
吊扇安靜地懸掛著,葉片上連點灰塵都沒掉。
一秒……兩秒……三秒……
辦公室里一片寂靜,只有他自己有些急促的呼吸聲和窗外隱約傳來的城市噪音。
“呼——”唐國鋒長長舒了一口氣,擦了擦額角并不存在的冷汗,自嘲地笑了笑,“看來……是我想多了。長青同志的威力,還沒大到能隔空影響國內(nèi)的程度嘛……看來距離和媒介還是有限制的……”
他一邊喃喃自語,一邊試圖安慰自己那顆受過創(chuàng)傷的小心臟。
然而,他這自我安慰的話還沒完全說完——
“砰!!!!!”
一聲突如其來的、震耳欲聾的巨響,猛地從窗外傳來!
緊接著,就是一陣尖銳刺耳、連綿不絕的汽車報警聲——
“嗶嗶嗶!嗶嗶嗶!!”
那聲音之凄厲,之持久,仿佛有輛車正在遭受慘無人道的凌遲。
唐國鋒被這巨響嚇得一個激靈,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
他心臟“咯噔”一下,一種不祥的預(yù)感瞬間籠罩全身。
他急忙快步走到窗邊,探頭朝樓下停車場望去。
只見自己平時乘坐的那輛黑色公務(wù)轎車,此刻車頂……嗯,怎么說呢,仿佛被一個無形的巨人用大鐵錘狠狠砸了一下,整個凹陷下去了一大塊!
而在這凹陷的車頂旁邊,一個圓形的、厚重的鑄鐵井蓋,正無辜地躺在那里,上面還沾著些許污泥。
唐國鋒:“……”
他的嘴角開始不受控制地抽搐。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他的秘書一臉尷尬地走了進(jìn)來,手里還拿著一份剛打印出來的……事故報告?
“局……局長……”秘書的聲音帶著一絲艱難,“那個剛剛接到物業(yè)和轄區(qū)派出所的通知有個……有個熊孩子,拿炮仗在樓下炸下水道,就是威力有點大的那種……然后……然后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把一個井蓋給崩……崩飛了……”
秘書頓了頓,看了一眼臉色黑如鍋底的唐國鋒,硬著頭皮補(bǔ)充道:“那井蓋……在空中轉(zhuǎn)體不知道多少度……然后就……就精準(zhǔn)地……砸在了您的座駕上……”
唐國鋒:“……”
好吧……
看來威力沒有絲毫削弱!
不僅沒有削弱,這特么還帶延遲觸發(fā)和精準(zhǔn)定位的?!
在讓秘書去處理這糟心事后,唐國鋒坐回椅子上,心中的擔(dān)憂如同野草般瘋狂滋生。
這次是井蓋砸車,下次呢?
萬一李長青回國后,在哪個重要城市中心,不小心“心想事成”召喚個隕石……或者引發(fā)個局部地震……或者讓哪個關(guān)鍵設(shè)施莫名其妙宕機(jī)……
唐國鋒打了個冷顫,不敢再想下去。
他對李長青回國后的狀況,產(chǎn)生了深深的憂慮。
雖說李長青是在龍國土生土長了二十三年,期間也確實經(jīng)歷過各種小災(zāi)小難,磕磕碰碰,崴腳摔跤,喝水塞牙什么的,但都沒引起什么太大的、區(qū)域性的破壞。頂多算是個加強(qiáng)版的倒霉蛋。
但……那是以前啊!
誰能保證,在經(jīng)歷了櫻花國那場史無前例的自然災(zāi)害鏈,以及鷹醬國那“自由女神像倒下、航母上天、衛(wèi)星砸六角大樓”的豪華套餐之后,他這位“人間災(zāi)星”的某種隱性封印……沒有被解除或者升級了呢?
只能說,唐國鋒的擔(dān)心并非空穴來風(fēng)。
畢竟,他就是最貼切、最直接的受害者之一!
回想前段日子,李長青完成任務(wù)后放假回國待的那短短幾天,唐國鋒就感覺自己像是在渡劫!
坐電梯上樓,電梯運行到一半,毫無征兆地“哐當(dāng)”一聲卡在了樓層中間,然后指示燈瘋狂閃爍,電梯廂體開始不受控制地一上一下、一上一下。
那感覺,比他年輕時玩的蹦極還刺激!
最后還是維修人員強(qiáng)行撬開門把他撈出來的,腿都軟了。
開車出門過紅綠燈,路口那三色燈突然就跟抽了風(fēng)一樣,紅、黃、綠三種顏色毫無規(guī)律地瘋狂閃爍,速度快得跟夜店蹦迪的射燈似的!
直接導(dǎo)致路口交通癱瘓,他差點被一輛搶行的大貨車給創(chuàng)飛,現(xiàn)在想起來還心有余悸。
這都還算好的!最讓唐國鋒留下心理陰影的是那次上廁所!
他剛在隔間里坐下沒多久,就聽見下水管道傳來一陣詭異的“咕嚕咕嚕”聲,還沒等他反應(yīng)過來,馬桶仿佛化身成了間歇泉,“噗”地一聲,渾濁的、帶著不可描述氣味的糞水倒灌而出,噴了他一屁股!
那場面,那味道……唐國鋒事后用了半瓶沐浴露都沒能消除心理上的膈應(yīng)!
這種種離譜遭遇,一度讓唐國鋒的心電圖在80和180之間反復(fù)橫跳,堪比過山車。
所以,此刻他會對李長青回國抱有如此巨大的擔(dān)憂,實在是……太正常了!
于公于私,他都不能冒這個險。
皺著眉頭思索了良久,唐國鋒最終還是下定了決心。他拿起桌上的保密電話,撥通了路嘉俊的號碼。
電話很快被接通,那邊傳來路嘉俊略顯疲憊但依舊沉穩(wěn)的聲音:“局長,是我。”
“小路啊,”唐國鋒清了清嗓子,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自然一些,“你們那邊處理得差不多了吧?準(zhǔn)備什么時候回國?”
“基本收尾了,正在返回邊境的路上。預(yù)計明天就能入境。”
路嘉俊回答。
“嗯……很好,辛苦了。”唐國鋒頓了頓,組織了一下語言,試探著開口:“是這樣的,小路,你看看……能不能想辦法,讓長青同志,晚點再回國啊?”
“晚點回國?”路嘉俊一愣,語氣充滿了疑惑和不解,“局長,這是什么意思?長青同志這次立了大功,我們應(yīng)該盡快讓他回來接受表彰和休息才對啊?”
“唉……小路,你的心情我理解。”
唐國鋒嘆了口氣,知道這事繞不過去,只好將自己的擔(dān)憂,以及之前李長青在國內(nèi)時他遭遇的那些情況,原原本本、毫無保留地說了一遍。
最后,他語氣沉重地總結(jié):
“所以,不是我不想讓他回來,也不是不認(rèn)可他的功績。”
“恰恰是因為他功勞太大,能力又……又太過特殊,在沒搞清楚他這種‘影響力’的機(jī)制和范圍之前,我們不得不謹(jǐn)慎啊!萬一,我是說萬一,他回來之后,不小心在某個重要區(qū)域引發(fā)了不可控的事件,那后果……你我,都承擔(dān)不起啊!”
電話那頭,路嘉俊聽著唐國鋒的敘述,眉頭越皺越緊。
他能理解唐國鋒作為國安局局長的責(zé)任和擔(dān)憂,國家安全高于一切。
但是,作為與李長青并肩作戰(zhàn)、親眼目睹他如何在險境中周旋并最終完成任務(wù)的人,路嘉俊心中涌起一股難以抑制的憤懣和不平。
“局長!我理解您的擔(dān)心!”
路嘉俊的聲音不自覺地提高了八度,帶著壓抑的激動,“但是您不覺得,這樣做對長青同志來說,太不公平了嗎?!”
“去櫻花國,他不顧自身安危,為我們龍國達(dá)成了至關(guān)重要的戰(zhàn)略目標(biāo)!”
“在鷹醬國,即使身份面臨暴露的風(fēng)險,他依然堅持完成了任務(wù),給予了對手沉重的打擊!而這一次,在面北這么混亂危險的地方,他更是二話不說就直接潛入虎穴,最終里應(yīng)外合,端掉了整個電詐園區(qū),解救了多少人,清除了多少毒瘤?!”
“毋庸置疑,他對我們龍國而言,是一名英雄!是立下了汗馬功勞的功臣!而現(xiàn)在,您卻要因為一個‘可能’存在的風(fēng)險,就拒絕這名英雄歸鄉(xiāng)?!就要讓他流落在外?!”
路嘉俊越說越激動,少見的,向來冷靜克制的他,此刻語氣中充滿了怒火:
“局長!您這種舉動,和古代那些讓將士們在城外拼死拼活、自己卻緊閉城門不管他們死活的昏君,有什么區(qū)別?!”
這話說得相當(dāng)重了!電話那頭的唐國鋒沉默了。
如果可以,他何嘗想當(dāng)這個惡人?
他何嘗不想親自給李長青戴上大紅花,表彰他的功績?
但他是國安局局長,他肩膀上扛著的,是億萬國民的安全!
他要考慮的,首先不是公平與否,而是風(fēng)險是否可控!
過了許久,電話里才傳來唐國鋒有些沙啞和疲憊的聲音:
“小路啊……如果你想罵老頭子我,我也認(rèn)了,受著。但是……在沒徹底搞清楚長青同志身上這種……這種‘特性’的運行規(guī)律和影響范圍之前,我們真的不能冒這個險啊……”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深深的無奈:“試想一下,小路,如果……如果長青同志引發(fā)的不是砸向鷹醬六角大樓的衛(wèi)星碎片,也不是在面北荒郊野外的那顆流星,而是……一顆落在我們龍國某個重要城市上空的隕石……而你的家人,你的朋友,恰好就在那顆隕石之下……你……又會作何感想?”
“這種事不可……”路嘉俊下意識就想反駁,想說李長青的能力應(yīng)該不至于此,或者他有某種潛意識控制。
但話到嘴邊,他卻哽住了。
他想起了櫻花國的富士山噴發(fā),想起了鷹醬國的航母上天……這些事件,哪一個看起來是“可控”的?
萬一呢?
萬一真的發(fā)生了唐國鋒假設(shè)的那種情況……哪怕只有億萬分之一的概率……他路嘉俊,能承受得起那個后果嗎?
一想到自己的父母、親友可能因為這種無法預(yù)測的“意外”而遭遇不測,路嘉俊的心臟就像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攥住,讓他幾乎無法呼吸。
電話兩端,陷入了長久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最終,還是路嘉俊率先打破了沉默,他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我……知道了。”
唐國鋒在電話那頭幽幽嘆了口氣,語氣充滿了歉意:
“抱歉,小路……也替我向長青同志說聲對不起。你放心,國家不會忘記他的功勞,我們也會動用一切資源,盡快搞清楚他身上的謎團(tuán)。等到時機(jī)成熟,確定安全之后,老頭子我……一定會親自給他一個交代!一個風(fēng)風(fēng)光光的交代!”
掛斷電話,路嘉俊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用力揉了揉發(fā)脹的太陽根。
他感覺無比的疲憊,不是身體上的,而是心理上的。
“咋了咋了?”
車子后排,傳來許清念好奇的聲音,“路書記,你臉色怎么這么難看?跟唐局打電話還吵起來了?不會又發(fā)生啥變故了吧?”
開車的警察專注地看著前方路況,而后排的李長青也投來了詢問的目光。
路嘉俊透過后視鏡,看著李長青那張依舊帶著點懶散笑容的臉,又看了看旁邊一臉關(guān)切的許清念,心中天人交戰(zhàn)。
作為國家干部,他理應(yīng)服從命令,甚至可以想辦法用一些委婉的、不至于讓李長青反感的理由,說服他暫時留在國外“旅游”或者“執(zhí)行特殊任務(wù)”。
但是……
作為路嘉俊個人,作為李長青的朋友、戰(zhàn)友,他不想欺騙他。
深吸一口氣,路嘉俊做出了決定。
他轉(zhuǎn)過頭,看向后排的兩人,神色嚴(yán)肅,語氣沉重:
“剛剛唐局來電話……是關(guān)于長青回國的事情。”
然后,在兩人注視下,路嘉俊沒有任何隱瞞,將唐國鋒的擔(dān)憂、那些離譜的“前科”、以及最終希望李長青能暫時延緩回國的請求,原原本本,甚至包括他自己與唐國鋒爭執(zhí)的內(nèi)容,全都說了出來。
他沒有為自己的領(lǐng)導(dǎo)粉飾,也沒有試圖淡化這個決定可能對李長青造成的傷害。他就這樣,把最真實、最殘酷的一面,攤開在了李長青面前。
車廂內(nèi),剛才還略帶輕松的氣氛,瞬間凝固了。
只能聽到車輛引擎的轟鳴聲和輪胎壓過路面的噪音。
許清念瞪大了眼睛,臉上先是難以置信,隨即涌上了憤怒:
“這……這算什么?!過河拆橋嗎?!長青他……”
“清念!”
路嘉俊打斷了她,搖了搖頭,示意她冷靜。
他雖然不認(rèn)同這個決定,但他理解唐國鋒的立場。
然后,他和許清念都緊張地看向李長青,等待著他的反應(yīng)。
是憤怒?是失望?是心寒?
然而,他們預(yù)想中的任何一種負(fù)面情緒,都沒有出現(xiàn)在李長青臉上。
在短暫的沉默之后,李長青那帶著些許歡快和調(diào)侃意味的聲音,打破了車廂內(nèi)的凝重:
“嗨——我當(dāng)是多大事呢!”
他夸張地拍了拍胸口,一副“我還以為不給我發(fā)錢了”的表情:
“不就是讓我去別的地方玩玩,度個假嘛!唐局長至于那么跟自己彎彎繞繞,還搞得這么嚴(yán)肅嘛~”
他翹起二郎腿,優(yōu)哉游哉地晃著,臉上看不出半點不悅:“怎么說,這次還是和之前一樣,費用全包,國家買單吧?五星級酒店?米其林餐廳?有沒有購物額度啊?”
說這話時,李長青臉上沒有任何抱怨,更沒有任何不滿,就好像剛剛唐國鋒那番堪稱“不公平”的待遇,他全然不在意一樣。
路嘉俊看著這樣的他,一時之間有些發(fā)愣,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表達(dá)有誤,或者李長青沒聽懂其中的深意?
“你……你……”路嘉俊張了張嘴,有些結(jié)巴,“你就一點都不生氣?唐局他……他畢竟是……”
李長青眨了眨他那雙看起來總是沒什么焦點的眼睛,語氣輕松:
“我有啥好生氣的?別說唐局擔(dān)心了,說實在的,我自己也怕啊!萬一哪天睡迷糊了,真給咱們國家召喚個隕石下來,或者讓哪個重要大壩決個堤……那我豈不是成千古罪人了?”
他攤了攤手,一臉“我很理解”的表情:“唐局能把話說明白,不忽悠我,還承諾幫我把這倒霉……哦不,是這‘能力’搞清楚,我配合一下,去外面公費旅游一圈,這有啥不好的?”
說著,李長青甚至還掰著手指頭算起來:
“你看啊,旅游,不用我花錢,說不定還有補(bǔ)貼,我還能趁機(jī)見識見識異國風(fēng)情……哦,不對,這次可能得挑國內(nèi)人少或者國外了……總之,我既能配合國家工作,又能免費玩,說不定還能掙點外快,我干嘛要生氣?我高興還來不及呢!”
路嘉俊被他這番“精打細(xì)算”的言論給整不會了,僵了好一會兒,才艱難地開口:
“可……可是你在櫻花國,在鷹醬國,每次都差點沒命啊!現(xiàn)在立了功,卻要遭受這種……這種變相的‘流放’,你就不覺得……不公平嗎?”
“差點沒命?”
李長青像是聽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嗤笑一聲,用大拇指指了指自己。
“路書記,那你可就想多了!我李長青長這么大,‘差點’死的事情遇到的多了去了!被車撞過,被樓上掉的花盆砸過,走路上差點被雷劈過……但你看我現(xiàn)在,不還是活蹦亂跳的?”
他臉上露出一種混合著無奈和莫名自信的表情,用一種極其認(rèn)真的語氣說道:“說句可能有點牛逼的話:想殺我李長青?閻王爺那兒得拿號排隊!而且還不一定排得上!”
看著這樣的李長青,路嘉俊沉默了許久,最終只能搖頭苦笑。
他服了。
徹徹底底的服了。
他現(xiàn)在明白了,李長青能在那么離譜、那么危機(jī)四伏的環(huán)境下活到現(xiàn)在,并且心理狀態(tài)還能保持得如此健康,不是因為他意志力有多鋼鐵般堅強(qiáng),也不是因為他神經(jīng)有多粗大。
而是因為他的心態(tài),從始至終,都是一種近乎通透的——知足常樂。
他不去糾結(jié)已經(jīng)發(fā)生和無法改變的事情,也不去過度擔(dān)憂未來可能出現(xiàn)的風(fēng)險,他只是抓住眼前能抓住的每一分快樂和好處,然后沒心沒肺地活下去。
這種心態(tài),某種程度上,比任何超能力都更加強(qiáng)大。
“行!”路嘉俊猛地一拍方向盤,臉上露出了釋然和決絕的笑容,“就沖你這句話!長青,這次‘旅行’,哥們我陪你一起去!去哪,你挑!上面要是不批,老子這身衣服不穿了也陪你!”
他是真的被李長青這種態(tài)度感動了,也為自己之前的猶豫感到些許慚愧。
“我也一起!”許清念立刻舉手,臉上帶著興奮和義氣。
“這種公費旅游……啊不是,是這種重要的‘外圍策應(yīng)’任務(wù),怎么能少得了我呢!”
看著兩人毫不猶豫的表態(tài),李長青挑了挑眉,臉上露出了一個看似純良無害的笑容:
“真的?你們真的要陪我一起去?”
路嘉俊斬釘截鐵:“比真金還真!”
許清念猛點頭:“必須的!”
“好!”李長青一拍大腿,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充滿了憧憬和激動,“那我們就一起去爬珠穆朗瑪峰吧!我老早就想去一次了!站在世界之巔,感受一下‘一覽眾山小’的氣魄!想想就刺激!”
李長青激動地?fù)]舞著拳頭,仿佛已經(jīng)看到了自己站在雪山之巔,迎風(fēng)揮舞紅旗的英姿。
然而,聽到這個“激動人心”的提議,剛才還一臉振奮、仿佛要赴湯蹈火的路嘉俊和許清念,臉上的表情瞬間僵住了!
路嘉俊:“…………”
他的笑容凝固在臉上,眼神逐漸失去高光。
哥……哥們把你放心里,你他媽想把哥們踹進(jìn)珠峰冰裂縫里是吧?!
跟李長青一起爬珠峰?!那跟直接寫遺書有什么區(qū)別?!不!那可能連寫遺書的機(jī)會都沒有!說不定剛到山腳下就被突如其來的雪崩給埋了!或者攀登到一半,整座山因為地質(zhì)活動突然矮了一截?!
許清念也是嘴角瘋狂抽搐,腦子里已經(jīng)開始自動播放《攀登者》混搭《2012》的災(zāi)難片場景了。
車子內(nèi),再次陷入了沉默。
李長青看著兩人石化的表情,眨了眨眼,無辜地問道:“怎么了?不行嗎?珠峰唉!世界第一高峰!多有意義啊!”
路嘉俊和許清念:“……”
意義是很有意義,但我們怕有命去,沒命回啊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