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鄭湘文像是開啟了什么開關(guān),不僅給鄭明成和鄭明禮各買了一身,還給謝冬梅挑了一件質(zhì)地柔軟的羊毛開衫,給鄭愛國選了件厚實(shí)的夾克,又給鄭思瑤買了一條時下最流行的碎花連衣裙。
幾十塊錢一件的衣服,看得售貨員都以為她是哪個大廠領(lǐng)導(dǎo)家的千金。
最后,大包小包全掛在了鄭明成身上。
“我的親姐哎,你這是要把百貨大樓搬回家啊?”鄭明成兩只胳膊都快被勒出血印子了,齜牙咧嘴地跟在后面抱怨,“你哪來這么多錢?”
鄭湘文回頭瞥了他一眼,淡淡地說:“我之前存的。”
兩人提著大包小包回到醫(yī)館時,鄭思瑤和鄭愛國正在院子里分揀藥材,看到他們這副架勢,都嚇了一跳。
“姐,你們這是……”鄭思瑤驚訝地站了起來。
鄭愛國更是心疼得直抽氣:“哎喲我的天,買這么多東西干啥?”
鄭湘文沒吭聲,把手里的兩個袋子遞給鄭思瑤:“這是給你和爸媽的。”
然后又把鄭明成身上掛著的包卸下來:“這幾件是明成和明禮的。”
鄭思瑤打開袋子,看到那條漂亮的連衣裙,眼睛一下子就亮了,開心地抱住鄭湘文的胳膊:“謝謝姐!真好看!”
鄭愛國看著手里的新夾克,嘴上還在念叨著“浪費(fèi)錢”,臉上卻笑開了花。
他趕緊上前,從鄭明成快要斷掉的手上接過幾個沉甸甸的袋子。
“走走走,快拿進(jìn)去,別在外面顯擺。”他一邊說,一邊招呼著鄭思瑤,“來,思瑤,搭把手,咱們把這些都先放到你三哥屋里去。”
謝冬梅剛給病人開完方子,洗了手出來,一眼就瞧見院子里跟換了個人似的鄭明成。
他穿著嶄新的西服,腳上蹬著一雙锃亮的三接頭皮鞋,正叉著腰得意洋洋地在院子里踱步,時不時還抬手捋一下抹了頭油的頭發(fā)。
鄭思瑤一見謝冬梅出來,像只快樂的小蝴蝶,提著新裙子的裙擺就飛奔了過去。
“媽,快看!姐給我買的裙子!好看嗎?”
鄭明成也湊了過來,咧開嘴,刻意露出鑲的金牙,在陽光下閃著刺眼的光:“媽,我這身兒怎么樣?精神吧?往深市那頭一站,妥妥的港星!”
謝冬梅的目光掃過小兒子騷包的模樣,又落在鄭思瑤身上那條碎花連衣裙上。
她走過去,伸手理了理大女兒額前的碎發(fā),溫和道:“你這孩子,自己存點(diǎn)錢不容易,怎么一下全花了?亂花錢。”
嘴上是責(zé)備,眼神里卻是藏不住的贊許。
她拍了拍鄭湘文的手,又補(bǔ)了一句:“不過啊,到底還是閨女貼心,知道心疼爹媽弟妹。”
這話一出,鄭明成臉上的得意勁兒頓時收斂了些,嘿嘿笑了兩聲。
鄭湘文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低著頭小聲說:“應(yīng)該的。”
鄭明成立刻把話頭搶了過去,擲地有聲地說:“媽,姐,你們等著!等我這次從深市回來,賺了大錢,往后咱們鄭家女人的衣服,我全包了!”
謝冬梅抱著鄭湘文笑道:“好啊!我們等著你凱旋歸來!”
回到家,小小的四合院里頓時熱鬧起來,充滿了臨行前的忙碌氣息。
鄭明禮正蹲在地上,幫著鄭明成把他那些時髦行頭一件件疊好,塞進(jìn)一個軍綠色的帆布旅行袋里,嘴里還絮絮叨叨地念著:“明成,外面不比家里,凡事多留個心眼,別跟人起沖突。”
另一間屋里,鄭湘文則細(xì)心地幫鄭思瑤收拾著行李,把新買的裙子、換洗的內(nèi)衣、還有女孩子家用的雪花膏、蛤蜊油一樣樣用布包好,放進(jìn)一個小巧的皮箱里。
就在這時,陳老拄著拐杖,在陳硯君的攙扶下走了進(jìn)來。
“陳老!”
“干爸!”
謝冬梅和鄭思瑤趕緊迎了上去。
陳老喘了兩口氣,擺擺手,臉上帶著歉疚的笑:“思瑤明天就要去省城了,我這把老骨頭,本想著怎么也得親自去送送你,給你在學(xué)校里撐撐場面。可……唉,不爭氣啊,這兩天一變天,腿腳就不得勁。折騰不起了。”
他轉(zhuǎn)頭看向身邊的陳硯君,吩咐道:“硯君,你替我去。把思瑤安安穩(wěn)穩(wěn)地送到學(xué)校,宿舍都安頓好了再回來,聽見沒有?”
“不用不用!”謝冬梅立刻攔住了,“陳老,您這份心意我們領(lǐng)了。硯君身上的傷還沒好利索呢,哪能讓他跟著跑長途?您快別折騰了。”
她指了指正在打包的鄭明成,“我、老鄭和明成跟著思瑤一塊兒去,路上有照應(yīng),您就放一百個心吧。”
鄭思瑤也乖巧地挽住陳老的胳膊,仰著小臉說:“干爸,您好好養(yǎng)身體才是正經(jīng)事。等您身子骨硬朗了,我放假回來,再接您去我們學(xué)校參觀,好不好?”
陳老聽著干女兒貼心的話,心里熨帖極了,連連點(diǎn)頭:“好,好!那干爸就在家等著,我得好好養(yǎng)著,等著我的乖囡囡帶我開眼界去!”
送走了陳老,謝冬梅站在廊下看了一會兒,忽然沉聲道:“鄭明成,你跟我進(jìn)來一下。”
鄭明成以為又要挨訓(xùn),但還是老老實(shí)實(shí)地跟著謝冬梅進(jìn)了里屋。
謝冬梅沒說話,從床頭柜的抽屜里拿出一個鼓鼓囊囊的牛皮紙信封,直接塞到了鄭明成手里。
鄭明成捏了捏,感覺厚度不對,他狐疑地打開一看,借著窗戶透進(jìn)來的光,看清了里面一沓嶄新的大鈔,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媽!你這是干啥?一千六!我不要,我自己有錢!”他想也不想,就要把信封推回去。
謝冬梅把臉一板,眼睛一瞪:“你給我拿著!你上次不是給家里交了一千塊的伙食費(fèi)嗎?你現(xiàn)在要去深市,一年到頭在家吃幾頓飯?這錢我給你退回來,省得放在我這兒占地方。”
見鄭明成還愣著,她的語氣又放緩了些,眼神里流露出關(guān)切:“剩下的六百,是你爸和我給你出門在外壓袋子用的。聽著,到了外面,人心隔肚皮,錢要放好,別都擱一個地方。內(nèi)襯口袋里縫一個兜揣點(diǎn),剩下的藏在鞋墊底下,聽見了沒?別大手大腳,也別露白,省得招賊惦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