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綺白挪到今厭旁邊，小聲提醒：“這顏料有問題，里面有血。”
朱砂作血，畫皮畫骨。
這顏料里有沒有朱砂她不知道，但是里面有真血！
今厭垂眸看了看托盤里的顏料，隨后從游戲背包里拿出一套化妝工具給她。
元綺白：“！！”
元綺白覺得今厭哪里是什么活閻王，她就是神！真神！唯一的神！
元綺白道了謝，歡天喜地地開工了。
段雨明、麥槐玉：“……”
麥槐玉后不后悔不知道，但段雨明是真后悔站錯隊了。
可惜現在后悔已經晚了。
雪鴿神色晦暗不明，半張臉隱在陰影里，看不清她在想什么。
三人在旁邊商量后，最后還是決定冒險去取麥槐玉放在房間里的顏料。
兩個人負責吸引門外鎮民的注意力，另外一個人用道具離開堂屋，潛回房間。
他們擔心鎮長兒子會報信，結果他悶頭畫紙人，根本不搭理他們。
門外鎮民少了很多，地上有血，沒看見尸體，鎮長鼻青臉腫地站在門外。
有人開門，所有人腦袋同時轉向門口，整齊的動作看得段雨明毛發悚立。
負責回房間取顏料的是麥槐玉，趁段雨明和雪鴿吸引注意力，她成功離開。
然而等她重新回到堂屋，卻是兩手空空。
放在房間里的顏料不見了。
……
……
給紙人上色可不止是畫臉，還要畫衣服。
鎮長兒子畫得很快，那熟稔的手法，一看就沒少畫。
玩家們磨磨蹭蹭剛畫個臉，他已經開始畫第二個了。
元綺白有繪畫功底，不過紙人她沒畫過，她是照著鎮長兒子畫的，速度倒也不慢。
最慢的是段雨明。
段雨明顯然是個繪畫白癡，他手底下的紙人已經驚悚到有些滑稽了。
他們那邊一共死了三個人，所以要多畫六個紙人。
也不用爭吵誰多畫，每個人平分兩個。
“沙沙沙”
堂屋里無人說話，只剩下沙沙聲。
麥槐玉正在畫紙人的衣服，她沾了顏料，快速勾勒出幾條線，然后開始涂刷。
大片的紅色在慘白的紙上暈染開，單一重復的動作，使得麥槐玉眼前仿佛也只剩下這片紅色。
就在此時，麥槐玉的動作突然頓住。
她目光移到紙人臉上，剛才她給紙人畫的嘴巴有這么大嗎？
沒有！
她不是這么畫的！
“哐當！”
麥槐玉驚醒，扭頭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段雨明整個人摔在地上，他臉色慘白，像是看見什么可怕的東西。
“怎么了？”雪鴿問。
段雨明撐著冰冷的地面，聲音干澀：“它沖我笑了……”
半成品的紙人安靜地立在他面前，依舊是那滑稽模樣，并沒有任何異常。
但沒人會覺得段雨明是看花眼了。
雪鴿將段雨明扶起來，讓他繼續。
麥槐玉看見今厭坐在不遠處，她身后立著一排紙人，那架勢像是被紙人簇擁著……
她也看著這邊，但是對他們的動靜不感興趣。
麥槐玉收回視線，繼續畫紙人。
“嘎吱——”
不知哪里的窗戶被風吹得嘎吱響。
鎮長兒子已經快要完成，越臨近完成，他臉色越差，甚至拿著筆的手都開始抖。
今厭出聲提醒長工：“別抖，畫歪了。”
“……”
鎮長兒子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線條成了波浪線。
“嘎吱——”
窗戶再次發出嘎吱聲。
有風吹進來。
“叮鈴——”
清脆的銅鈴聲隨之響起。
元綺白臉色微變，抬頭看向堂屋正中間懸掛的銅鈴。
那枚沒有鐸舌的銅鈴在晃動，并發出聲音。
清脆空靈的聲音在堂屋緩緩流淌。
所有人都停下動作，警惕地看向那枚銅鈴。
今厭看一眼銅鈴，又興趣缺缺地收回視線，完全不在意它響，只是催促鎮長兒子：“還有一點，快畫吧。”
鎮長兒子哆嗦，毛筆根本落不到紙人身上，筆尖過多的顏料啪嗒啪嗒地掉在地上。
其他人：“……”
如此詭異的場景，她卻只想催NPC給她畫紙人。
這還是人嗎？！
她都不害怕的嗎？
“畫啊。”今厭顯然不害怕，還在一個勁地催鎮長兒子。
“叮鈴——”
“叮鈴鈴叮鈴鈴”
銅鈴似乎不滿有人如此無視它，晃動幅度更大，鈴聲不斷。
清脆的鈴聲落入玩家心湖，激起一層又一層的漣漪，在他們身上撞出層層雞皮疙瘩。
“窸窸窣窣”
堂屋四周響起窸窸窣窣的聲音，就像是紙人互相摩擦發出來的。
“叮鈴鈴”
隨著鈴聲，窸窸窣窣的聲音增大，被燭火拉長的紙人影子開始晃動。
“紙人在動。”麥槐玉的聲音傳來。
面朝不同方向的紙人，在鈴聲的作用下，開始轉向，紛紛將臉對準了他們。
就連他們沒有完成的紙人，也開始動起來。
鎮長兒子哆嗦得更厲害，惶恐地環顧四周，“她來了……她來了……”
今厭面無表情地將他按到紙人面前：“天王老子來了你也得畫完。你別動，衣服都不穿，好意思動嗎？”
紙人：“……”
鎮長兒子：“……”
其他玩家：“……”
不知道為什么，好像沒那么恐怖了。
“叮鈴鈴”
花紅柳綠的紙人朝著他們逼近。
不！
還是恐怖。
“啊！”
段雨明被自己畫的滑稽紙人嚇一跳，下意識叫了一聲，隨后快速奔到麥槐玉和雪鴿那邊。
麥槐玉朝著銅鈴方向擲出一物，想要阻止銅鈴繼續響。
銅鈴被撞得叮鈴響。
鈴聲沒有停止，反而響得更厲害了。
每次鈴聲響后，紙人的動作就越發靈活。
他們被紙人完全包圍了。
……
……
元綺白的位置就在今厭旁邊，不過還是隔著兩個紙人，以及她自己的紙人。
在紙人動起來時，她第一時間穿過紙人，站到她的真神身邊。
今厭按著的這個紙人，和旁邊那些紙人不一樣，在被今厭按住后，就沒再動了。
不知是不敢，還是掙脫不開今厭的壓制。
今厭逼著有些神經質的鎮長兒子畫完最后幾筆。
而此時四周的紙人已經逼近她們。
她們和麥槐玉三人被圍成兩個圈，如同被狼群圍住的待宰羔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