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冷的寒氣從地面竄上心頭，籠罩在他們四周。
沒人敢動。
“今天天怎么黑這么快？”
元綺白帶著點疑惑的甜美聲音從隔壁傳來。
那聲音似乎能沖散籠罩在院子里的陰森感。
“我吃飽啦！”元綺白似乎放下了碗筷。
沒人回應元綺白，但他們聽見了桌椅移動的動靜。
不要走啊！！
她們沒發現他們這邊多了個人嗎？！
“誒……”
元綺白停下了，發出疑惑的聲音。
她發現了嗎？？
段雨明聽見腳步聲由遠及近。
下一秒，今厭出現在他視野里。
她往這邊看了一眼，目光在他旁邊那個多出來的人影身上停留了片刻。
然后……走了過去。
她面無表情地走了過去。
她像是沒看見坐在那兒的‘人’，徑直進了堂屋，惡霸似的從里面抓出一大一小，拖著走了。
“！！！”
她看見了！
她絕對看見了！！
她是怎么做到如此平靜地無視的！！
她沒反應就算了，怎么坐在旁邊的‘人影’也沒反應！！
它的工作內容不包括嚇她嗎？！
段雨明想喊，然而聲音像是卡在喉嚨里，怎么也喊不出來。
他后背已經被冷汗浸濕，捧著碗的手開始顫抖。
就在他低頭的瞬間，桌子上可口的食物全部變成了紙錢，連同他手中碗里的米飯也是如此。
“哐當！”
“嘩啦——”
段雨明手中的碗掉落，砸在桌子上，又滾落到地上，碎了一地。
這一碎，就像某種信號。
那個人影上半身突然探到桌子上，伴隨著它扭頭，‘咔嚓’聲在安靜的庭院里響起。
人影臉上的大紅色腮紅，即便在如此昏暗的環境下，段雨明也看得清清楚楚。
是紙人！
雪鴿雙手抬著桌子，往紙人那邊一掀。
段雨明立即起身退后。
“嘩啦”
段雨明后背撞上東西，他扭頭就對上紙人帶著詭異的笑容臉。
段雨明瞳孔擴大，只覺得頭皮發麻。
旁邊飛來一根木棍，蠻橫地穿透紙人的腦袋，將它帶飛出去。
“走！”麥槐玉的聲音搶救回他快要停跳的心臟。
……
……
元綺白走出鎮長家很長一段距離，緊繃的神經稍稍放松。
“剛才他們桌子上多了一個人，我沒有眼花吧？”元綺白小心跟今厭求證，只希望是自己看錯了。
“嗯。”
希望落空的元綺白：“……”
真的！
不是她眼花！
“為什么我們這邊沒有？”元綺白又疑惑起來。
“可能這個場景上班的NPC只有一個。”
“啊？”分配不均？選擇嚇多的那一群？
等等！
元綺白拉回差點被今厭帶偏的思緒。
大佬居然回應她的廢話！！
這是不是證明她在大佬心里的位置又高了一點點點點點？
還不等高興完，元綺白就聽見今厭的聲音又起：“你覺得不公平可以回去，讓它重新給你表演。”
“……”
不必！
看它‘表演’會死人的啊！誰要看它表演了！！
元綺白回頭看看鎮長家的方向，緩緩嘆口氣，回過頭追上走遠的今厭。
……
……
紙人鋪。
元綺白回到紙人鋪就發現不對勁，紙人鋪的院子里，多了一面古樸的穿衣鏡。
不知道誰搬來的，放在正中間的位置，正對著大門。
元綺白根本沒想到鏡子會突然出現在這里，被那鏡子照個正著。
看著鏡子里的身影，元綺白腦海空白了一秒，隨后拽著盯著鏡子看的今厭閃身到旁邊。
鎮長兒子和周小荷也被鏡子照到了，不過這父女倆喪著臉，沒什么反應地走出鏡子范圍。
“完了……”元綺白抱頭，“大意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舊鏡照影。
被這鏡子照了還能好！
好歹毒啊！！
居然趁他們不在的時候，放在這里。
這換誰推門都逃不過啊！！
今厭：“……”
“紙人！”元綺白想起更重要的東西，連忙往屋子里跑。
不過這次她謹慎了，推門時小心翼翼。
四個慘白的紙人立在屋子通風的窗戶邊，沒有任何問題……如果房間里那兩個紙人沒有圍在它們旁邊的話。
元綺白沒敢過去，站在門邊等今厭。
今厭沒過來，而是走回鏡子那兒。
元綺白：“！！！”
今厭站在鏡子前，在微弱的光線里，與鏡子里的自己對視。
鏡子里呈現一種深邃的黑，除了她的影子，照不出任何東西。
今厭左右移動，鏡子里的人也左右移動。
她向鏡子靠近，人影放大。后退，人影縮小……
今厭左等右等無事發生，緩緩走出鏡子范圍。
鏡面陷入黑暗。
下一秒，鏡子里再次出現今厭的身影。
今厭倒回來了。
但鏡子里的人影與她的動作保持一致，沒有任何異常。
今厭盯著鏡子里的自己看了一會兒，最終放棄玩鏡子。
今厭在元綺白驚駭敬佩的目光下，從容地走進房間，點亮房間里的燭火。
微弱的光驅散黑暗，也照亮了窗邊圍在一起的六個紙人。
“跑挺遠。”今厭把兩個紙人拎回原位放好，略微不滿：“好好交流感情，不要亂跑。”
元綺白：“……”
大佬還有心情管紙人。
“那個鏡子……”會跑的紙人已經不是元綺白的心頭大患，她站在門口看院子里的鏡子：“就讓它在那里嗎？”
今厭眼皮都沒抬一下，“你可以去把它搬走。”
元綺白：“……”
她可不敢碰那鏡子。
元綺白站在門口，聽著外面的動靜。
雖然他們一開始就站了隊，但麥槐玉和段雨明沒有傷害過她。
他們只是選擇大多數。
元綺白不會冒險去救人，但只是出聲提醒一句，她還是能做的。
等到外面響起凌亂的腳步聲，她立即出聲：“不要推門，里面有……”
元綺白的話還沒說完，大門就被用力推開。
提著燈籠的NPC們簇擁著麥槐玉、段雨明和雪鴿進來。
他們連同那些NPC一同出現在鏡子里。
鏡面只照出人影和燈籠散發的光，四周的建筑一點沒有出現在鏡子。
麥槐玉三人盯著鏡子詭異的畫面，只覺得頭皮發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