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怎么可能呢？”
“青鳥？精衛？填海？嘶！”
四方駭然！
斬仙臺上的這些仙神，可都知曉精衛是怎樣的存在！
也知曉那段往事！
上古炎帝之女，溺于東海，怨魂不散。
她口銜西山木石，誓要填平滄海。
那是何等決絕、何等恐怖的萬古執念？
她的道，就是不休不止的毀滅與復仇！
那是一條……瘋魔之路！
哪怕到了如今，只要一在東海龍王面前提起精衛二字，都會頭皮發麻！
“她……她當時能夠放下？能夠從怨念里走出來？竟是因為有這段經歷？”
“怪不得！怪不得啊！”
精衛是炎帝的小女兒，她的執念，連無數大能都難以化解，只能任由她去。
可后面能成道，轉折點竟然是……
“刷！”
所有仙神的目光整齊劃一，再次轉向了那斬仙臺上的罪仙。
驚駭、探究！
如果說之前，他們敬佩蘇明舍生取義、以命換命。
那么現在，就是在看一個……怪物！
一個以凡人之軀，渡化了上古瘋魔神祇的怪物！
......
“此子……究竟是何方神圣……”
高臺之上，太白金星同樣聲音干澀。
“嘩啦——”
天猷副元帥直接將手中的《天律玉冊》合上，閉上了眼。
這案，沒法審了。
“嗡——”
就在此時，【四方鎖天陣】的光幕如同薄紙，瞬間被撕開！
“轟隆！”
一道青色的烈風裹挾著毀天滅地的威壓，轟然撞入！
“退！”
鎮守的天將們被氣浪掀飛，口吐鮮血。
風暴中心，精衛仙子真身降臨！
一身素色羽衣獵獵作響，青絲飛揚，眉宇間殘留著萬古的滄桑！
她懸浮在半空，死死地盯著光幕里正在消失的畫面——
那是阿海倒下的廢墟，那是青鳥化人的瞬間！！
精衛的身體微微顫抖。
絕美的臉龐上，神色復雜到了極點。
似哭似笑，似悲似喜。
萬古的記憶，在這一刻被徹底激活，填補了那段最黑暗、最渾噩的空白。
她想起來了——
她化作青鳥的那段漫長歲月，神魂是渾噩的，只剩下了填海的本能。
她甚至不記得自己為何要填海！
原本以為，自己會那樣渾渾噩噩，直到天地寂滅。
可那個人，在那個破敗的村莊，用粗糲的手掌，給了她溫暖。
【阿賴耶之眼】的光幕，就像一把鑰匙，將她丟失的記憶打開。
原來……
原來在那段暗無天日的時光里，曾有一個人，用粗糙的手指撫摸過她凌亂的羽毛。
曾有一個人，每天傍晚，會省下自己的口糧，等著她歸來。
曾有一個人，用生命詮釋了守護的意義，點燃了她熄滅的神魂！
沒有阿海，就沒有今日圓滿的精衛！
“滴答——”
一滴晶瑩的淚珠，從精衛眼中滑落。
砸在斬仙臺上，竟將堅硬的青石地面腐蝕出一個小洞。
那是上古神女的淚！
“阿海……”
精衛仙子緩緩轉身，無視了周遭億萬神佛，徑直飛向斬仙臺中央。
她落在了蘇明面前。
萬般情緒，盡在不言中。
高傲如她，上古炎帝之女，此刻對著蘇明，深深彎下了腰。
這一禮。
不敬天，不敬地。
敬阿海！
全場死寂！
這可是上古神祇的垂首！
精衛的一禮，三界誰人受得起？！
下一刻，精衛猛然側頭。
那雙看透滄海桑田的眼眸，鎖定了那個方才叫囂最歡的身影——
歡喜佛！
“轟！”
滔天的怒火與殺意，從精衛體內爆發！
歡喜佛被這股突如其來的恐怖威壓震得倒退了半步，肥胖的臉上肌肉抽搐。
“精衛仙子！恭喜重獲新生！”
“我恭喜你媽個頭！”
精衛仙子一步踏出，腳下青石板寸寸碎裂！
“歡！喜！佛！”
“你算什么東西，也敢評說我？！”
精衛怒發沖冠，青絲狂舞，指著歡喜佛的鼻子。
“我乃炎帝之女！我父神以身嘗百草，為人族立命！”
“我銜木石填滄海，與天爭命！”
“阿海以命換命，護佑一方！“
“我以殘軀承其志，平息水患！”
“你不過是竊據香火、滿腦肥腸的蛀蟲！”
”也配點評阿海？也配說我的道？！”
此言一出，整個西方教陣營的佛陀、羅漢，盡皆面如土色！
太狂了！
這是在打整個靈山的臉！
但……但他們什么都不敢說。
精衛的父親……可是那位存在！
......
精衛根本不停，越說越怒。
她猛地抬手，指向那高懸天際的【阿賴耶之眼】。
“你用這破爛玩意兒，窺探他人的隱私，妄圖將世間大德之人，扣上莫須有的罪名！“
“我呸呸呸！”
......
“罵得好！”
孫悟空在遠處扛著棒子，興奮地抓耳撓腮。
草！
他今天算是長見識了。
這些仙女兒，一個個發起火來，是真猛！
“痛快！”
哪吒也緊握火尖槍，眼中滿是贊賞。
......
“你……你放肆！”
歡喜佛臉上的笑容再也掛不住，氣得七竅生煙。
“放肆的是你！”
精衛根本不給他還嘴的機會，猛地抬手，虛空一握。
無窮水汽匯聚而來，化作一柄滔天水劍，直指歡喜佛的咽喉！
“你方才，是不是還想再窺探幾個阿海的前世？！”
“是不是還想給他定罪？！”
精衛的眼神冷酷到了極點，殺意凜然。
“我告訴你們這群披著袈裟的豺狼！”
“今日，誰敢動阿海一根汗毛，我精衛在此立誓——”
她深吸一口氣，聲音震動三界。
“我！下！次！不！填！海！了！”
“我！要！填！你！靈！山！！！”
“轟隆隆——！”
天道感應，風云變色。
上古神祇的宏愿，言出法隨！
“瘋了！你瘋了！”
歡喜佛嘴中喃喃，卻也完全亂了方寸。
霸道！
太霸道了！
三界之中，敢當著佛門諸強的面立誓，揚言要填平靈山的……
萬古以來，唯此一人！
這下……
怎么收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