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情況？交肉還能交出儀仗隊來？
“嘿嘿！”小妮子咧嘴一笑，“今兒尋哥打了幾頭野豬，家里吃不完，想讓隊里幫忙，把這些肉分給鄉親們，一人一份，過個肥年！”
“哎喲！”
王大姐聽完，眼睛一亮，轉頭看向李尋，語氣滿是贊許：
“大尋啊你真是……不簡單吶！”
這話真不是瞎捧。現在這年頭，誰見了肉不往自家藏？他倒好，直接拿來分。
覺悟高到能上報紙那種。
“王大姐您打住啊，再夸我就飄了，晚上做夢都睡不踏實。”李尋擺擺手，開著玩笑。
接著轉向李學武：“老叔，別愣著了，趕緊稱肉吧。按規矩先扣隊里的份，剩下的按戶頭分。困難點兒的人家多搭一塊，趁天沒黑利索辦完。”
“好！”
李學武二話不說就點頭，臉上笑出花來。
這侄子太爭氣，給他這個當叔的長臉！
一群人圍上來七嘴八舌夸著。
李尋聽著聽著都有點暈乎，差點覺得自己真是當代活雷鋒。
看著各家各戶派來的代表，提著沉甸甸的肉塊，一邊走一邊回頭沖他道謝。
那一聲聲“謝謝李尋”“大尋心善啊”，聽得他心里暖烘烘的。
值了，真值了。
光這一句謝，比啥都強。
最后還是白璐看他站太久，悄悄拉他袖子才走。
不用猜也知道，明天屯子里的閑話又能熱鬧一陣子了。
小妮子今天也被夸慘了，從頭到尾嘴角就沒放下過。
走路都是連蹦帶跳，腳底像安了彈簧。
白璐心里也舒坦。
剛才分肉時她在邊上搭手，一群大媽搶著夸她知青有良心，模樣周正性子好。
還有幾個半開玩笑地說：“誰娶了這閨女，那是八輩子積德修來的福氣！”
今兒算是跟著李尋一塊露了臉。
想到這兒，她悄悄瞥了李尋一眼，鼻子輕輕一哼。
意思是：瞧見沒？
本姑娘走到哪兒都被人捧著寵著。
就你李尋不開竅，整天裝看不見。
真是爛泥扶不上墻，有寶不懂撿。
李尋瞄見她那副小得意模樣，直接翻白眼。
傻姑娘，人家那是客套話，你還真信了？
你們一家子都心大。
“爸，大尋叔，媽媽把小豬收拾好了，就等你們回來開烤啦！”
剛推開院門，小丫丫就像顆炮彈一樣沖出來。
差點脫口喊“爸爸”，猛地想起什么，硬生生拐彎：
“大尋叔！你們回來啦！”
“小丫丫有幫忙嗎？”李尋一見到這小團子，心情更好了，順手把她抱起來舉了舉。
“有！丫丫擦盤子啦！還遞筷子！”
“厲害！獎勵你多吃兩塊脆皮！”
“好哦好哦！”
看這倆人膩歪得跟親父女似的，秀秀站在邊上都有點酸。
這嫂子真是沾了娃的光，被寵上了天。
自己也得加把勁。
明年一定讓大尋抱上自己的崽。
走在最后的小妮子順手把院門關上。
自從上次被人撞壞后，這兩扇門一直靠鐵絲勉強吊著。
風一吹嘎吱響，搖搖欲倒。
等過兩天消停了，得抽空重新打一副。
本來李尋想叫上白行儉一塊吃飯。
結果這人不知啥事，借口遛狗，牽條小黃毛溜了沒影。
進屋一看，那只六十來斤的小乳豬已經被秀秀拾掇干凈了。
豬皮熏得焦黑，熱水刮過，油亮緊實。
吃野豬肉，尤其是想啃脆皮，這一步絕不能省。
不然一股子土腥味，誰下得去口？
“尋哥，咋烤啊？”小妮子圍著灶臺轉悠，口水都要流出來了。
“架炭，慢火，翻著烤，等皮鼓泡刷油，金黃酥脆就能切了。”眼中差點迸出吃貨專屬的小星星來
早就在心里惦記上烤全豬這玩意兒了
雖說以前光是聽過名字，連見都沒見過一回，更別提嘗一口了
這回機會擺在眼前，不試一把簡直對不起自己這張嘴
李尋一邊摸著下巴琢磨，一邊開口：
“你們先去前院把地掃干凈，順手堆個差不多一米寬的石圈出來，撿點炭火燒上。我這邊先把這小家伙拾掇利索。”
“得嘞！林青姐，走起！”
小妮子一聽，腳底板比腦子還快，話音沒落就拉著林青往外沖。
白璐在旁邊看著，心想光帶張嘴過來干飯，總歸有點不好意思。
“等等我啊，我也搭把手！”
眼見三個姑娘呼啦一下全跑沒影了，
李尋也擼起袖子開始動手。
本來想砍根竹子劈開當架子用，
可轉念一想，太費勁——
活的得跑去老遠林子里找，死的家里倒是有一兩根，但架火上估計沒幾分鐘就得燒塌。
干脆改主意，抄起砍刀直奔后山樹林，
挑了根胳膊粗、帶著倆分叉的樹枝回來。
把外皮削光溜，再拿剩下來的鐵絲把小野豬四蹄一綁，
像攤煎餅似的給它平平整整掛在架子上。
小丫丫雖然年紀小，啥正經活都幫不上，
但這會兒巴巴地蹭到李尋腳邊，一臉“我能行”的表情要幫忙。
結果非但沒幫成，反倒讓李尋手忙腳亂——
一邊盯著火上的豬別烤糊了，一邊還得防著閨女往炭堆里踩。
唉，真是又甜又鬧心的小麻煩。
折騰了半個多鐘頭，總算把豬穩穩當當架上了火堆。
這時候不能急著刷油，得先用文火慢慢烘，把表皮水分全都逼干再說。
天色一點點暗下來，大伙兒閑著也是閑著，
陸陸續續都聚到了前院，圍著那堆炭火坐成一圈。
炭火噼啪作響，小野豬身上的油被熱氣一激，滋啦冒煙，香味兒一陣陣往外飄。
小妮子鼻子抽得跟小狗似的，口水都要滴地上了。
“尋哥，還要等多久才能吃啊？”
李尋拿刀輕輕敲了敲豬皮，聽了聽聲音，又扒開瞧了眼。
之前已經涂了一層家里剩的蜂蜜水，為的就是上色好看。
其實要是提前一晚腌好風干，效果更棒，但現在這樣也不差，
豬皮紅亮亮的，瞅著就讓人饞蟲直跳。
“外面熟得差不多了，可骨頭邊上的肉還得再烤會兒，忍忍！”
又是好一陣等待，連窩在李尋懷里打盹的小丫丫都快睡實了，
他才終于下手，在豬皮上劃了一道。
清脆的一聲“咔”，聽著就知道火候剛剛好。
他抬頭看了看身邊幾個眼巴巴等著的姑娘，點點頭：
“行了，開整吧！”
一句話炸醒所有人，眼睛瞬間都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