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吟頓了頓,仿佛隨口一提,卻語出驚人。
“順便再告訴你一個消息,如今的斗羅大陸上,是存在‘百萬年’魂獸的?!?/p>
“什么?!”
比比東這次是真的失聲驚呼,瞳孔劇烈收縮!
百萬年魂獸?!
那是什么概念?
傳說中的傳說!
如果存在,其力量恐怕已經無限接近于神!
甚至……就是神獸!
武魂殿的獵魂計劃,在這種存在面前,簡直是兒戲!
不,是自殺!
蕭吟看著比比東震驚到近乎失態的樣子,心中暗爽,但表面依舊淡定。
(天夢冰蠶:???我好像被cue了?)
他就是要用這些信息轟炸,讓這位心高氣傲的教皇清醒一點,認識到世界之大,威脅之重,別整天光想著內斗和稱霸大陸。
震驚過后,比比東看向蕭吟的眼神更加復雜難明。
這個男人,不僅實力強橫,背景神秘,知道神界秘辛,了解深淵恐怖,甚至對星斗大森林和大陸隱秘都知之甚詳……
他到底還知道多少?
一個讓她更心悸的念頭忽然冒出。
她死死盯住蕭吟,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和冰冷殺意:
“你……為何會知道我的那么多事情?有些事情……我從未與任何人說過?!?/p>
她指的,自然是那段最不愿觸及的記憶——關于密室內,關于千尋疾的。
這是她靈魂最深處腐爛的傷疤,是她一切扭曲與野心的源頭之一。
她確信,這件事除了當事的兩人(千尋疾已死),絕無第三人知曉!
蕭吟迎上比比東那幾乎要噬人的目光,心中微微一嘆。
該來的總會來。
他并沒有驚慌,反而露出了一個同情的表情。
他沒有直接回答“我怎么知道”,因為那無法解釋。
他選擇了一種更迂回、也更深刻的方式。
“教皇冕下,”蕭吟的聲音很平靜,甚至帶著一絲罕見的溫和。
“有些傷口,即便藏得再深,捂得再嚴實,它散發出的痛苦和腐朽的氣息,也會在不知不覺間,影響一個人的言行舉止,乃至看待世界的眼光?!?/p>
他停頓了一下,看著比比東驟然緊繃的身體和更加冰冷的眼神,繼續說道:
“權力、力量、掌控欲……這些或許能成為麻痹痛苦的工具,讓人暫時忘卻自身的弱小與不堪。”
“但工具終究是工具,無法治愈根源。恨意可以成為動力,但若被恨意完全吞噬,最終困住的,還是自己?!?/p>
“有些人,有些事,不值得用余生去陪葬。尤其是……那些偽裝成‘救贖’或‘寄托’的虛情假意。”
蕭吟意有所指,他相信以比比東的聰明,能聽懂他暗指玉小剛的虛偽和懦弱。
“真正的強大,或許不在于忘記傷痛,而在于有勇氣審視它,然后……將它變成鎧甲的一部分,而不是讓它成為永遠流膿的軟肋?!?/p>
這些話,夾雜著前世一些心靈雞湯的片段,被蕭吟用契合斗羅語境的方式說了出來。
他沒有點名任何具體事件,卻字字句句都仿佛戳中了比比東內心最隱秘的角落。
比比東如遭雷擊,僵在原地。
蕭吟的話,像一把沒有鋒芒卻精準無比的手術刀,輕輕劃開了她強行封閉的心防。
那份被刻意掩蓋、用仇恨與野心層層包裹的屈辱、痛苦、脆弱與迷茫,仿佛在這一刻被無聲地照亮。
他說“偽裝成救贖的虛情假意”……是在說玉小剛嗎?
那個在她最需要時懦弱逃離,甚至后來變得面目可憎的男人……
是啊,那何嘗不是另一種傷害和背叛?
他將恨意與權力視為工具的看法……竟與自己內心深處某個不敢承認的念頭隱隱契合?
他說真正的強大,是直面傷痛,將其化為鎧甲……
比比東的心湖,掀起了比聽到神界秘辛、深淵恐怖時更加劇烈、更加混亂的波瀾。
她看著蕭吟,這個年輕的、神秘的、實力強大的男人,此刻在她眼中,竟仿佛能洞悉她靈魂最深處的掙扎。
這種感覺,讓她恐懼,讓她憤怒,但奇異的是……卻沒有想象中的殺意沸騰,反而有種被徹底看穿后的虛脫,以及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解脫感?
從未有人對她說過這些話。
千尋疾是施加傷害的惡魔,玉小剛是懦弱偽善的過客,武魂殿的其他人是敬畏或利用她的下屬。
她孤獨地行走在仇恨與權力的懸崖邊上,從未有人試圖理解那片黑暗,更遑論指出一條或許不同的路。
蕭吟沒有再說話,只是平靜地回望著她,目光清澈,沒有憐憫,沒有嘲諷。
良久,比比東猛地轉過身。
她沒有再追問蕭吟為何知道,也沒有對那番話做出任何回應。
她的聲音恢復了慣有的冰冷,卻隱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微顫:
“今日之事......我會徹查。”
說完,她身形一閃,化作一道流光,頭也不回地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蕭吟看著她消失的方向,輕輕呼出一口氣,揉了揉眉心。
今晚的信息量,對比比東來說是顛覆性的,對他來說,何嘗不是一種冒險的攤牌?
“嘖,話療效果看來還行?至少沒當場翻臉殺人。”
他自嘲地笑了笑,低頭看向昏迷的赤王,“走吧,也不知道碧姬她們在不在生命之湖那。”
他扛起赤王身軀,展開永夜劫翼,朝著生命之湖的方向,悄無聲息地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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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斗大森林核心區,生命之湖。
當蕭吟扛著赤王落在湖畔時,兩道身影從湖畔古林中走出。
“這是...赤王!”
碧姬清麗絕倫的臉上寫滿了震驚,她快步上前,碧綠色光芒瞬間從她手中流淌而出,包裹住赤王龐大的身軀。
紫姬則一個閃身來到蕭吟身邊,暗紫色的眼眸上下打量著他,確認他并無嚴重傷勢后,才微微松了口氣,但目光觸及赤王的慘狀時,眼中也燃起了冰冷的怒焰。
“這是誰干的?大人,你們遇到了什么?”
蕭吟將赤王放在地上,示意碧姬專心治療,然后才轉向紫姬和暫時壓下驚怒的碧姬,言簡意賅地將赤水河畔的遭遇說了一遍。
“深淵……他們的力量很邪惡?!?/p>
碧姬一邊治療赤王,一邊凝重地說道,眼中充滿了憂慮。
“三個相當于超級斗羅的先鋒……”紫姬握緊了拳頭,“大人,這次多虧你了。不然赤王恐怕就......”
“碰巧遇上罷了?!?/p>
蕭吟打斷了紫姬的道謝,神色嚴肅地看著她們倆。
“赤王的遭遇是個警示。這些深淵生物攻擊方式詭異,能量性質克制我們的魂力,而且很可能擅長隱匿和偷襲。
“你們最近,包括熊君、萬妖王,都務必提高警惕,盡量不要單獨外出行動,更不要遠離生命之湖?!?/p>
“這里……或許是現在相對最安全的地方?!?/p>
碧姬和紫姬鄭重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