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書記家里，此刻正有一些物業的年輕小伙子進進出出。
門口還有幾臺特殊部門的車。
看到這一幕，王晨疑惑了。
“按道理，易書記就算去京城人大政協掛個職、退居二線，那也應該住在江南省，那么按慣例，就不需要他搬家吧？目前調整后，四棟正省級樓，有一棟空缺的啊？”
正省級退休后，仍然配備一名工作秘書，用于平日里一些必要公文的迎來送往；仍然配備一臺專車和專職駕駛員，用于平常出行保障；關于住房，如果數量足夠的情況下，仍然居住在在職時的正省級別墅。
“是啊…我也不清楚，也許是把一些其他東西搬走吧。”
正說話間，易書記的愛人走出來了。
“李副省長，你好。”
“嫂子，你好。”李省長邁著小碎步快步走過去，握了握手。
“您這是…搬家？”
“嗨，只是把家里一些東西打包好，運到我兒子那邊的屋子去，把一些房間收拾出來！老易要退休了，就想著弄點文房四寶、弄張乒乓球桌到家里，陶冶情操。”
李省長顯然松了一口氣，“易書記去京城什么時候回來呢？”
“明天回來吧，李副省長，今天家里比較亂、老易也不在家，就不邀請你到家里坐坐了。”
李省長趕緊擺手，“您先忙，您先忙。”
李省長走出正省級的專屬“小院”，在大院子里散著步。
“省長，咱們發這個通稿，會不會不太好？”
“那你發之前怎么不問呢？”李省長笑著問。
“您的目光比我長遠，所以對您的指示，我一般都是無條件執行。”
“只不過一直有點疑問，所以…”
李省長情緒和緩不少，“這是一種自我保護的方式，只有讓李浩這件事以這種方式公開，才能保護李浩、才能不落人口實；才能避免日后不被人找茬！程序合法，就是最大的保護。”
“出了問題，要想著解決問題，而不是總想著解決提出問題的人，現在這互聯網社會，要懂得分寸感，要懂得畏懼，要不然…”
這時，馬廉貞書記走過來了。
滿打滿算，馬廉貞書記在這個位置上也快五年了。
話說省里有好些省領導都快滿一屆任期：易書記、為民省長、馬廉貞書記、省委組織部部長、省委宣傳部部長、省委統戰部部長、分管科教文衛的副省長、李省長…
“老李。”
李省長笑著走去和對方握了手。
“剛去匯報工作了啊？”
李省長點點頭。
“據說為民省長這一次不調整，易書記去京城人大掛一個副主任委員；省委宣傳部部長任政委統戰部部長，省委統戰部部長任省委常委、章昌市委書記…”
馬廉貞一股腦說了一大批安排。
“那馬書記您呢？”
“我再干一段時間，再做安排，不過我都這把年紀了，也不想折騰，就算現在提省委副書記，也不可能搞省長，倒不如就在江南省退休。”
李省長笑著拉著馬書記的手，“對，我也是這個意思，江南省是個退休養老的好地方。”
“可是，就怕組織上不會給你這個休息的機會嘍。”
聽到李省長這番話，馬廉貞書記笑了。
“你呢？再不動一動？也就準備去省人大或省政協等退休了吧？”
李省長眼神中閃過一絲無奈，不過隨后即釋懷，“是啊，我也想開了，看看易書記，現在都往家里搬乒乓球桌和文房四寶了。”
“是嘛？”
“剛才易書記的愛人親口說的。”
兩位省領導聊得很起勁。
王晨就跟在身后。
“這一次，省里的政治格局真的要大變了，關于新任書記，已經有傳言說是中部某省的省長過來，也有說是東部沿海的某位省長過來…”
李省長頓了頓，“我覺著大概率是中部某地的省長來，東部沿海地區的省長，那再怎么也得去一些大省份當書記。”
馬廉貞書記想了片刻，覺得有道理，點點頭。
“你兒子那事…沒啥事吧？”
還真的是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即使這么隱秘了，還是阻擋不住謠言。
李省長臉色一變，“嗨，小朋友們之間鬧著玩，我這個當父親的也沒辦法。”
“你就不應該把他放到身邊，你看，院子里不少省領導的孩子都在一線城市。”
李省長沒回答這個問題，只是淺淺一笑。
轉了一圈，可能沒啥話題了，馬廉貞書記主動喊住了王晨，“小王，你對自己的政治前途有什么想法嗎？”
王晨正神游呢，這會冷不丁被問這么一個問題，有些不知所措。
“報告馬書記，這…這我還真的不清楚，我把眼下的工作做好就行。”
“老李，你這個秘書不錯，每次見他，都很低調地跟在你身后，也不惹事，辦事能力也強。”
李省長自豪地笑了笑，“我這秘書確實不錯，跟了我也三年多時間了，成長得很快。”
“小王，那下一步得讓李省長好好提拔提拔你。”
王晨剛想回答，李省長直接來了一句，“要不馬書記在你們省紀委找幾個好崗位？”
哈哈。
兩人哈哈大笑。
走了一會，也許彼此都心事重重，所以兩人臉上全是疲憊。
“好了，走吧，回家。”
回到家，李浩已經起床了。
“爸，小青會怎么被處理？”
“按程序處理。”
李浩低下了頭，不曉得該說什么。
“李浩，不要把身份給你的榮耀想成是你的人格魅力，我在官場這幾十年，就發現，有的干部，在某個位置，面對異性的放電，就以為是自己的人格魅力。”
“那是身份魅力，異性看上的，不是這個人，而是這個身份，換言之，這個位置上放個任何人，都有這個效果。”
李浩低著頭。
“你李浩要不是我李江河的兒子的話？你覺得你能吸引她？別總覺得全天下就你最獨特，拋開我‘李江河兒子’這個身份，你就是個普通人。所以，要認清這些，別接二連三在同一個問題上跌倒了。”
這些話不可謂不語重心長，李省長也是因為李浩接二連三犯錯誤，才把話說得這么重。
“爸，我知道了。”
李省長“嗯”了一句，轉頭去房間了。
李浩見狀，便問王晨，“小青還好吧？”
王晨無語地笑笑，他用李文的話問對方，“你這算是被社會小妹崩了，怎么被人賣了還幫人數錢呢？”
“哥，畢竟那啥，所以那啥。”
王晨拍了拍他肩膀，搖了搖頭，隨后轉身回家了。
王晨剛到家躺下，微信有一條消息提醒。
是宋雄偉的
“晚上有空嗎？喝兩杯。”
顯然，他有心事。
“晚上？不知道有沒有空？”
“別扯淡了，我發位置給你。”
看來，是因為易書記要退休而帶來的煩惱。
領導要退休，身邊的工作人員往往確實會有很多復雜感情迸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