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皇聞言，眉頭微微舒展。他看著愛麗絲那張毫無表情的面具，心中暗自思忖。
‘看來是我多慮了，即使他武力再高，只要經(jīng)過圣泉的洗禮，就不會對我構(gòu)成威脅。’
教皇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在他看來，愛麗絲此刻的表現(xiàn)完美無瑕，沒有半分破綻。她依舊是那個他親手打造的、最完美的殺戮機器，是他手中最聽話的棋子。
“很好。”教皇點了點頭，語氣中帶著一絲贊許，“你辦事，我向來放心。這次你長途跋涉，辛苦了。”
愛麗絲聞言，身體微微一僵，但隨即恢復(fù)了正常。她知道，這是教皇在安撫她，也是在確認(rèn)她的忠誠。
“謝陛下關(guān)懷。”愛麗絲低聲說道，聲音依舊冰冷。
教皇不再看她，目光轉(zhuǎn)向了沈陌。
“你就是沈陌？”教皇問道，聲音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yán)，“既然你有意歸順，那便先接受圣泉洗禮，洗去你身上的世俗之氣，再由樞機主教為你傳授教義。”
沈陌聞言，嘴角微微上揚，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他看著眼前這位自以為掌控一切的教皇，心中沒有絲毫波瀾。
“全憑教皇陛下安排。”沈陌微微躬身，語氣謙卑。
教皇滿意地點了點頭，目光再次落在愛麗絲身上。
“無面，”他吩咐道，“帶他去圣泉接受洗禮。”
愛麗絲緩緩站起身，銀色面具在陽光下閃爍著寒光。
“屬下遵命。”她轉(zhuǎn)過身，面對沈陌，那雙空洞的眼睛里，似乎閃過了一絲難以察覺的復(fù)雜情緒。
“沈陌，”她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跟我來。”
沈陌看著她，微微一笑，隨即跟上了她的腳步。
陽光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在這圣潔的圣山上，交織成一幅詭異而和諧的畫面。
......
此刻，愛麗絲銀面覆臉，步伐冷峻，引領(lǐng)沈陌穿過七重回廊、三道禁門。
每一道門前皆有重甲騎士持戟肅立，盔甲上銘刻著古老的紋章，雙目如鷹，不帶一絲情感。
他們手持圣光符文之鑰，逐一開啟青銅巨閘，閘門開啟時發(fā)出低沉的嗡鳴，仿佛遠(yuǎn)古巨獸在蘇醒。
“圣泉之地，非教皇親允者不得入。”一名守衛(wèi)低語，聲音如鐵石摩擦。
愛麗絲不語，僅抬手出示一枚鑲嵌藍(lán)寶石的銀戒——那是“無面”獨有的信物。守衛(wèi)見狀，立刻跪地叩首，讓出通路。
終于，最后一道石門緩緩開啟，一股清涼而肅穆的氣息撲面而來。
眼前豁然開朗，是一座深埋于地底的巨大穹頂空間。穹頂之上鑲嵌著無數(shù)發(fā)光晶石，宛如星河倒懸，映照出下方那一潭青藍(lán)色的泉水。
圣泉。
它靜靜躺在空間中央，方圓十丈，水面如鏡，泛著幽幽熒光，仿佛蘊藏著天地初開時的第一縷圣光。
泉水清澈見底，卻深不見底，偶有細(xì)小氣泡自泉底升騰，破裂時竟發(fā)出輕微的圣詠之聲，宛如天使低語。
泉邊環(huán)繞著十二根白玉石柱，每根石柱上雕刻著一位古代圣徒的面容，他們雙目低垂，似在永恒禱告。
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檀香與乳香混合的氣息，那是每日由樞機主教親自點燃的圣火所焚之香。
四周墻壁上鐫刻著古老的箴言：“凡入此泉者，洗凈罪孽，重生靈魂。”
沈陌立于泉畔，目光平靜，內(nèi)心卻如驚濤暗涌。
他早已不是那個任人欺凌的少年乞丐，也不是初入江湖的懵懂新人。
他是天魔神，是《魔神真訣》的創(chuàng)造者，體內(nèi)融匯天魔之氣、佛力、靈氣、內(nèi)力、魔氣五氣歸元。他已站在武道之巔，甚至突破武道之巔，卻在此刻，從這“圣潔”的泉水中，嗅到了一絲……違和。
那不是邪惡，也不是污穢，而是一種極其隱蔽、近乎無形的侵蝕之力，如同細(xì)針潛入肌理，無聲無息。
但他知道，若非體內(nèi)的天魔之氣天生對一切異種能量極度敏感，其余四種力量——哪怕是能凈化萬邪的佛力、能溝通天地的靈氣——竟對此毫無反應(yīng)！
“圣泉！果真是精心設(shè)計的陷阱。”沈陌心中冷笑，“所謂‘洗禮’，實為在體內(nèi)種下‘這隱蔽的力量’。”
這時，一位身披金線紫袍的人緩步走到這圣泉旁邊，此人正是樞機主教布魯斯。
他手持銀杖，面容慈和，眼中卻藏著審視的銳光。
“沈陌，”布魯斯緩緩開口，拉丁語如流水般傾瀉，“你既愿歸順圣光，便需接受圣泉洗禮，洗去塵世濁氣，方可成為真正教廷神國子民。”
沈陌低頭，姿態(tài)謙卑，聲音溫順：“全憑主教指引。”
布魯斯?jié)M意地點頭，揮手示意。兩名身穿白袍的祭司上前，為沈陌除去外袍，并取下沈陌手中的青牛劍，僅留一身素白內(nèi)衫。沈陌順從地踏上泉邊玉階，赤足踩在冰冷的石面上，每一步都仿佛踏在命運的邊界。
他緩緩走入圣泉。
泉水初觸肌膚，如春風(fēng)拂面，溫柔至極。隨著身體逐漸下沉，青藍(lán)色的液體漫過小腿、腰腹、胸膛……直至最后一絲發(fā)梢也被淹沒。
他完全浸入。
那一刻，世界仿佛靜止。耳中只剩水流的輕吟，視線被幽藍(lán)的光暈籠罩，如同沉入海底神殿。
然而，就在他心神放松的剎那——
異變陡生！
一股極細(xì)微、卻極具滲透性的力量，自泉水中悄然鉆入他的經(jīng)脈。
它不像內(nèi)力那般洶涌，也不似魔氣那般暴烈，反倒如霧如絲，無聲無息地纏繞向他的識海、丹田、奇經(jīng)八脈。
沈陌心中警鈴大作！
“這是剛才天魔之氣察覺到的那股力量？！”
他立刻調(diào)動體內(nèi)那股天魔之氣。那力量如黑焰騰起，瞬間在經(jīng)脈中奔涌，如獵犬嗅到腥味，直撲那股入侵的異力。
“碎！”
心念一動，天魔之氣如刀鋒絞殺，將那股潛入的詭異能量徹底碾碎！
可就在這時，沈陌猛然察覺——
那被粉碎的異種能量，并未消散，反而被他丹田中蟄伏的那一縷天地靈氣悄然吸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