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攬新人。
對現在的黑傀宗而言,的確是當下的頭等大事。
這一年多時間里,外門弟子折損了超過兩萬人!
筑基境修為的內門弟子折了超過三千人!
結丹境修為的長老,死的死,跑的跑,減員超過五十人!
黑傀宗如今已經到了青黃不接的時候。
黑傀宗再不招新,宗門再經歷幾次大戰,估計就正式進入斷層,無法繼續正常地維持宗門運轉,甚至要準備放棄一部分地盤。
各大靈峰都安排了人馬出去招攬新人,招收有修仙者潛質的凡人,收入山門。
但是……
招攬新人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尤其是在他們跟火靈門、靈獸宗等正道宗門決裂的情況下,很容易被各大修仙宗門針對。
所以……
他們得趁著凡人國度還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情,立即展開招新行動。
并且要在火靈門這些正道修仙宗門來不及插手的情況下,快速地把新人帶回宗門。
總之!
必須速戰速決。
時間一長,各種變故,危險性急速攀升。
要出大問題!
一行五人,依舊是以陳青松為隊長,來到林南天師兄的山谷洞府進行磋商,考慮招新的路線圖。
人少的地方不去;
浪費時間。
沒必要為了區區幾個人的小村子冒險。
忘川這次沒有選擇低調順從大家的意志,建言道:
“我建議去江門。”
“那里是江師兄的老家,有幾萬人口,有得選擇,另外有江家幫忙宣傳,江師兄現身說法,可以省卻很多的麻煩。”
“……”
江巍笑容滿面,頻頻點頭。
“另外。”
忘川繼續道:
“江門鎮距離黑傀宗只有不到五千里地,附近沒有大的修仙宗門,兇險度不高……回來的路上,我們可以在這幾座人口多的城市稍作停留,再招募一批新人。”
思路清晰,理由充分,林南天、江巍、陳天琪三人都點頭表示認可。
眾人望向大師兄陳青松。
陳青松目露思索之色,提出一個疑問:
“去江門鎮,自然是沒有問題的,但是這幾個城市,忘川師弟是有什么手段,可以確定招攬的新人值得信任?”
這是唯一的問題。
作為隊長,陳青松不是第一次招新,必須確保招新順利。
忘川直言道:
“我有一種手段,可以感知到周圍的人是否對我抱有惡意。”
“還有這種術法?”
林南天一口酒水差點沒噴出來,道:
“忘川師弟,你說真的?”
當然不是真的。
忘川只說出了自已的一部分能力。
也只能說出一部分能力……
陳青松這時,突然想到了什么,忍不住地道:
“所以第一次我們遭遇惡鬼殿結丹修士襲擊的時候,其實你是感應到了對方的惡意……”
“對!”
忘川沒想到陳青松還記得當時的細節,于是很干脆地點頭承認:
“那一次的確就是這門術法立功。”
“這么厲害。”
“是家傳絕學嗎?”
陳天琪、江巍羨慕不已。
陳青松擺手道:
“既然忘川師弟有這等甄別人心的能力,那我也沒有什么好說的,這次招新,就靠忘川師弟你了。”
“第一站,江門鎮!”
“以最快速度完成招新行動,然后回返宗門。”
“走!”
五人意見統一,紛紛升空,趁夜掠往江門鎮。
……
江門鎮,江家。
這是當地一個比較有名望的家族,光家仆就有一百多人。
江巍命家族的人迅速把修仙宗門招募外門弟子的消息傳到了江門鎮的每一個角落,通知所有適齡的十八歲以下少年前來測試靈根。
很快。
四百多個少年男女就聚集過來。
大家都知道江家出了一位修仙者。
江家也在這位修仙者的扶持下快速成為江門鎮的一方大家族,就連城內達官顯貴都要禮敬三分。
誰都希望成為第二個江巍。
江巍明面上主持招新儀式。
陳青松、林南天、陳天琪、忘川暗中觀察。
“四百多人……”
“居然只有八個人擁有靈根資質。”
“都帶走吧。”
“抓緊時間,盡快去下一站。”
一刻鐘后。
這八個心情亢奮激動的少年男女就被帶上了法器飛舟。
一行人降臨的第二站,是一座大的城市,人口規模在六十多萬。
沒有引路人,那就自已找。
小隊五人,各自落到城內不同的街道廣場上。
林南天醉臥在酒葫蘆上,懸空吸引了無數人的注意:
“仙人!”
“是仙人!”
“仙人,求你收我為徒。”
“仙人,我父親病重,求仙人出手相救。”
陳青松腳踩蓮花,從街道的一角登高到空中,走向城內中央廣場。
陳天琪跟江巍,也是從各個方向,御劍而行,吸引了城內的所有男女老少,往中央廣場集結。
“十八歲以下的年輕人,只要有靈根資質,誠心拜山,可入我仙門!暫為外門弟子。”
城池之上,一艘巨大的法寶飛船顯現。
忘川帶著八個少年男女,站在船頭甲板之上,默默地感知城內動靜。
就在這時。
人群里,一位看上去十五六歲的少年,背著一名白發蒼蒼、身體異常虛弱的中年婦人,艱難地從人群里擠向林南天:
“仙人!”
“求仙人救我母親!”
“弟子愿終生侍奉!”
少年的聲音在山呼海嘯的吶喊聲中,被迅速淹沒。
少年不斷地被前后左右的人流推擠,如同人海中浮沉的小舟。
忘川微微凝目。
他并未立即出手。
而是眼看著少年在人群里艱難地護著自已的母親,一步步靠近林南天。
但是母子二人在狂熱的人群中,稍微力竭就被推得后退。
這對母子始終徘徊在百丈之外。
少年咬牙死撐,額頭已經布滿了汗水,衣服濕透,卻不肯放棄。
“仙人!”
“仙人救命!”
人群里,求醫的不在少數。
可憐的人有很多。
忘川能夠感知到,這位少年的母親,年歲不到四十,但是發白干枯,這是油盡燈枯之相。
少年心急如焚。
他母親的生命火焰,如同風中殘燭,隨時都有可能熄滅。
少年急得雙目通紅,眼里布滿血絲。
“娘!”
“你再堅持一下。”
“別睡!”
“我們碰到仙人了!”
“父老鄉親們行行好!讓我過去!”
“我娘快不行了!”
少年淚濕衣襟,聲嘶力竭地大喊著,但是聲音越發的嘶啞,在狂熱的人群里,異常的微弱。
下一秒。
附近安靜下來。
然后如同瘟疫病毒般傳播開來。
所有人扭頭,慢慢抬起。
無數雙眼睛看到,一位背著母親的少年,雙腳離地,很快就飛升到了人群上空,慢慢地朝著頭頂的法寶飛船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