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稚猛地攥緊了手，掌心瞬間沁出滿滿的冷汗，連指尖都在不受控制地發抖。
“唔——”她低喘一聲，猛地睜開了眼睛。
窗外的天光已經亮了，淺金色的晨曦透過薄紗窗簾，在地板上投下細碎的光斑。
房間里很靜，只有她急促的呼吸聲，胸口還在因為夢里的情緒劇烈起伏。
她抬手抹了把額頭，全是冷汗，眼底翻涌著未散的驚悸與悵然。
原來那些被她刻意遺忘的過去，從來都沒真正消失，只是在某個深夜，會隨著夢境一起，將她再次拖回那個又甜又痛的漩渦里。
姜稚沉默發呆。
原來。
她愛的，不是現在的周瑾寒。
——
接下來的一段日子，周瑾寒意識到了姜稚有意識地在疏離他。
陪他加班的時間越來越少，態度也越來越敷衍。
但周瑾寒很忙，集團的事情忙得一團糟，他不停地出差、開會、見客戶……沒有多少時間能撥給姜稚。
這天，周瑾寒剛結束對子公司的考察，穿過大廳時，一道纖細的身影從眼角余光里閃過。
那身形、那扎著馬尾的模樣，像極了姜稚。
他心頭猛地一跳，腳步下意識頓住，回頭去看時，卻只看到女孩轉身的側臉。
是那個叫佳佳的女孩，不是姜稚。
瞬間，周瑾寒臉上的那點松動消失殆盡，重新覆上慣有的冷硬。
高挺的鼻梁下，薄唇緊抿成一條直線，下頜線繃得銳利，漆黑的眼瞳深不見底，像一片沉寂的深海，連一絲波瀾都尋不到。
他剛準備驅車離開，就看到佳佳站在他的車旁，顯然是在刻意堵他。
這一次，他臉上連最后一點偽裝的平和都沒了，臉色徹底沉了下來，眸光像淬了冰，落在佳佳身上：“別再在我身邊出現。”
佳佳卻沒退縮，反而上前一步，聲音帶著刻意的柔媚：“周總，我見過那個和我長得像的女人了。”
“周總，我比她年輕，比她知情趣，更重要的是，我的身體干凈。”
那個女人，一股子班味，長相平平，毫無美感。
是個正常男人，都應該選擇更年輕貌美的她。
佳佳抓住周瑾寒的手，話語直白又露骨，“她生過孩子，玩起來很無味，周總，我可以讓你快樂。”
“滾開！”
周瑾寒猛地抽回手，語氣冷得像寒冬的風。
“你也配和她相提并論。”他眉眼間滿是不耐，連多余的眼神都不愿給她。
佳佳被他的力道甩得踉蹌了一下，卻仍不死心，抬著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故意拖長了語調，話只說一半：“可她找過我了……說她自愿退出，還祝我們……”
“她們見過面了？”周瑾寒的眉頭瞬間擰起，幽黑的眼底飛快閃過一絲蔭翳，唇線繃得更緊。
那次緋聞，他發現后就立刻讓人下架了所有信息，本以為能瞞住姜稚，原來她還是知道了。
難怪她最近對自己這么冷淡，難怪她總在避開他。
所有的疏離，終于有了答案。
下一秒，周瑾寒看向佳佳的眼神，冷得幾乎能凍傷人。
他收回目光，語氣像冰刀一樣，一字一句扎進佳佳心里：“如果再讓我看到你出現在，我或我女朋友面前，我會讓你知道，什么叫悔不當初。”
話音落下，他拉開車門坐進去，引擎轟鳴，車子毫無停頓地從佳佳身邊駛過，卷起一陣冷風。
只留下佳佳僵在原地，臉色慘白。
她嫉妒地發狂，不明白一個單親媽媽，有什么值得留戀的？
殊不知，在她罵天罵地的時候，身后有一雙眼睛盯上了她。
葉婉清目睹了全程，看著那張神似姜稚的面龐，笑了。
周瑾寒從停車場驅車離開，徑直往姜稚的公司趕去。
指尖在方向盤上無意識摩挲。
他打她電話，沒接。
他便發微信，放狠話威脅。
【你不下來，我就上去。】
他算準了姜稚的軟肋，她向來不愿將兩人的糾葛暴露在同事面前。
果然，此消息一發出。
幾分鐘后，一道纖細的身影就氣鼓鼓地沖出大樓。
姜稚快步走到車旁，拉開副駕駛車門坐進來，語氣里滿是壓抑的怒火：“什么事？”
周瑾寒就是個神經病，用這些威脅她，不要臉。
周瑾寒淡聲問：“前幾天……你去找佳佳了？”
他的聲音沒有幾分異常，因為在他看來，佳佳根本就不算什么。
但他的心里，卻忍不住冒出了一種奇怪的感覺。
姜稚會不會因為佳佳而吃醋，所以才假裝大度？
姜稚聽到他這么問，原本緊繃的神經“啪”的一聲斷了。
腦海里，瞬間閃過佳佳那張帶著挑釁的臉。
是佳佳告訴周瑾寒的？所以他們之間還保持著聯系，連這種小事都要互通消息？
周瑾寒繼續說，帶著陳述的語氣：“她不重要，你可能也看到了外面的花邊新聞，但那些都是狗仔和營銷號虛構的。”
可這番解釋，非但沒讓姜稚安心，反而像一點火星，點燃了她積壓多日的怒火。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涌的情緒，語氣平靜得近乎冷淡：“那什么不是虛構的呢？周瑾寒。”
周瑾寒聞言，眉頭輕輕擰起，側眸看向她，薄唇抿成一條直線：“什么？”
他沒聽懂她話里的深意，只覺得她的語氣里帶著一種陌生的距離感，讓他心里莫名發緊。
姜稚卻忽然彎了彎唇，眼底的笑意卻涼得像冰，她搖了搖頭，輕聲說：“沒什么。”
她不想再追問了。
追問下去，不過是又一次揭開自己的傷疤，看他用無關緊要的態度，將她的在意碾得粉碎。
有些話，問出口的瞬間，就已經輸了。
虛構？
佳佳是虛構出來的？
她們相似的臉，是虛構出來的嗎？
他和她曖昧不清的照片，是虛構出來的嗎？
呵，周瑾寒真把她當傻子了。
姜稚扯了扯嘴角，笑意里滿是譏誚。
語氣淡得像在說別人的事，“周瑾寒，你要是沒什么事，我先回去上班了。”
“我最近工作都挺忙，沒什么急事就先別聯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