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故意停頓了一下，看著劉揚帆，眼神里閃爍著意味深長的光芒。
“區區一個市場二部，又怎么能裝得下他這尊大佛呢？”
劉揚帆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一秒。
他眼珠子一轉，立刻就品出了鄺啟元話里那股子陰陽怪氣的味道。
這老東西，是在挑撥離間！
是在暗示林超野心滔天，今天能把他鄺啟元踩下去，明天就能把市場一部，甚至把經理李宏都給踩下去！
想拉著我劉揚帆，一起同仇敵愾？
然而，劉揚帆是什么人？
在職場里摸爬滾打了十幾年的老狐貍！
他臉上的僵硬，不過是轉瞬即逝。
下一秒，他臉上的笑容反而更燦爛了，甚至還帶著一絲茅塞頓開的驚喜。
“哎喲，鄺副部長，你這話說得可就太有水平了！”
他一拍大腿，仿佛真的領悟了什么。
“你說的沒錯！”
“林部長這種天縱奇才，我們一個小小的市場部，確實是有點屈才了！”
他煞有介事地點著頭，語氣誠懇得找不出一絲破綻。
“真要是哪天，林部長能坐上李經理，甚至更高的位置……”
劉揚帆頓了頓，眼神發亮地看著鄺啟元，一字一句地說道。
“那也是人家有本事！”
“到時候，我劉揚帆能在林部長手底下混口飯吃，那是我三生有幸啊！”
這話一出，鄺啟元的臉“唰”的一下，黑得像是鍋底！
他感覺自己像是被人當眾狠狠抽了兩個大嘴巴子！
他精心設計的挑撥，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軟綿綿的，毫無用處！
這個劉揚帆，非但沒有上鉤，反而當著他的面，毫不猶豫地向林超表了忠心！
無恥！
卑鄙！
墻頭草！
鄺啟元在心里把劉揚帆罵了個狗血淋頭，胸口劇烈地起伏著，幾乎要氣炸了！
不遠處，張偉那幾個二部的主管，正像眾星捧月一般，將林超圍在中間，各種馬屁拍得震天響。
“超哥，以后您就是我們二部的天！”
“超哥，您放心，以后您指東我們絕不往西！”
“超哥……”
那一聲聲肉麻的“超哥”，像一根根鋼針，扎得鄺啟元耳膜生疼！
他連看都懶得看那邊一眼，那里的每一寸空氣都讓他感到窒息！
他現在心里只有一個念頭！
找李宏！
他要問個明白！
他猛地一轉身，攥著筆記本，像一頭發了瘋的公牛，徑直沖著經理辦公室的方向追了過去！
砰！
李宏的辦公室大門，被他一把推開，又被他反手重重關上。
正在煩躁地翻看文件的李宏被嚇了一跳，抬起頭，看到是雙眼通紅的鄺啟元，眉頭頓時擰成了一個疙瘩。
“你發什么瘋？！”
鄺啟元卻不管不顧，幾步沖到辦公桌前，雙手撐著桌子，滿臉都是無法抑制的委屈和悲憤！
“李經理！”他的聲音都在發顫。
“我鄺啟元跟了您多少年了！”
“我是您一手提拔起來的啊！”
“那個林超，他業績好，他上來，我認了！”
“可……可您怎么能讓我當什么‘副部長’啊？！”
鄺啟元死死盯著李宏，眼眶里甚至泛起了屈辱的淚光。
李宏看著他這副樣子，眼里的不耐煩更重了。
他冷哼一聲，眼皮都懶得掀一下，聲音里沒有一絲溫度。
“要把林超扶正，你不下去，誰下去？”
李宏的語氣輕飄飄的，卻像一把重錘砸在鄺啟元心上。
“怎么？”他終于抬眼，譏諷地瞥了鄺啟元一眼，“難道要我這個經理的位置，讓給你來坐嗎？”
一句話，噎得鄺啟元頓時像被人扼住了喉嚨，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臉上一陣紅，一陣白，難看到了極點。
李宏的位置？
他哪敢想！
他不甘心，漲紅了臉，又從牙縫里擠出另一句話來。
“那……那也可以先讓林超做副部長啊！我帶著他！”
“您現在給我安個副部長的頭銜，這算什么？”
“公司歷史上，什么時候有過‘副部長’這個職位？！”
“這不是明擺著讓我出去丟人現眼嗎？！”
“以后別人會怎么看我？怎么笑話我啊！”
聽到這話，李宏像是聽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
“笑話你？”
他終于放下了手里的文件，身子向后靠在寬大的老板椅上，嘴角掛著一抹毫不掩飾的嗤笑。
他像是看一個白癡一樣看著鄺啟元。
“鄺啟元，你是不是腦子被驢踢了？”
李宏的聲音冰冷而殘酷，每一個字都像刀子一樣，剜著鄺啟元的心。
“讓你當部長，林超當副部長？”
“然后，讓你一個正部長的業績，被一個副部長按在地上摩擦？”
李宏猛地向前一傾，雙眼如鷹隼般銳利，死死地盯著他。
“你覺得，那樣你就不是個笑話了？”
“不！”
“那他媽的只會讓你，成為一個更大的笑話！”
李宏最后那句話，像是一把淬了毒的鐵鉗，死死地扼住了鄺啟元的喉嚨！
一個更大的笑話！
這六個字，在他腦子里反復回蕩，炸得他頭暈目眩，幾欲作嘔！
他的臉色由紅轉白，由白轉青，最后變成了一片死灰。
是啊！
讓一個副部長，業績把正部長按在地上摩擦！
那他鄺啟元，丟的就不是臉了！
丟的是他媽的祖宗十八代的臉！
可……
可他還是不甘心啊！
副部長！
這個頭銜就像一頂綠油油的帽子，扣在他頭上，讓他一輩子都抬不起頭來！
他猛地抬起頭，布滿血絲的雙眼死死地盯著李宏，做著最后的掙扎。
“李經理！”
他的聲音已經嘶啞得不成樣子。
“那……那就算讓林超做部長，也……也別讓我做副部長啊！”
“我們市場二部，就不能有兩個部長嗎？！”
“我……我可以繼續做我的部長，我幫著他！我們一起把二部的業績搞上去！”
在他心里，市場二部的副部長，跟林超的助理，跟林超手底下的一條狗，又有什么區別？！
他鄺啟元，好歹也是公司的元老，怎么能受這種奇恥大辱！
聽到這話，李宏那張冰冷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一絲古怪的表情。
他看著鄺啟元，眼神里充滿了憐憫，就像在看一個無可救藥的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