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妍看得出來,徐艷芳不喜歡自己,如若不是,當年也不會把自己丟在江城。
“好,謝謝阿姨?!?/p>
姜妍接過,再次感謝。
她翻看了下,隨便點了道甜品敷衍了下。
菜品上桌,姜建城出于愧疚先給姜妍加了一塊紅燒大蝦,“來妍妍,我記得你小時候最喜歡吃蝦了?!?/p>
“謝謝爸,我自己來就好?!?/p>
姜妍客套了下,姜建城讓服務員給自己拿了瓶白酒,倒了杯喝了口,心里說不出來的高興。
“又回來了,每次回來,妍妍都比以前變得更成熟,現在在醫院還行?”
姜妍放下筷子,“挺好的,爸不用擔心?!?/p>
姜建城拍拍她的肩膀,笑說,“你我肯定不擔心的,從小學習就好,沒讓我操心過,就是你這妹妹可讓我操碎了心?!?/p>
“這不,護理畢業后在國外找不到合適的工作,只能回國了?!?/p>
徐艷芳把話接過來,“是,嫣嫣就是太調皮,你爸啊托關系,給她在市醫院,找了個護士的工作,小姑娘家家的不用太累,輕輕松松有個事干就行。”
姜妍深吸口氣,極力讓自己放輕松。
其實姜建城不知道,自己在上高中時學習一直不太好,留級一年才考上醫科大。
姜妍應和著,“是,那挺好的。”
一頓飯,吃的姜妍有些壓抑,吃完飯,姜建城喝了酒,讓徐艷芳送她回家。
姜妍想拒絕,徐艷芳已經把車開了過來,“上來吧,別跟阿姨客氣,你爸給嫣嫣買了輛奔馳,嫣嫣會開車送你爸回去的?!?/p>
姜妍心狠狠一刺,這才上了車。
“現在住哪?”
姜妍隨口報了地址,徐艷芳淡淡一笑,“現在工資挺高的?那小區不錯,挺貴的?!?/p>
姜妍抿了下唇,坐在徐艷芳身邊有些拘謹,“和同事合租的?!?/p>
“哦。”
拐了個彎,快到的時候,徐艷芳掃了眼她緊握在一起的手,“你長大了,比小時候見時更優秀?!?/p>
姜妍還以為她夸自己,想客套一下,結果,卻聽她說,“應該更知道現在的大環境吧?!?/p>
“你也是步入社會多年的人,應該知道大環境不好,國外生意也不好做,我和你爸爸回來不全是為了嫣嫣的工作,也是為了工作發展。”
“你爸爸頭發都白了,做生意沒那么容易,我們還要養兩個孩子。”
姜妍深吸口氣,頭垂得低低的,“您想說什么?我爸不在,你盡管說就好。”
徐艷芳見她這么直白,也不裝了,笑著說,“你現在三十歲,也明白大人的不容易了,小時候你總纏著你爸爸留在身邊,我不說什么,可現在大了,我希望你能不找你爸就不找,你爸已經有了自己的家庭,我不希望我的孩子因你的到來而……”
“我知道?!?/p>
姜妍別過臉去,頭微微昂起,喉嚨一滾,“我知道了,以后不會了,但我如果結婚,還是要雙方父母在場,男朋友也要見家長的。”
徐艷芳一笑,“這可以見面,你結婚是大事?!?/p>
“好,我知道了阿姨。”
她始終沒敢再看徐艷芳。
到了小區門口,姜妍沒和以往那樣,禮貌地跟她說謝謝,推開車門,拄著拐飛快的走。
那聲道謝現在的她說不出口。
她討厭她,討厭死了她。
明知道不是她搶走了爸爸,可她無法接受她說的那些話。
今天她推開門,打破了一室溫馨,姜妍好似多余的人那樣,如坐針氈,味如嚼蠟。
姜建城給姜雋柔買了奔馳,找了工作,卻沒有想過自己。
如姥姥說的那樣,“你那死爹早就把你給忘了?!?/p>
姜妍清楚,她都清楚,只是她不愿承認,她不愿承認小時候對自己那么疼愛的父親,真的會變得如陌生人那般。
她無法接受父親的態度轉變。
姜妍曾聽說過一句話,‘寧跟要飯娘不跟當官爹’。
那時她小,沒經過社會的毒打,不信,現在,信了。
回去后,姜妍把自己鎖在屋內,頭悶在被子里,嚎啕大哭。
外面隔音很好,她可以盡情地哭,不用再像在姥姥家那樣,還要忍著。
哭完后,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放松。
外頭,護工阿姨很擔心她,幾次來詢問,姜妍都沒開門。
晚上賀啟山回來了,護工阿姨焦急道:“賀先生,你可算回來了,姜小姐自從出去回來,把自己關了一下午了?!?/p>
賀啟山神色冷冷,似乎早有意料,他嗯了聲說,“書房第二個抽屜有把備用鑰匙,幫我拿來?!?/p>
待拿來鑰匙,賀啟山讓護工先去休息,自己打開了進去。
床上的人把自己蒙在里頭,只漏出一雙白皙嬌嫩的腳。
姜妍還在傷心,忽地感到腳踝一熱,掀開被子,賀啟山坐在床頭。
“你怎么進來了。”
姜妍吸了吸鼻涕,哽咽問。
賀啟山挑眉,冷硬的臉上浮出溫柔的笑,“你沒關門唄?!?/p>
姜妍疑惑了,她沒關嗎?她明明鎖了吧?
“起來吃飯吧?!?/p>
賀啟山沒問她為什么哭。
姜妍說,“我不想吃?!?/p>
他卻沒再面前,起身出去,再次回來時,端了個托盤,放在床頭柜上。
“護工阿姨做的,別浪費?!?/p>
他捏了捏她濕漉漉的臉蛋,然后抽出抽紙,為她擦拭淚漬,“我那么多錢買回來的,浪費了從你房租里扣!”
姜妍癟了癟嘴,更委屈了,自己今天受這么大委屈,回來又莫名其妙背上債務,她覺得自己是最慘的人。
姜妍撐著手臂爬起來,坐在床邊,哭唧唧的,“我吃,我吃還不行嗎?真是的,這個人怎么動不動就要錢!”
她一口一口舀著米飯往嘴里塞,然后張著大嘴巴,“有酒嗎?我想喝點。”
“有?!?/p>
賀啟山大手在她頭頂揉了揉,出去給她拿來了酒。
姜妍接過,毫不猶豫,一口氣三瓶下肚,化悲痛為食欲,還吃了一大碗米飯。
她酒量不好,吃完就哼哼唧唧地抱著賀啟山的手臂哭了起來。
現在她沒了理智,怎么舒服怎么來,當下姜妍覺得哭出來最舒服,哪怕她已經哭了一下午,眼都快腫了。
“憑什么說我不懂事,我哪不懂事了?”
“沈梨說得對,男人就是喝誰的奶聽誰的話!”
“哇嗚嗚嗚嗚——賀啟山,我到底做錯了什么?!?/p>
她哭累了,躺在他腿上,淚水打濕了賀啟山的褲子。
迷迷糊糊中,她的臉上貼上兩只大手。
賀啟山捧著她的臉,嗓音溫潤,“姜妍,不要恨你爸爸?!?/p>
姜妍徐徐睜開眼,撞進他心疼的眼睛里。
他在心疼她?
姜妍心底酸酸的,別恨你爸爸,這話還是第一次聽。
她從小到大聽得最多的就是恨了。
姥姥讓她用力去恨姜建城,恨不得將對方當成仇人,這讓姜妍很痛苦。
她不解,就見他將她攙扶起,抱在懷中。
姜妍的頭靠在他的肩膀,賀啟山輕撫著她的烏發,聲音很輕,“一直恨一個人是很耗費神力的?!?/p>
“每天活在仇恨和負能量里,會很痛苦。”
“姜妍,我希望你能開心,每天都開心?!?/p>
“你的一切不如意,由我來解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