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眼望去紅彤彤一片,烈焰蒸騰,劇痛從肌膚開始,浸入骨髓。
低頭看去,只見手臂乃至全身,都在烈焰中燃燒,可詭異的是,不管火焰如何蒸騰,衣服、甚至毛發,都是毫無損傷。
在夢里什么稀奇古怪的景象都是合理的,可那鉆心的劇痛卻是如此真實!
那種灼熱穿過血肉,侵入臟腑之中,如同被千萬把小刀在割著。
我只能全力定住心神,依舊向前一步步走去,穩住步伐,不快也不慢。
忽然間,前方火焰翻騰,一個碩大的火球呼地迎面撞了過來。
我豎起紅玉法劍,迎著那火球就斬了過去。
那火球瞬間被法劍一分為二,只見火光連閃,又有十數道火球從四面八方射了過來。
我依舊不閃不避,揮劍疾斬,護住身周,將襲來的火球一一斬斷。
火焰不停翻騰,我只微微瞇起眼,依舊按照之前的步伐,緩步前行,不管那火焰化成什么襲來,都是一劍斬掉。
然而最煎熬的,就是那無邊無際的火海,不知道哪里是盡頭,也不知道會不會有盡頭。
火焰灼身,看似身上毫發無傷,可那種被烈焰焚身的劇痛,卻是鉆心徹骨。
期間有好幾次,我差點忍不住想要施展身法在火海中狂奔,卻是硬生生給壓制了下來。
在對方的夢境之中與大夢師對決,本身就是兇險萬分,我看不到對方,對方對于我卻是一覽無余。
可唯一看不透的,就是人心。
只要我不動如山,對方就沒法掌握我的狀況。
幾次快要撐不住了,就只能在心里默念,這是夢,什么都有可能。
老子就不死,你能把我怎么著!
這一路也不知走了多久,就在我再一次劈掉一團火焰之時,忽然間一股狂風撲面而來。
霎時間滿地的火焰就被吹熄,原本紅彤彤一片的世界,一下子變成了一片雪白。
放眼望去,冰天雪地!
只是一時間我身上的灼熱還未散去,可片刻之后,就覺那狂風冰冷刺骨。
這突然間從灼熱到極寒,我驚駭地看到,手背上赫然裂開了一條條細密的傷口,如同一件受到撞擊的瓷器,裂出了無數細紋。
我沒有去摸臉,因為臉上傳來的那種刺痛告訴我,肯定臉上也已經跟手背一樣了。
冰冷的寒風呼嘯撲來,打在臉上身上,如同千萬把小刀在割肉。
我忽然想到,這應該比千刀萬剮好一點吧,這樣一想,心里就又平衡了一點了。
繼續穩住步伐,一步步地往前行進。
走了一陣,就感覺渴,渴得喉嚨都像是冒煙了,五臟六腑如同燒紅的炭火,可明明外面天寒地凍,身子都已經快被凍麻了。
猛地劇咳了幾聲,卻是咳出了幾粒黑炭似的東西,隱隱染著血跡。
我只當沒看見,磕了幾聲繼續往前走。
這一次沿途走去,卻是風平浪靜,只有時不時出現一些被凍僵在地的尸體。
我看了幾眼,發現有個長得很像小瘋子的,光著一雙腳丫子被凍死在那里。
還有個像邵子龍的,死的死了,還咧著個嘴笑,真是吊兒郎當的。
一路看過去,這被凍死在這里的還真是多得很,什么樣的人都有。
就這么昏頭昏腦地走,走著走著,眼前的景象似乎是變了,不再是白茫茫一片。
過了好一會兒,我才猛地反應過來,原來是已經走出冰天雪地了。
四下里黑漆漆的,一片昏暗,似乎是在一片無邊無際的荒原之中,腳下是漆黑的泥土,還有一個個水洼。
我稍稍停頓了片刻,繼續向前走去。
只聽到一陣嘎吱嘎吱的響,低頭一看,這才發現每走一步,鞋子里就汩汩地冒出血水,在地上留下一個血印子。
抬手看了一眼,只見肌膚上那一道道傷口,都已經開始化膿,血水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
我還是感覺渴得厲害,準備舔一舔嘴唇,卻發現嘴唇已經被干涸的血痂給黏住了,好不容撕開了,準備蹲到一處水洼旁喝口水。
卻是硬生生忍住了,繼續前行。
再走一陣,只見前方出現了烏泱泱一片。
我瞇起眼仔細看了一眼,才發現是密密麻麻的陰尸,正在瘋狂地朝著這邊奔了過來。
看到這一幕,我不由得精神一振,當即揮劍迎上。
好家伙,總算沒那么無聊了,砍柴總比一直走路強。
尸潮狂卷而來,迎面撞上,在紅玉法劍的斬擊之下,瞬間倒了一片。
每逢這種時候,我就很是想念寶子、小情兒、吃貨貂和丁蟒,只可惜我默念了一路,也沒把他們給念出來。
只能是砍,不停地砍。
每前進一步,每斬掉一具陰尸,就要消耗一絲力氣,可對方也不可能好到哪去。
這種時候,就只能進不能退!
哪怕是再累,也得撐住,絕不能被對方看出虛實。
雙方都壓著底牌,就看你跟還是不跟。
我也不去管其他的,只一路向前殺去。
無非就三個結果,要么是我先被他熬死,要么是他把我熬死,要么是對方忍不住,換其他花樣。
翻涌的尸潮中,忽然傳來了一陣隆隆聲。
我抬眼望去,只見前方赫然出現了一個巨大的石球,那石球之大,一眾陰尸在它面前如同螞蟻一般。
那石球滾滾而下,所過之處,所有陰尸盡皆被碾壓在地。
我心頭咚咚狂跳,只有當那石球碾到近處的時候,才能真切地感受到那種碾壓而來的恐怖!
這石球,就仿佛一座大山,轟然碾了過來。
我不由得汗毛倒豎,本能讓我下意識地就要閃身躲避,可臨動身之際卻硬生生忍住,不退反進,雙手握劍,迎著那滾來的石球疾沖而去。
“給我死!”縱身而起,一劍斬去。
在那巨大的石球面前,一個人當真如同蜉蝣一般。
可當一劍斬下,那石球卻是如同泡影般破碎。
我從空中落下,雙足踏到實地,只覺渾身劇痛,一滴滴血水星星點點地灑落在地。
可四下里的景象又變了。
這似乎是在一個昏暗的山谷之中,前方搭著一座老舊的戲臺,臺上帷幕低垂,暗紅色的幕布如同凝固的血液,上面繡著難以辨認的古老符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