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余麟又在旁一陣嘀咕,商量來商量去自然都是故意說給余小手聽的,先打個鋪墊。
不過這里就得夸余神醫的專業了,這編的還真煞有其事,要不是我事先知道這是假的,還真信以為真了。
等我倆商議完,就來到床前,低聲對余小手說話,把我們商議的計劃說給她聽。
“小手,我先準備準備,等老余說‘入夢’,你就拉我進去。”我叮囑了一番,又道,“小瑤快撐不住了。”
為了保險起見,我把沈青瑤也給拉了進來,就算余小手不相信我和余麟說的,她也得考慮沈青瑤的安危。
我跟余小手說完,就坐到一旁閉目調息,養精蓄銳。
這一次面對的是從未遇到過的大夢師,屈芒那老登之所以說我還有九死一生的可能,那顯然是因為我是靈門傳人的緣故。
其他的且不說,但凡是靈門傳人,入門必先煉魂,神魂之穩固,遠超常人。
而與夢師斗法,心神穩固才是根本,才有可能逆轉乾坤。
等我調息完畢,睜眼看時,卻見眼前站著一個人,正是黃令微。
“大姐,你回來了?”我有些意外。
“我得馬上去黃廟,你自已小心。”黃令微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放心吧,沒問題。”我笑道。
黃令微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說道,“前輩的意思是,咱們兩邊同時發動,你把握一下時機。”
“同時發動?”我不由得皺眉,“這邊過去可不近。”
黃廟立在巫峽,距離頗遠,我當時坐船都坐了好久,黃令微哪怕立即動身,也快不了多少。
“我看你這腦子有點短路了,你忘了這里有水路。”黃令微莞爾笑道。
“我真是腦子短路了。”我一拍腦袋恍然道。
這邊距離巫峽雖遠,卻是完全由長江貫穿,如今的黃令微這一下了水,甚至都不能說是如魚得水。
她用水遁可比坐船不知要快了多少倍。
“那就定在一個鐘頭后。”黃令微說道。
見我沒有其他意見,她當即轉身離開,出了大院,直接縱身躍入下方的長江之中,轉瞬間消失無影。
我目送她離開,又回頭去了小瘋子的房間,找到綠珠那貓頭鷹,問它要了紅玉法劍。
這貨一開始還歪著個腦袋不樂意,我就把門給堵了,又把吃貨貂給放了出來,準備拔鳥毛,這貨才老實了。
等取了紅玉劍回到余小手這邊,又向徐鸞借了追命弓和箭符。
徐鸞倒是二話不說,直接就給了。
我當即將追命弓背在身上,又將箭符掛在腰間,在余小手床邊的地上盤腿坐下,將紅玉法劍平放在腿上。
閉目調息,凝神以待,潛心觀想我目前的狀態。
夢,玄之又玄,邪之又邪。
夢境雖非真實,卻又并非幻境,遠比最頂級的奇門法陣還要來得復雜,想要去破解,根本就沒有這個可能。
就像屈芒那老登說的,在夢境之中,唯有神擋殺神,鬼擋殺鬼,斬殺一切,方能殺出一條生路!
既然如此,那自然是要把自已武裝到牙齒。
紅玉法劍和追命弓并非是我的隨身物品,但只要從現在開始不停觀想,我只要堅信,這兩件法器就有可能隨著我出現在夢中。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等到耳邊傳來余麟的提醒聲,也就意味著時間快要到了。
我當即輕吁一口氣,開始進入睡夢之中。
到時間一到,余麟就會告訴小手,拉我入夢。
忽然間一陣狂風席卷著黃沙撲面而至,粗糙的沙礫打在臉上生疼,我心頭一震,立即意識到這是入夢了。
放眼望去,滿地黃沙,無邊無際。
狂風卷起沙子,如同一條條黃色的巨龍,在大地上呼嘯翻騰。
我再低頭一看,只見自已背著追命弓,腰間掛著箭符,右手提著紅玉法劍,雙足踏在沙地上。
空中一輪烈日,散發著刺眼的亮光,熱氣蒸騰。
這一瞬間,我恍惚回到了大漠之中。
顧不上細想,我立即縱身向前掠出。
就在我掠出的瞬間,原先站立的地方陡然間陷了下去,隨即幾道黃影從沙地中冒了出來。
這些黃影看上去如同孩童,卻是由黃沙凝聚而成,赫然是在大漠中見過的沙童。
我揮動紅玉法劍一掠,當即將那些個沙童斬成兩截,沙童頓時崩潰,又化作沙土。
可下一刻,又有無數沙童接二連三地冒了出來,轉眼間就密密麻麻。
我并不理會,揮劍橫斬直劈,見一個斬一個,穩住氣息,一路向前殺去。
這沙海之中仿佛無邊無際,那些殺童斬殺一個,就冒出兩個,似乎永遠都斬殺不盡。
我一邊沖殺,一邊調息,穩扎穩打地往前推進。
忽然間,狂風卷起黃沙,凝聚成一條巨大的“黃龍”,直沖上天際,盤旋一陣,朝著我俯沖而下。
金光閃動之中,三道金環沖天而起,迎向黃龍。
轟隆一聲,黃龍的龍首被金環擊中,頓時被砸得崩潰了半截,那只剩下半個腦袋的黃龍繼續朝我俯沖而下。
我遁身閃避,黃龍轟隆一聲撞在地上,激起黃沙漫天!
腳下微微一沉,踏足之地瞬間變成流沙陷阱。
在陷入之前,我向前橫掠出去,施展蝶舞術,接連騰挪,橫劍斬出,刷的又斬掉從斜刺里撲出的四只沙童。
只見呼嘯的狂風之中,滿地黃沙又凝聚出一條條黃龍,翻翻滾滾地撲了過來。
我向前推進,連續斬擊。
那些黃龍忽然間騰空而起,一條條交纏在一起,凝聚成一條更加巨大的黃沙之龍,張開巨口,朝著我一口咬了過來。
我心念一動,不避不閃,當即迎著那巨口直沖而上,轉瞬間就被那巨龍給一口吞入腹中。
在被吞入的瞬間,我當即揮劍連斬,一路斬擊而下,那巨龍大的沙龍頓時支離破碎。
忽然間黃沙崩散,眼前驟然間變得一片昏暗。
我稍稍適應了一下,只見不知何時已經身處一個巨大昏暗的洞窟之中。
那洞窟的石壁上,看到的卻不是巖石,而是一片片血紅色的東西,仿佛血肉和血管一般。
再往前走一陣,只見黑暗中佇立著一座黑色的廟,廟門上掛著一塊匾額。
我還沒看清那是什么廟,突然間一只白森森的手掌從廟門中伸了出來。
那只手掌只剩下白骨,五指張開來,卻是比那廟門還要來的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