萊登老城區的一家小店里,海登正拉著中年婦人不給她走。
“放開!”
“不行,你必須帶我去你家一趟。”海登執著地說道。
“瘋子!”
“我是圣光學院的學生,你一定要相信我。”海登還是沒有松手。
“我和你說了,我家里什么奇怪的東西都沒有!你再這樣我就要去警局了!”中年婦人很是惱怒,她剛剛來店里買些熟食,結果眼前的死胖子就攔住了她,嘴里還嚷嚷著什么她身上有詭異的氣息。
她身上能有什么詭異的氣息?
她眼前的死胖子不會是冒充圣光學院的學生的江湖騙子吧!
她明明昨天才去過圣堂告解,圣堂的老直祀也什么都沒說啊。
“這是我的證件。”海登把學生證遞給中年婦人。
中年婦人將信將疑地看了看海登的證件:“就算我家里有奇怪的東西,我為什么不去找神圣衛隊?反倒是要找你!”
“也可以叫上神圣衛隊。”海登還是沒讓中年婦人走。
作為一名光明途徑下的光明法師,海登既然已經發現中年婦人身上有奇怪的氣息,他就不會任由對方離去,這是他作為一名教士,一名非凡者的職責。
“好好好,那走吧,但我家里什么奇怪的東西都沒有!”中年婦人厭煩地擺了擺手。
神圣衛隊很快也趕了過來,是一老一少的組合,作為在萊登的神圣衛隊隊員,他們平常很是忙碌,見了海登以后,他們檢查了海登的證件。
“夫人,他的確是圣光學院的學生。”
中年婦人聞言松了口氣。
很快,一行人去到了中年婦人所住的小區,一個環境糟糕的老小區,作為伊迪斯共和國的首都,萊登的許多建筑都是幾十年前建的了。
這座城市給人一種暮氣沉沉的感覺。
海登沿著堆滿雜物的樓道往上走,兩個神圣衛隊成員也明顯發覺了異常,這里的氣息有些奇怪。
“夫人,走我們身后。”年老一些的神圣衛隊成員把中年婦人拉去身后護住。
中年婦人見官方非凡者擺出一副警惕模樣,她也不敢再嘴硬了。
難道她家里真的有詭異玩意兒?
中年婦人不禁感到一陣后怕。
她的丈夫去出差了,孩子在外地讀書,這段時間家里可就只有她一個人!
一想到她有可能和詭異玩意兒朝夕相處,她就不寒而栗。
“應該是封印物。”還沒進入中年婦人家,海登就給出了自己的結論。
神圣衛隊的一老一少驚訝地看著海登,這胖子不就是一個還沒畢業的圣光學院學生嗎?
倒是蠻敏銳的,單憑氣息就可以判斷他們即將面對的東西。
不過他們轉念一想,圣光學院嘛,倒也正常,畢竟圣光學院可是伊迪斯共和國非凡領域的最高學府。
半個小時后,海登一行人成功找到了詭異物件——一個帶著不祥氣息的小瓷罐,那是中年婦人從市場上買來的。
“我們會去那個市場調查,謝謝你的幫助,年輕的康希。”神圣衛隊的一老一少拒絕了海登陪同前往市場的提議。
那是他們的工作,海登這個還沒畢業的學生就不必參加了。
海登聳肩,這倒是人之常情,于是他告別了千恩萬謝的中年婦人,沿著堆滿雜物的樓梯往下走去。
“噠噠噠。”高跟鞋根清脆的響聲從樓下傳來。
一個體態妖嬈,打扮露骨的少女出現在海登眼前。
“你住這里?”海登認識少女,她不就是之前在夜市里遇到的,和他借打火機的風塵女嗎?
“是你。”少女揚起眉頭,她有些驚訝,圣光學院的學生大多住在宿舍里,而不是在外租房。
所以,為什么之前那個借她打火機的胖子會出現在這里呢?
“我來這里辦案。”海登說道。
“辦案?你不是還在讀書嗎?”少女疑惑道。
“你知道的,總有一些人比較熱心,也能力出眾。”海登一副高人模樣。
“噗呲。”少女被逗笑了,這個胖子可真是會自夸自賣。
還辦案呢!
“年輕的教士!”中年婦人驚訝的聲音從海登身后傳來,她手上提著一包垃圾,都是她之前從市場和小瓷罐一起買來的物件,她大概是被嚇到了,所以打算把這些東西全部丟掉。
少女認識中年婦人,不過中年婦人明顯知道她是干什么的,所以中年婦人根本沒有搭理少女。
“你們認識?”中年婦人看著海登和少女。
她剛剛對海登生出的好感頓時熄滅,她本以為海登是個潔身自好,熱心腸的年輕教士呢!
結果呢?海登居然認識這種不自愛的風塵女!
至于他們怎么認識的?
這還需要問嗎?
中年婦人皺了皺眉,很快離去,她不喜歡少女,和這種人做鄰居讓她感覺很是不舒服。
看著中年婦人像是躲瘟疫一樣匆匆離去的背影,少女聳了聳肩,她早就習慣了鄰居們異樣的目光。
“你叫什么名字?學生仔。”少女問道。
“海登·康希,你呢?”海登倒是沒那么嫌棄少女,因為她今天洗了個澡,身上沒有難聞的海鮮腥味。
“安妮·克拉拉。”安妮答道,她拿出一根女士香煙,不過她這次沒和海登借火,因為她帶了打火機,一個精致的、價格不菲的高檔火機。
“借個火。”海登也掏出煙盒,但是他的一特希爾火機不見了蹤影,可能是被室友隨手拿走了。
“好啊。”安妮微微一笑,之前海登借她火機,現在她借海登火機。
安妮滑動打火石,溫暖的火焰被擦燃,她親手幫海登點燃了香煙。
聞著安妮身上傳來的淡淡的沐浴露香氣,海登胖胖的臉紅了紅,他下意識往后退了一步。
安妮見狀有些不滿:“如果你覺得我很臟,你大可以不必和我說話。”
她今天已經洗過澡了,身上沒有難聞的氣味。
再說了,她做那些事也只是為了生存,在萊登這個‘榮耀與傳奇’的偉大首都活下去,她有不得不做這行的理由。
“沒有。”海登被煙氣嗆了一口,他搖頭道。
面對近在咫尺,千嬌百媚的少女,海登臉紅了,他平常和女生相處并不少,葛梅爾學姐就是一個,不過那些女生總是很崇拜他,要不就是像葛梅爾學姐那樣,把他當成小跟班。
“你來這里辦什么案子?”安妮問道。
“剛剛那個夫人,她家里有個需要收容的物件,于是我和神圣衛隊一起來處理。”
“實習?”
“不是。”海登搖了搖頭。
“那你還自夸自賣,明明是神圣衛隊的先生們處理的案件。”安妮忍俊不禁道。
“沒有!是我發現那位夫人身上有奇怪的氣息,所以神圣衛隊才會來的!”海登連忙說道,他可不想被人認為是個浮夸的、只會吹噓的家伙。
“哈哈,你原來這么厲害的嗎?”安妮湊去海登面前,她紅唇輕啟,口中噴吐出的熱乎氣吹拂在海登臉上,把海登弄得愈發窘迫。
“那是!我很厲害的!”海登強作鎮定地說道。
“我還沒吃飯,要一起去吃嗎?”安妮想了想,她對眼前的胖子有些好奇,兩人也見了兩面了,算是認識。
“好啊。”海登挺了挺胸,他可不想在一個風塵女面前露怯。
在安妮的建議下,兩人找了個味道不錯的小店,在這種老小區,類似的店鋪總是很多,他們大多是夫妻店,做回頭客生意。
“你等下還要去上班?”海登端著碗往嘴里劃拉食物,他餓極了,神圣衛隊的一老一少匆匆離去,也沒一起吃個飯再走。
“是啊,去舞廳,所以我得帶上它。”安妮摩挲著高檔火機,她是回家去換衣服的,那種高檔舞廳里的客人很是挑剔,她從上到下都得換一身還不錯的行頭。
“哦。”海登聞言繼續低頭猛吃,看來安妮·克拉拉晚上還要去服務一些‘客戶’。
“你不覺得我很臟嗎?”安妮笑著問道。
看著安妮臉上的笑容,海登猶豫了幾秒。
他的確認為安妮自甘墮落,她明明好手好腳,何必要做那種活計呢?
不過海登也是苦出身,他知道,不是每個人都有選擇的。
“不覺得。”海登搖了搖頭。
“騙人。”安妮瓊鼻皺起。
“姐姐在醫院里,你知道的,萊登的醫院雖然水平高超,但費用.......”安妮聳了聳肩。
海登聞言繼續低頭吃東西,風塵女們總是這么說:賭博的父親,重病的媽,上學的弟弟,破碎的她。
至少學院里的老學長們都這么說!
閱人無數的安妮察覺到了海登不信她的話,她自嘲一笑。
“我付過錢了,再見,學生仔。”安妮放下小勺,她擺了擺手,瀟灑離去。
海登抬起頭,坐在柜臺后的老板點了點頭,表示安妮的確付過錢了。
海登聳肩,好吧,他欠那個風塵女一頓飯了。
半個月后,海登又見到了安妮。
那是一個奢華的酒店,在新城區,布里曼大酒店,萊登最好的酒店之一。
新城區還沒建設完畢,但像布里曼大酒店這樣有卓遠見識的企業紛紛響應教會和政府號召,來到了新城區安家。
“我真的不知道他怎么死的!”安妮此時正被幾個神圣衛隊的教士盤問。
因為她服務的‘客戶’死了,死狀凄慘。
“我勸你說實話!安妮·克拉拉!為什么每次掃黃都有你!”來自警局的老警探嚴肅地說道。
“我真的不知道他怎么死的!”安妮無助地吼道。
海登趕到時,安妮已經戴上了手銬。
“啊,海登,親愛的拉蕾向我推薦了你,來吧,看看這次的死者。”
“奇怪的詛咒,奇怪的死法。”老警探看到海登以后松了口氣,算上現在的死者,這已經是連環案件里的第三位死者了,神圣衛隊那邊也沒什么頭緒,于是老警探找上了葛梅爾,海登的短發學姐現在已經有些名氣了,一位愿意幫助警局的年輕學者。
“我先看看現場。”
“對了,她這是........”海登疑惑地看著坐在不遠處一臉頹然之色的安妮。
“認識?”老警探臉上現出曖昧笑容,他給了海登一個懂得都懂的眼神。
“算是認識。”海登抿緊嘴唇,很明顯,老警探誤會了。
他可沒當過安妮的‘客戶’。
“她‘服務’完以后去洗澡,出來的時候就看到了躺在床上的可憐家伙,那家伙死得可真慘。”老警探說道。
“那我等會兒盤問一下她?”海登說道。
“可以。”老警探點了點頭。
海登很快勘察完了現場,他沒找到什么線索,于是他走到安妮身邊。
“我真的沒有殺死他!我洗完澡出來他就死了!他.......”見到認識的人以后,安妮情緒激動地拉住了海登的袖子。
“別激動,別激動,和我說一說事情的完整經過。”海登安撫著安妮。
在他看來,安妮不太可能和連環殺人案有關的,因為他剛剛和老警探聊了聊,安妮的確有一個重病的姐姐,現在還躺在醫院呢。
至于老警探為什么抓捕安妮?那是因為皮肉交易,這在萊登是犯法的。
不過老警探也和海登說了,如果安妮乖乖配合,他也可以不抓安妮,安妮的確是個可憐人。
“他的小弟找上了我,讓我來布里曼大酒店.......”安妮開始講述事情的經過,說到服務‘客戶’的那段時,安妮臉紅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臉紅,明明她已經干這行干了兩年了。
可能還是因為海登平和且不夾雜任何偏見的目光,所以她有些羞愧吧。
“嗯。”
海登沉思著,根據安妮的描述,他依然沒找到什么線索。
“放了她吧,去查一查死者近一周接觸過什么人。”
“我推測是詛咒,但具體是什么類型的詛咒,目前線索還不夠,如果找到了詛咒相關的物品,送去圣光學院,葛梅爾學姐會給出分析報告的。”海登說道。
于是老警探解開了安妮的手銬,他嚇唬安妮的手段起效果了,安妮的確非常配合。
“謝謝你,康希閣下。”重獲自由的安妮低著頭說道。
“閣下?我就是個圣光學院的在讀學生罷了。”海登忍俊不禁地說道。
“你可以叫我海登。”海登聳肩。
“海........海登。”安妮還是低著頭,她今天可真是太狼狽了。
“那你也可以叫我安妮。”安妮大著膽子說道,她期待地看著海登。
“好啊,安妮。”海登回應了安妮的期待,他沒有因為安妮是風塵女就戴有色眼鏡看安妮。
........
“學姐,你恨安妮?”
“不恨,但嫉妒肯定是的。”
——疑惑的懷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