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江阿姨這一個月來頭一回笑得這么舒心，張小楠也跟著開心。
她之前提過要把那五千塊拿出來應急，果然被江阿姨一口回絕了。
江阿姨說，既然是人家資助的就得用在正經地方，不能讓人失望。
所以那五千塊，現在還好好地躺在銀行卡里呢。
江婉琪笑著說：“張媽媽，你看倆孩子多期待啊！所以你也得把身體養好，到時候咱們一塊兒出去玩。”
“好好好，都聽你的。”
張雪梅點點頭，雖然聲音有點虛，但笑得挺開心。
大家也都習慣了，老人家身體一直不太好，得按時吃藥。
江婉琪聊完天就鉆進廚房忙活去了，兩個小姑娘重新埋頭學習，客廳又安靜下來。
張雪梅看著對面的兩個孩子，眼里滿是慈愛。過了一會兒，她悄悄瞥了眼自己手掌上那些若隱若現的血絲，心里輕輕嘆了口氣。
看來這病又重了些。
這把老骨頭啊，怕是撐不了多久了。
不過也好，婉琪這孩子心善，肯定會把小楠照顧得好好的，她也就能放心地走了。
老爺，夫人，老身總算沒有辜負你們的托付。
......
山溪市第二人民醫院。
長長的走廊里，一個長相特別出眾的女人站在自助服務機前。
她把社保卡插進去，低頭操作著屏幕。
標準的鵝蛋臉，彎彎的柳葉眉，微微上挑的眼角，高挺的鼻梁。
這張臉美得簡直讓人窒息。
嘴唇微微發白，反倒添了幾分惹人憐惜的味道。
烏黑的長發盤在腦后，額前垂下幾縷卷曲的碎發，古典又優雅。
看著三十出頭的樣子，歲月沒在她臉上留下什么痕跡，反倒多了份成熟的風韻。
她穿著一件綠底金邊的針織盤扣連衣裙，有點像改良的旗袍，襯得整個人端莊大氣，像是從畫里走出來的民國美人。
裙子勾勒出的曲線更是讓人移不開眼。
該凸的凸，該翹的翹，前面是高山，后面也是高山。
實在叫人忍不住想象，那裙子底下會是怎樣動人的風景。
這女人渾身上下，隨便哪個地方都值得細細端詳。
這時一個戴著頸托的男人從她身邊走過，硬生生上演了一出“醫學奇跡”。
“哎呦”一聲慘叫過后，他的脖子居然神奇地能轉動了！
雖然代價大了點。
女人沒理會旁邊那個男人，眼睛死死的盯著自助機上跳轉的頁面。
不一會兒，機器下面吐出幾張紙——四張血液報告和一張CT檢查報告。
她快速掃了幾眼血液那一堆數據，臉色越來越陰沉，視線直接落在最后一張報告上。
山溪市第二人民醫院。
姓名：趙軒然
她跳過中間那些看不懂的數字和術語，目光鎖定在診斷結果那一欄。
看著上面的字，趙軒然腦子里“轟”的一聲炸開了，瞬間一片空白。
那幾個字像無形的鋼針，狠狠地扎進她心口，疼得她喘不過氣來，整個人搖搖晃晃，差點站不住。
她死死扶著自助機，臉色煞白，一臉的難以置信。
“我、我竟然得了癌癥？”
趙軒然攥著那幾張檢查報告，整個人恍恍惚惚地回了家。
連鞋都沒換，她就直接癱在沙發上，一雙本該靈動的眼睛空洞地望著天花板。
她實在是接受不了！
自己才多大年紀啊，怎么就得了癌癥？
半個月前羅毅讓她去檢查的時候，她壓根沒當回事。
想著自己能吃能喝能跑能跳的，不就是偶爾胃疼一下嘛，犯得著往醫院跑？
可這幾天不行了，肚子疼得厲害，一陣一陣地抽著疼。
吃了好些胃藥，連腸炎寧都試過了，愣是不見好。
胃口也越來越差，吃什么都不香，更嚇人的是——便血了。
這時候她才想起羅毅說過的話。
猶豫了好幾天，終于硬著頭皮去醫院做了腹部CT和全套血液檢查。
結果這一查，直接給查出了腸癌和胃癌，而且是中期。
雖說這只是初步診斷，還得做胃鏡才能最終確定。
但她心里清楚——八九不離十了。
那些血液指標擺在那兒呢：癌胚抗原和糖類抗原蹭蹭往上漲，血紅蛋白和白蛋白嘩啦啦往下掉，轉氨酶和膽紅素更是超標一大截。
她偷偷上網查過，這些全是癌癥的典型表現。
巧了，她每一條都對上了。
兩種癌一起治，少說也得十五萬往上跑，這還不算后面的調理。
粗粗一算，沒個二十萬根本下不來。
更扎心的是，就算治了，也不能像正常人那樣活到老，頂多就是多撐幾年罷了。
想到這里，趙軒然整個人像被抽空了一樣，心徹底涼了。
更讓她絕望的是，就算她想治，那得有多少錢才夠啊？
她手里滿打滿算，也就兩三萬塊，這還是留著給女兒上大學用的。
說到底，自己大概只能等死了吧。
就在這時，趙軒然腦子里突然閃過羅毅那張認真的臉。
她記得他說過，要是需要看病，可以去找他。
可再一想，那個帥小伙好像是學中醫的。
中醫也能治癌癥？
趙軒然心里直打鼓，根本不信。
再說了，就算真能治，兩個人也不過是偶然認識，人家憑什么白白幫自己？
想到這里，她忍不住嘆了口氣。
臉上剛剛浮現的那一點點希望，又悄悄消失了。
她就這么呆呆地坐著，眼神空洞。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門口突然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
緊接著，咔噠一聲，門開了。
“媽，我回來啦！”
聽到這熟悉的聲音，趙軒然猛地回過神。
她下意識看了眼客廳的掛鐘，才發現已經晚上六點了。
壞了，還沒給女兒做飯呢！
她剛想起身，一眼瞥見桌上的檢查報告，趕緊拉開抽屜，把單子胡亂塞進去。
接著理了理頭發衣服，努力讓自己打起精神。
剛一轉身，一個穿著寬大校服、打扮樸素的女孩正好關上門換好拖鞋走了進來。
“丫頭，今天怎么這么早回來啦？”
趙軒然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輕松些。
“嗯嗯，對呀！圖書館那邊的兼職做完啦，過幾天就開學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