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意漸濃。
在料峭寒風當中的京城,終于是迎來今年第一場雪,稀稀疏疏的雪花灑落在酒肆門前、飄落在行人的頭頂。
今年初雪來得比往年更早一些。
在某處雕欄玉砌的奢華府邸之內,后花園的那些繁花卻依舊盛開,仿佛絲毫都沒有受到時令跟溫度帶來的影響。
皚皚白雪當中,竟是花團錦簇。
如此奇異景象,極其罕見。
“你確實很適合當個花匠?!鄙泶┖喖s道袍的美麗女子,淺飲熱茶,滿頭青絲被木簪束起,露出潔白細長脖頸。
洛玉衡端坐在涼亭當中,抬眼看向在雪中擺弄著花盆的慕南梔,好友正彎著腰在修剪枝蔓,臀后顯現圓潤弧線。
這位已卸去國師身份的人宗道首,似乎有些惡趣味,她嘴角微揚,右手中指跟拇指并攏,作彈指狀。
——咻!
這無形的氣機如同石子一般,徑直地彈向慕南梔,跟那圓潤臀瓣交匯,后者叫痛,轉過頭來,眼神里滿是惱怒。
“你干嘛?!洛玉衡,你要是不想在我這里住下去,就趕緊滾蛋??!”
洛玉衡饒有興趣地道:“你這里?這座府邸啥時候變成你的啦?官府的地契跟房契可有?”
慕南梔嘿嘿一笑:“還真有!”
在前兩天,她軟磨硬泡,終于是成功地說服了那個男人,讓姓陸的家伙將這棟府邸白白送給她。
洛玉衡聽完好閨蜜的這番話,望向她的目光里帶著古怪:“沒救咯,你以為這頓白食是那么簡單就能吃到的?”
咱們大奉第一美人不以為意,隨意道:“臉當然能當飯吃,像我這樣的女人,靠臉吃飯都能吃到自己撐死?!?/p>
“姓陸的白送我房子,算他這個人識趣,這可是穩賺不賠的買賣?!?/p>
慕南梔知曉洛玉衡想問什么,她輕笑著開口道:“你千萬別問我,我喜不喜歡他,他又喜不喜歡我,太俗套!”
“人心都會變的,更何況是看似虛無縹緲的感情呢?今天很喜歡,那明天忽然就不喜歡了,又該怎么辦呢?”
王妃慵懶的伸著懶腰,曼妙曲線盡顯,她懶洋洋道:“我現在啊,就只想要每天活得開心,這就足夠啦。”
“喜歡嘛?當然是喜歡的,但我很難愛上那個家伙,畢竟是有婦之夫,而且還跟很多女人有著牽扯?!?/p>
說到這里,慕南梔的眼神變得曖昧且危險,她徑直來到好閨蜜面前,盯著洛玉衡,上下打量:“嘖嘖嘖?!?/p>
“比如你。”
“快跟我講講,到底什么感覺?”
洛玉衡神態寧靜:“什么感覺?”
王妃聞言,嗤之以鼻:“還裝呢,你以為我看不出來你身邊的變化?你跟那狗男人早就勾搭在了一起!”
洛玉衡無奈,只能選擇吐露實情,至于所謂的感覺描述,則很簡單。
爽。
......
御書房。
今日的御書房內,匯聚著大奉皇族以及所有在京城的皇親宗室,算是皇族召開的一次內部會議。
先帝身亡,新帝未立,而且在這種節骨眼,卻傳來太子‘病重’的消息,以至于皇族內部都有些動蕩起來。
皇后娘娘不理政務,眼下連陳貴妃都選擇要‘置身事外’,此刻的皇室宗親們就如同一盤散沙。
在場身份最高者是歷王,乃是先帝元景的親叔叔,也是貞德的親弟弟,老王爺雙目渾濁,拄著拐杖進入御書房。
今日的主事之人,是長公主懷慶。
歷王那渾濁目光掃視一圈,最終鎖定在那道白色宮裝的身影之上,老王爺緩緩開口,道:“眼下是什么情況?”
顯然,他問的是太子那邊。
原本太子是板上釘釘的繼承人,偏偏在這種時候出現變故,甚至于連野心勃勃的陳貴妃在這種時候都選擇退出。
事情顯然沒有看起來那般簡單。
群臣們竟也默認這個結果,眾人自然不想看到新帝繼位沒多久時間,就要追隨先帝的腳步而去。
懷慶輕笑道:“勞煩叔公今日能親自到場,那懷慶便有話直言?!?/p>
她將太子跟陳貴妃的事情告知給歷王,同時也告知給這些宗親們,元景在當年入魔,便有著陳貴妃的推波助瀾。
這些年來,陳貴妃在幕后幫助那位白衣術士,泄露了無數的內部情報,樁樁件件,證據確鑿。
只是這些事情實在不便宣揚出去,但不論是群臣,還是司天監,亦或者是云鹿書院那邊,都不能接受太子繼位。
在尚沒有登基之前,便上趕著出賣內部情報,換取既得利益,這種情況讓群臣們感到格外熟悉。
赫然是元景帝(貞德帝)的風格。
先帝終于死去,群臣們當然不能接受新的元景帝繼位。
歷王聽完后,幽幽嘆氣道:“我大奉朝走到如今這個地步,我無話可說,我只想要知曉接下來的路要如何走。”
“更簡單點。”
“最終是誰要繼位?”
話音剛落,御書房瞬間安靜下去,宗親皇室們皆呼吸停滯,隨著太子殿下出局,最合適的新君人選便只剩一人。
人們抬眼,齊齊看向炎親王。
炎親王乃是真正的嫡子,而且又是懷慶的親兄,在今日這種局面之下,炎親王便是最大的利益所得者。
若是炎親王登基,這些皇親宗室們沒有任何的意見。
這位六皇子此刻面容漲紅,那胸膛因為情緒激動而有些起伏不定,這些年來的期望跟夙愿,在今日終于達成。
“懷慶?!?/p>
“你做的很好?!?/p>
“本王...”
話還沒有說完,就被懷慶打斷,炎親王這才注意到,今日的胞妹跟以往比起來格外不同,她在強勢地掌控全局。
懷慶搖了搖頭,語氣平靜而淡漠:“兄長,你并不適合那個位置。”
說罷。
長公主殿下環顧四周,目光掃視在場的所有人,聲音堅定,道:“本宮欲稱帝,登臨大寶?!?/p>
這一刻,滿堂沸騰!
炎親王叱罵親妹妹是個瘋女人。
歷王更是直接將手邊茶盞摔碎,顫顫巍巍地伸出手,指向懷慶:“你這個孽障,你知道你在說些什么嗎?”
在場親王跟郡王們都在反對,從來沒有想過會有女子之身登臨皇位,歷王喝聲道:“誰會支持你登臨皇位?”
懷慶微笑道:“很多人?!?/p>
此事,趙守攜儒圣刻刀現身,懷慶抬手,那枚刻刀徑直飛入她的掌心。
永鎮山河廟內,青銅劍忽然消失,緊接著出現在懷慶面前的案牘之上。
百官的聯名書擺放在皇親面前。
還有...
那個男人的聲音。
陸澤的聲音回蕩在御書房之內,弒君者的聲音仿佛具備著某種魔力,使得剛剛沸騰的宗室皇親瞬間就安靜下去。
“賀女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