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術士自詡算無遺策,卻沒有想到真正的殺招竟來自于西域佛門,除了白衣菩薩之外,還有位佛門強者到場。
度厄禪師。
當初帶領佛國使團入京的領隊,曾在京城展現法相,逼迫監正,今日的度厄禪師重返京城,卻是要殺許平峰。
“降魔杵!”
度厄手里的佛門圣器,散發著恢弘光明的氣息,將此方天地壓制下去,許平峰腳下涌動的陣紋當即一道道湮滅。
陸澤找準時機,揮動鎮國劍,劍芒赤紅,這柄剛剛染大奉帝君鮮血的鎮國劍,似乎變得跟以往有些不太一樣。
鎮國劍,如同褪去腐朽的舊殼,劍身之上迸發出全新的生機,劍氣震蕩,朝著白衣術士許平峰襲殺而去。
趙守手里的儒圣刻刀,由于在之前的靖山城大戰里召喚出儒圣虛影,如今靈氣跟清氣都不如之前。
但勝在趙守本人完成突破,成為數百年后第一位躋身進入二品的大儒,可借刻刀,施展儒家獨有的超品神通。
刻刀并未擁有鎮國劍的絕世鋒芒,在如此緊張激烈的戰場之上,似乎就只是枚極其普通的刻刀一樣。
可不論是許平峰,還是遠處被青銅盤圍困的白衣菩薩琉璃,此刻面容都變得極其凝重,皆盯著那柄儒圣刻刀。
圣人締造出文明之火,使得后世之人識文斷字,走向全新的時代,從落后走向文明,從爬行走到直立。
每一代儒家圣人,都得天地垂青,可擁有獨屬于儒家讀書人的超然神通。
“本命字!”
許平峰第一次感受到死亡的威脅。
哪怕是看到度厄手持降魔杵出現,這位西域高僧選擇站在他的對立面,許平峰都沒有過這樣的感受。
儒家如今勢弱,甚至連僅存的云鹿書院都要被國子監死死壓制住,滿朝公卿里只有許新年一人是純粹的儒生。
但這并不代表儒家沒有底蘊,這種底蘊是過去無數圣人積攢下來的,平日里不顯山不露水,可當真正顯現出來的時候,注定是驚天動地。
如同那一日的靖山城,巫神教總部淪為廢墟,無數頂尖強者隕落,甚至連巫神都被再度封印。
那次是魏淵召喚出儒圣虛影。
今日,趙守催動儒圣刻刀,則是重新刻出圣人本命字,漫漫歷史里,能夠擁有本命字的圣人屈指可數。
后世儒家子弟,若是能鉆研透徹,便可暫時性地借來某個本命字,或者用來以文字救世,或是用來以文字迎敵。
趙守艱難地揮動著儒圣刻刀,一撇一捺凌空顯現,那無形的字體在其手上緩慢成型,許平峰瘋狂地打算遁走。
這位在幕后操縱一切的黑手,根本沒有想到,今日貞德帝并非是主角,這場局的真正目標,從來就只有他一人。
陸澤同時傳音給許七安:“給我一縷你的精血。”
許七安聞言,沒有絲毫猶豫,徑直拍向自己胸口,臉色煞白起來,有一縷精血化作血箭,朝著陸澤射去。
當那一本命字即將完成最后一筆的時候,陸澤提前出劍,這一劍沒有任何殺伐之意,反而透著無盡的浩然之氣。
劍光融合著許七安的精血,化作無數條細微的、密密麻麻的長線,以許平峰為中心,長線最終衍化成一道牢籠。
劍化樊籠。
這樊籠陣里融合著的血脈之氣,仿佛徹底將許平峰給定死在里面,二品術士宛如被蛛網死死纏繞住的獵物。
“不!!”許平峰目露駭然,他的所有手段在這一刻皆被強制封鎖,而趙守刻出的本命字幾乎在同一時間完成。
那是個‘烕’字,通譯于‘滅’,火能燒盡眾物,兵戈可殺人獸魚蟲,戰爭毀掉一切,這是代表毀滅的本命字。
而僅僅這一個字,竟然使得趙守這位二品大儒耗盡體內全部的力氣,但他的聲音卻依舊鏗鏘穩固。
“圣人有云。”
“盡也,從水,烕聲。”
“釋,曰,滅!”
這一本命字迸發出無盡光輝,朝著許平峰飛馳而去,后者拼盡全力地想要掙脫樊籠陣法束縛,卻依舊難以逃離。
這位二品巔峰的術士,曾是京城之內最耀眼的存在,是監正最看好的大弟子,也一度是大奉百姓們禮敬的先生。
但在跨入二品境界以后,他便走入歧途,最終選擇合縱之術,掀起那場浩浩蕩蕩的山海戰役。
許平峰蠱惑貞德帝追求長生,否則后者絕對不會知曉,只要讓大奉朝成為巫神教附屬國,貞德便能長生。
這些年來,許平峰不斷地設局,甚至將監正都瞞過去,若非是中途出現差池,許七安體內的氣運早就被他取走。
在今日發生的一切,本都在許平峰的預料之中,貞德帝身亡,監正跟大祭司斗法,他聯合佛門,雙方各取所需。
結果卻并未如他預想中那樣順利。
陸澤弒君,卻沒有受到天地氣運的反噬,面對王朝氣運衰退的局面,儒家第一人趙守反而還完成突破。
這一切都遠遠超乎許平峰的預料,隨著天機術的‘遮掩’效果失效,許平峰意識到他今日必須要迅速離開。
可度厄的出現,卻如同壓死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他本想借用佛門力量,卻未想到將支持大乘佛法的度厄給牽扯進來。
陸澤的陣法將他徹底困死,融合著血脈之力的樊籠陣,仿佛是這些年來始終困擾在許平峰心頭的困境縮影。
他極度想要突破至一品天命境,想要站在術士體系的巔峰,甚至不惜攪動得王朝氣運崩塌,中原之地大亂。
臨死之際,許平峰依舊被迷霧所籠罩,沒有半點回光返照的跡象,唯一擁有的只是內心由衷的憤懣跟不甘。
“我不服!”
本命字洞穿這位二品術士的身體,那道白衣的一切都開始湮滅。
二品強者難以被殺死,但今日的京城卻是連續隕落兩位絕世二品,許平峰沒有想到他會死在這里。
“天機術能夠屏蔽一切,可又哪里比得上徹底死亡?”
陸澤松開鎮國劍,劍自行朝著桑泊湖飛去,他的神態格外平靜,隨著許平峰身亡,今日一切終于是徹底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