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還要從路明非剛剛脫離根之堅國的時候說起。
路明非自己同樣會被幻境所擾,但他還有路鳴澤,路鳴澤直接把他拖了出來,所用的理由是哥哥你這樣的人怎么能被這么低級的陷阱困住,但小魔鬼絕口不提把其他人同樣弄出來的方法,還說這事誰也幫不了舒熠然他們。
然而路明非覺得小魔鬼就是故意的,這小子看著老實,實則鬼精鬼精的,除非路明非答應和他做交易,不然他肯定不會插手這件事。
舒熠然不是第一次失蹤了,但路明非出來的時候就連第二批的楚子航等人都陷了進去,只有路明非一個人出來,這件事依然在學院掀起了軒然大波。
而且就在路明非回學院的那天,日本京都突發七級大地震,大半個京都淪為廢墟,死傷不計其數,蛇岐八家為了救災忙的焦頭爛額。路明非對京都這個地名還是敏感的,知道這多半是要發生大事了。
等到路明非回學校兩個周之后,昂熱邀請了路明非去參加校長下午茶。
“你應該都熟悉這套流程了。”昂熱把泡好的紅茶遞過去,“所以輕松一些。”
路明非點點頭,對于許多人來說,校長下午茶是針對于好學生的殊榮,而對于他和舒熠然來說,校長下午茶就像是有時間就能去光顧的茶餐廳,學院內的其他人都感慨S級果然都是校長的干兒子。
“明非,你對于另一個舒熠然怎么看?”昂熱上來就拋出一個王炸,嗆得路明非差點把紅茶吐出來,”你和他一起執行過冰海任務。“
“校長,你都知道了?”路明非小心翼翼地把茶杯放回桌子上,“學院對此……有什么看法嗎?”
“校董會還不知道,至少明面上不知道。”昂熱笑呵呵地說,“至于我的看法么——我并不介意手下的學生找到了一個和他很像且愿意幫忙的朋友。”
路明非松了一口氣。
“但是,這個朋友必須是可控的。”昂熱話鋒一轉,“你能聯系到他嗎?”
“出什么事了嗎?”路明非心中警鈴大作。
昂熱從自己的抽屜里取出一臺筆記本電腦,操作了一會兒后遞給路明非,“我需要確保他當時有不在場證明。”
電腦上播放著一段視頻,路明非僅一眼就認出了視頻的背景地點,那是濱海的高架路。
“這是校董會派出去的一支小隊。”昂熱說,“他們進入了尼伯龍根。”
路明非瞪大了眼睛,尼伯龍根可不是什么普通人想進就能進的地方,但隨后視頻里出現了滾滾的雷霆,風雨帶著閃電而至,霧氣籠罩了整個高架橋,八足的天馬馱著神明登場。
“奧丁?”路明非終于看到了這東西,在此之前,他只在楚子航和舒熠然的描述里見過這位神明。
下一刻,狂雷再至,那是奔涌的電光,被匯聚在一個人的身上,龍翼撕裂空氣,突如其來的進攻者與奧丁纏斗在了一起,咆哮聲響徹天上地下。
路明非知道昂熱為什么要“舒熠然”的不在場證明了,因為除了那對龍翼,這個與奧丁廝殺的龍化怪物幾乎和三峽時暴怒的舒熠然一模一樣。
“小隊給出的評價是兩個怪物在廝殺,因為雙方都沒有顧忌他們的死活,不管是奧丁,還是這個疑似是我們的S級的人。”昂熱攤了攤手,“但是舒熠然現在應該正被困在東京的尼伯龍根里,如果他像你一樣逃脫,理應向執行部報道。”
“這個人,應該不是舒熠然,兩個都不是。”路明非抬起手指了指屏幕中的龍化者,“我和兩個人都并肩作戰過,戰斗風格和他們都不相符。”
“我愿意相信你的判斷,但你能確定另一個舒熠然的去向嗎?”昂熱問。
“他在京城。”路明非搗鼓了一下手機,隨后把一張照片出示給昂熱,照片里是和舒熠然一樣的少年,背景是故宮,“確認師兄他們暫時被困住后,我就給他打了電話,他也給我看了車票,他暫時住在首都附近,方便隨時飛到各個地方去。”
“用的是舒熠然的身份信息?”昂熱問。
“對。”路明非點點頭,“師兄讓他用的。”
“舒熠然的身份信息前不久被使用過,從羽田機場飛往上海,這加重了是舒熠然到場的嫌疑。”昂熱雙手交叉,語氣嚴肅起來,“我相信他如果真的想玩個人英雄主義,是不會選擇實名買機票的,而他的替身又沒去過日本。”
路明非嘆了口氣,“明白了,我得去買回國的機票。”
“一個人的行動不會得到校董會的允許。”昂熱很滿意于路明非現在的自覺,“這樣,你帶上柳淼淼一起去。機票就別買了,我找人把你們送過去。”
“為了躲開校董會的眼睛?”路明非抬起頭。
“對,為了躲開校董會的眼睛。”昂熱沒有避諱,“這段時間我在忙著動一動校董們的蛋糕,他們也對學院盯得很嚴,過些天你們再出發。你們的任務就是去找出這個人到底是誰,或者誰最有可能在這個時候想把鍋扣在舒熠然身上。”
“那為什么要帶上柳淼淼?”路明非想了想,“她還是個新生,會的不多。”
“因為她很特殊。”昂熱叩了叩桌面,“和舒熠然關系比較好的學生,現在基本都不在學校里,如果我因為什么事情不得不離開,她可能會成為某些人的突破口。這個時候,外面比里面安全。所以就算你們找不到線索,也暫時別回來。”
路明非悚然。
“能把我們那么多身經百戰的優秀學生都困住的,不可能是一個意外。”昂熱的眼鏡下藏著一閃而逝的、銳利的光,“有人覺得我老了,離開我的寶貝學生們,就什么也做不到了。”
路明非此時從昂熱的身上看到了很熟悉的特質,以前他也在舒熠然的身上見過,或許就是從昂熱傳遞到舒熠然身上的,那種蔚然等風來的坦然。
他們都知道自己的選擇有多危險,但他們等著對方出招,以求在險中找到一線勝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