濱海,一座普通的城市。
綿綿的細雨籠罩著這座濕潤的小城,斜風吹過窗外的拂柳,揚起淺淡的春意。
少年坐在窗邊,看著外面淡薄的天光發呆,手中的筆無意識的在指尖旋轉。就是這樣不經意的舉動,依然引來了一些偷偷摸摸的窺探,春心萌動的小女生們看著少年安然自若的樣子,這副構圖像是能被印在明信片上。
仕蘭中學藏龍臥虎,每年卻都有一位頂尖人物橫壓一代成為別人家的孩子,同時也會登上一個名為“此僚當誅”的榜單,三年級得此殊榮的人名為楚子航,而放到高二,理所當然就該落到這名為舒熠然的人的身上。
甚至于舒熠然是更有人氣的一方,因為楚子航太過高冷,而舒熠然不管對誰都透著一股溫柔的味道,只要你真的有無法自己完成的事情求到他身上,他至少都會幫忙想出個可行的方案來,乃至于自己出力出錢,所以他的朋友遍布校園,但也正因如此,許多人反對這個“此僚當誅”的名號——直到暗戀他的女生人數無人可敵為止。
舒熠然的家境也很好,誰都知道濱海的新貴攬月集團是舒熠然家里的產業,這幾年發展又快又好,在納稅和投資方面把小天女家里的礦業都比了下去,能與本地最為根深蒂固的黑太子集團比肩。
這樣的小太陽自然得人歡迎,可偏偏小太陽和上一屆的冰山學長一樣,高中時期都不打算談戀愛,不管各路女俠攻勢再猛招式再奇,都無法打動這兩位榜一的心弦。
黃昏的金紅色光暈緩緩從云層的邊緣滲透出來,放學鈴聲代表著解放的號角,仕蘭中學沒有強制性的晚自習,光這一點就足以讓附近的所有學校的學生為之艷羨。
舒熠然收起書包,和許多人禮貌地道別,今天是二月的最后一天,所有人都知道舒熠然會在月末雷打不動地回家吃飯,平時誰都可以約他外出,但月末不行,這一天舒熠然一定會早早回家,所以已經熟悉了他的同學們也沒有一個找他多說些什么的。
校門外停著許許多多接送孩子的車,也包括了舒熠然家里的那輛黑色寶馬,這輛車已經在仕蘭中學的校門口來回了三年,以至于校園墻上許多幻想短文的帖子里男主人公家里都會有一輛為了低調而購買的老款黑色寶馬。
“雷叔。”舒熠然和司機打招呼,自己拉開車門坐在了后排的位置上。
舒熠然和這個司機已經很熟了,從自己小學畢業開始,就是雷叔來負責接送,說是半個長輩也不為過。
雷叔笑呵呵地,“禮物準備好了?”
“當然,畢竟每個月都這樣,只是今天格外特殊一些。”舒熠然也笑著回應,“今天去哪兒?”
“Aspasia,舒總包場了。”雷叔說出了一個有些拗口的名字,“你媽媽那邊還有客人要來。”
舒熠然的媽媽名字叫陳罄月,生日是2月29日,也就是每年閏年的二月最后一天,為了等這一天,要等足足四年。自舒熠然記事以來,自家老爹就規定了每個月的最后一天來給陳罄月過“小生”,這一天舒老爹不管在忙什么都一定會趕回來,舒熠然也從不在這一天的晚上去參加任何集體活動,父子倆都會準備好禮物。
而每逢閏年二月最后一天,就是所謂的“大生”,比如今天,2008年2月29日,舒家的慶祝活動會辦的格外隆重,甚至會邀請一些客人來參加,禮物也就更加隆重些。
舒熠然覺得這樣很好,自家父母是真心相愛的,他希望自己以后也能找到這樣的另一半,所以他并不信任高中這個朦朧的時期所發展出來的沒有考慮過未來的愛戀,也就沒有接受過任何一份情書或者告白。
老雷發動車子逐漸離開車流,舒熠然則確認了一下自己書包里的禮物還在那里。
由于每個月都會準備,為了禮物的新意以前的舒熠然可是絞盡了腦汁,甚至在老師的建議下準備過自己滿分的成績單,結果老舒就跳出來說什么,兒子你考滿分我們是很高興,但其實無論你成績怎么樣我們都以你為驕傲,你的成績是對你的自己努力的回報,而不是對我們負責,也就不適合作為給你媽的禮物。
陳罄月則是擰了擰老舒的耳朵讓他別亂說,表示自己對這份禮物很開心,但那以后舒熠然就沒有準備過類似的禮物,只是費盡心機去準備更實體的東西,同時默默地保持自己的成績。
對于今天的客人舒熠然也有點好奇,雷叔沒有直說客人的名字,那么證明他不熟悉對方,那樣的話舒熠然自己多半也不認識,會是什么樣的客人?外婆那邊的親戚嗎?
車子停在了湖畔,Aspasia周遭的環境氛圍確實不錯,舒熠然已經來過兩次了,但從未像老舒今天這樣包過場。老雷先行去停車,舒熠然則下車直接朝著餐館正門走去,Aspasia的服務員之前就見過他和老舒一起來的時候,很熱情地打開門。
今晚的Aspasia是老舒包的場,所以服務生也不必指引,客人們隨便挑張他喜歡的桌子都可以坐下,菜都是一人一份,哪怕人沒有座位這么多,最后也可以由老舒來決定是否要聚集,又聚在哪里。
紅發的女孩坐在最靠近門口的座位上,拿著筆低頭對付著練習冊,舒熠然順便瞥了一眼,是全英語的練習題。能坐在這里,說明她也是今晚的客人,只是舒熠然從沒有見過她。
“你好。”舒熠然試著和她打招呼,“我是舒熠然。”
“哦哦,你好。”紅發的女孩抬起頭來,露出一張姣好的容顏,她的瞳孔是深邃的暗紅色,讓人聯想起黑夜里的玫瑰花田,“我是陳墨瞳。我知道你,我們應該能算是遠房親戚。”
“多遠?”舒熠然下意識問。
“你曾外公和我爺爺以前是一個村的。至于具體的親戚關系,這個是大人們關心的事,我還真說不好。”陳墨瞳竟然認真地想了想,“不過我媽媽和你媽媽是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