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彬手下的將領們卻坐不住了,米信等人不愿繼續在雄州干等。四月初,東路大軍帶著糧草,再次朝著涿州出發。】
【可這時,涿州的情況已經徹底變了。】
【蕭太后親征到前線,很有章法,她讓耶律休哥派出輕騎兵,不斷騷擾曹彬大軍,拖慢他們的腳步。】
【曹彬的部隊一邊走,一邊還得在路旁挖溝筑防,人馬疲憊不堪,從雄州到涿州短短百多里路,竟走了二十多天。】
【好不容易再次抵達涿州,曹彬發現遼軍主力早已嚴陣以待,只好趕緊下令撤退。】
……
劉宋。
劉裕看著天幕,不禁笑了起來:
“一趟又一趟,走到城下又退回來。”
“做主將的哪能這樣打仗?來回折騰,士氣早就磨光了。”
“既然不該冒進,就不該被下面的人推著走;既然走了,又怎能見敵就退?”
“這仗還怎么打?”
……
大唐,太宗時期。
李世民輕輕搖頭,嘆了口氣:
“完了,銳氣已經沒了。”
“對面只要不糊涂,一定會趁機猛攻。”
他頓了頓,接著說:
“其實宋太宗原先讓他們等待中、西兩路合圍,是對的。”
“既然已經失了先手,不如穩守待機。”
“可惜這些將士……”
“為將者,必須看清形勢,定下方略,然后堅決執行。除非戰局大變,否則絕不能被旁人左右。”
“一味貪功冒進,這樣的風氣……確實非治不可。”
……
天幕上。
暴雨如注,傾瀉而下。
宋軍士卒推著糧車、牽著戰馬,在泥濘中艱難前行。
忽然——
一陣沉悶的雷聲自遠而近!
曹彬抹去臉上雨水,胡須早已濕透成縷。
他猛然回頭,只見北方天地相接處,一道黑線驟然涌現。
瞳孔驟縮,嘶吼破雨而出:
“敵襲——!”
“速布平戎萬全陣!!”
軍令傳下,糧車、輜車被匆忙推組成方陣。
陣型未穩,遼軍鐵騎已沖破雨幕殺至眼前。
下一刻,宋軍大潰。
十萬兵馬四散奔逃!
盔甲被丟棄道旁,刀槍劍戟堆積如山。
河灘上兵器成冢,河道中尸骸塞流。
……
【五月初三,耶律休哥率鐵騎追擊,與宋軍激戰于岐溝關。】
【宋軍以糧車結陣自守,反被遼軍合圍。曹彬、米信趁夜突圍,渡拒馬河時遭追殺,溺斃者不計其數。】
【潰兵逃至易州,聞追兵又至,爭渡沙河,死者過半,河水為之斷流。】
【殘部退至高陽,再遭耶律休哥截殺,棄甲堆積如山。】
【宋太宗聞東路軍大敗,急令曹彬等人回朝問罪,命田重進退守定州,潘美掩護四州百姓南遷。】
……
天幕上。
數十騎浴血沖向谷口。
“吁——!”
白發老將勒馬停駐,望著空蕩的山谷,一時怔然。
“父親!無人接應!他們沒來……沒來啊!”
年輕將領策馬環顧,雙眼赤紅,怒聲嘶吼:
“奸人誤我!奸人誤國!”
老將回神,一把拉住兒子馬轡,沉聲道:
“六郎,你速馳求援,趁敵未至!”
話音未落,馬蹄聲如雷滾近。
回首望去,遼軍鐵騎已堵死谷口。
老將調轉馬頭,望天悲嘆:
“汝等各有父母妻兒,不必隨我赴死……快走吧。”
數十騎默然不語,只默默握緊長刀。
刃光映雨,無人后退。
老將拭去眼角雨水,整肅衣甲,橫刀于前。
山風嗚咽,黑云垂野。
谷口無聲,殘旗卷血。
……
【東路軍潰敗,中路軍后撤,西路軍就此孤懸敵后。遼國援軍不斷集結,耶律斜軫率十萬大軍,意圖全殲宋軍西路主力。】
【西路軍副帥楊業審時度勢,見遼軍連取蔚州、寰州、兵鋒正盛,向主帥潘美建言:當避其鋒芒,分兵繞道大石路,協助云、朔二州軍民安然南撤。】
【監軍王侁卻斥楊業畏戰,強令其從代州正面出擊。】
【楊業出征前,與潘美、王侁約定在陳家谷口設伏接應,潘美默許。】
【公元986年六月十八,年已六十的楊業率三千兵馬與二子出代州,迎戰城外十萬遼軍。】
【浴血奮戰,終因寡不敵眾,退往陳家谷。】
【王侁、潘美聞楊業兵敗,竟倉皇撤兵,棄谷口而不守。】
【楊業率殘部死守谷口,血戰到底。】
【最終,除六子楊延昭突圍外,余者皆壯烈殉國。】
【楊業戰死,邊關震動。守軍紛紛南逃,遼軍長驅直入。】
【雍熙北伐,至此徹底失敗。】
……
【難怪戲曲里總把潘美寫成奸臣,是真有這段!】
【潘美:這罵名我是背上了。】
【其實潘美也有難處。王侁是監軍,某種程度上代表皇帝親臨。】
【所以潘美這些將領不敢自己拿主意,也正常。】
【王侁哪算一般監軍?他是并州駐泊都監、云應等州兵馬都監,這是實打實的武職,不是光盯著人的。】
【論官職,潘美是都部署,一把手;楊業是副都部署,二把手;王侁算三把手。】
【有人說他代行皇權,其實過了。一個行營副帥,哪來那么大權限?】
【可當時楊業建議從陳家谷口牽制遼軍、掩護百姓撤退,是王侁反對,還激楊業出戰。】
【后來撤走陳家谷伏兵,也是王侁的主意。潘美從頭到尾沒說話。】
【有時候,不說話就是表態。不想擔責唄。】
……
大唐,高祖時期!
李淵掏掏耳朵,吹了下指尖:
“真夠亂的。”
“怎么一到你宋朝,破事就一籮筐?”
“沒你哥哥那本事,就別那么著急嘛。”
李建成靜靜坐在一旁,沒接話。
他總覺得這話好像在說他……
李世民也頓了頓。
嗯,似乎也在說他。
“不過奇怪啊……”
李淵捋著胡子,面露不解:
“宋朝死磕燕云我能懂,沒了燕云,河北就守不住,河北守不住,中原也難安。”
“可遼國為啥也這么拼命守燕云呢?”
……
大唐,太宗時期。
李世民靠著軟枕,對身旁的李承乾低聲道:
“對契丹來說,燕云十六州一旦到手,就有兩層意義。”
“其一,這是抵擋中原軍隊北上的天然屏障。”
“更關鍵的是其二,這里的農耕能和他們的游牧互補。時間一長,農業就成了立國的根基。”
“所以遼國拼死也要守住這里,一點也不奇怪。”
李承乾想了一會兒,明白了:
“父皇,我懂了。”
“有燕云,他們就能建成真正的國家。”
“沒了燕云,他們就還是像突厥那樣,一時強盛,轉眼就散的部落。”
李世民撫須點頭:
“正是。兩邊都不肯讓,就只能靠刀兵說話。”
“可惜啊,有雄才的宋太祖死得早。”
“而宋太宗……”
“顯然,他沒有這樣的格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