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的俱樂部需要我出席的話——霍拉斯,我一定去。”
鄧布利多很快得知了金庫的事情了,做出了保證——以鄧布利多現在的能量,能做出這樣的保證,足可見他對這個消息的重視。
在霍拉斯歡天喜地地離開后,他方才意味深長地看向李維說道:
“這件事情就交給我吧,我會去確認的。”
“交給你——?”李維同樣微妙地看了鄧布利多一眼,“這次不會又鬧出什么事情來吧?讓你單獨接觸魂器,我現在還真是有些害怕。”
“......”
鄧布利多沉默了一會兒,似乎沒想到自己會受到這樣的對待,無論是在外界還是霍格沃茨的孩子們眼中,誰不為一件事情能讓他負責感到安心?
但是李維的質疑確實是有充分理由的,充分到鄧布利多無法反駁......
“這一次我一定會萬般小心的——而且,死亡圣器只有一件,你是知道的。
我們兩個人無論如何也不可能鉆進那個大小的斗篷里。”
鄧布利多試圖用輕松的話打趣。
“怎么,不打算瞞我了?”
從看到岡特戒指上的復活石開始,李維就確認了三兄弟故事中的死亡三圣器是真的。
“你不像......不像一般人那樣愚蠢......”鄧布利多知道李維指的是什么。“你對這股力量并不感興趣,是不是?”
他不知道李維是否了解過他和蓋勒特的往事......那一段,他們曾經拼命追尋三圣器的過去......
他只知道,不管是復活石,還是哈利手頭那件死亡披風,李維都沒有表現出任何欲望。
這讓鄧布利多進一步相信,李維并不是一個狂熱追逐力量的人——他似乎一直在提升自己,但并不屑于借助外物或者所謂的傳說。
換句話說,他追求的方式在鄧布利多看來十分正統——他只依靠知識和勤練帶來的力量。
放在外界會讓巫師們爭破頭的冠冕,在被他得到后,似乎也只是成為了象征性的物品,最大的用處是用于獎勵學生們,提高他們對排名的積極性......
越是了解李維,鄧布利多一方面對他越是放心,另一方面,又要從這種放心里面忍不住延伸出擔心來。
這種不斷徘徊在兩邊的思維,連他自己都對自己感到鄙夷。
“不一定——我只是對復活石和死神的披風不感興趣罷了。
但如果是戰無不勝的老魔杖——如果我被拿著它的巫師吊打了,那我肯定要在意它,是不是?”
“是——是啊——”
鄧布利多心頭一緊。
可是僅僅在猶豫了一秒鐘之后,他猛地對李維開口承認道:
“老魔杖在我這里——這是個秘密,希望你不要說出去。”
李維面上沒有什么反應,只是好奇問道:
“所以它真的像描述的那樣戰無不勝?無所不能?”
“或許吧——”鄧布利多模棱兩可的說了一句,“但是你應該知道的,它上一任主人是誰......他最終在決斗中輸給了我,所以它才到了我的手上。”
“你真是用很輕松的話說出了很了不起的事情啊,鄧布利多。”
李維用指尖輕輕鼓著掌,看起來毫無誠意,不過面上卻是帶著笑容。
同樣是表達誠意,同樣是這種有些突兀明顯的方式,但鄧布利多這樣做,確實比霍拉斯帶給李維的感官還要好。
這是為什么?難道是因為鄧布利多的誠意要更加難能可貴?
李維思考著這其中的差別。
“別打趣我了——另外,如果有一天我真的出事了,我希望老魔杖能由你來繼續保管。”
鄧布利多打開了桌下的柜子——他居然把能夠引起魔法界動亂的瑰寶就這般輕易地放在了辦公室的柜子里。
而李維也沒有任何驚訝的意思,只是掃了一眼,點頭說道:
“接骨木魔杖?造型還算不錯,但是會讓我聯想到死人頭,我不喜歡。”
鄧布利多不理解李維的意思,疑惑又意外地看著他——他就真的一點不心動?
李維察覺到了他的意思,卻只是淡淡打趣道:
“所以還是你自己來保管吧——不是說每一屆老魔杖主人的下場都不太好么?你可別想害我。”
“我絕對不是出于這個目的才讓你保管的!”鄧布利多聽到這話罕見地有些著急了,“在我以外,沒有人比你更有資格擁有它,我只是這么想。”
“是嗎——那你就自己好好保管著吧——我還是那句話,你才一百多歲,我們死的時間并不會差太多。
還是說,你非要和湯姆一起殉情嗎?是這個意思嗎?”
鄧布利多沉默半晌,悶悶無力道:
“......李維,我發現你現在說話比以前活潑多了。”
“是啊,我也發現了,或許,這就是我原本的性格底色也說不定?”
李維站起身準備告辭,手扶在椅背上對著鄧布利多繼續說道:
“是你讓我找回了這部分性格,所以鄧布利多,你要好好保重自己,別讓我未來的感謝落空。”
說完,他不等鄧布利多回應,轉身徑直離開了。
而鄧布利多呢?
他只是獨自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后,維持著目送的姿勢,許久沒有動。
“好好保重自己?”
已經有多久沒有人這樣對他說話了?
曾經有一個人,也曾懷著這樣真摯,甚至狂熱數倍的情感來看待他。
但最終,他們的情誼卻被野心和統治浸染,融合,最終面目全非,化作扭曲與悔恨。
耳邊忽然傳來孩童的笑聲。
鄧布利多回過神,起身看向窗外——四月的陽光正暖,黑湖湖面閃著動人的波光,幾個低年級的學生抱著書笑鬧著跑過草地,青春的氣息幾乎要穿透玻璃漫進來。
生活。
這個詞這一刻忽然擊中了鄧布利多。
在長達一個世紀的時間里,他始終與責任相伴,從未放松下來過。
而心中的悔恨,亦像是一道永不愈合的疤痕,持續在心口滴著血。
“唳。”鳳凰福克斯不知何時立在了鄧布利多的肩頭,低頭一吐,將一個包裝完整的檸檬雪寶扔到了他的手掌心。
“噢——謝謝你,福克斯。”
鄧布利多拿起一塊檸檬雪寶,放進嘴里。
甜中帶酸的熟悉味道在舌尖化開。
只是第一次。
那甜味沒有被心底泛起的復雜苦澀所覆蓋。
“或許等一切結束以后,我真的可以像蓋勒特說的那樣,放下一切和他一起在世界各地漫游?”
“你覺得我們能嗎?”
福克斯揮動著翅膀,點了點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