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丁愣了一下，沒想到秦淵會問他的意見。
他想了想，說道：“教官，我覺得我們應該幫忙。“
“為什么？“
“因為這不僅僅是保護任務，“馬丁說道，“兩個人已經死了，如果我們只是被動地防守，遲早會有第三個、第四個......兇手不會停止的?！?br/>“上面的命令是保護，不是調查，“秦淵說道，“如果我們擅自行動，可能會惹上麻煩?！?br/>“我知道，“馬丁說道，“但是教官......這是我同胞的事情。漢斯和弗里茨都是德國人，克勞斯先生也是德國人。他們在異國他鄉遭遇這樣的事情，我不能袖手旁觀?！?br/>他的語氣變得激動起來。
“而且，施密特上校是我的恩人。如果沒有他的推薦，我不可能來到華國，不可能認識你們，不可能有這些經歷?，F在他的侄子有難，我怎么能不管？“
秦淵看著馬丁，眼神中有一絲意外。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么嗎？“他問道，“一旦我們介入調查，就可能得罪很多人。施耐德集團是跨國企業，如果幕后的人真的是他們的副董事長，牽涉到的利益關系會非常復雜。“
“我知道，“馬丁說道，“但我不怕?！?br/>“你不怕？“
“教官，您在訓練場上教過我們，“馬丁說道，“軍人的天職就是保護人民、懲惡揚善?，F在有人在光天化日之下殺人，我們明明有能力去阻止，為什么要因為'不在職責范圍內'就視而不見？“
秦淵沉默了。
儲藏室里安靜得可以聽到每個人的呼吸聲。
克勞斯緊張地看著秦淵，等待他的決定。
馬丁也在等待。
他不知道自己說的這些話有沒有用，但他必須嘗試。
良久，秦淵終于開口了。
“你說得對?！?br/>馬丁的眼睛亮了起來：“教官......“
“上面的命令是保護，“秦淵說道，“但保護的方式有很多種。如果被動防守無法保證安全，那我們就主動出擊，把威脅從根源上消除?！?br/>他看向克勞斯：“施密特先生，您愿意配合我們嗎？“
克勞斯連連點頭：“當然，當然愿意。您需要什么，我都會配合。“
“那好，“秦淵說道，“從現在開始，把您知道的一切都告訴我們。“
就在這時，龍嘯從外面走了進來。
“報告，“他說道，“警察已經到了，正在勘查現場。李峰追蹤狙擊手的位置，發現了一些痕跡，但人已經跑了?！?br/>“什么痕跡？“秦淵問道。
“狙擊手使用的是一把SVD狙擊步槍，彈殼留在了現場，“龍嘯說道，“另外還發現了一個煙蒂，可能是狙擊手等待時留下的?！?br/>“SVD？“秦淵皺起眉頭，“這是俄制武器，在華國很難搞到?！?br/>“是的，“龍嘯說道，“這說明狙擊手不是普通的殺手，很可能是從國外請來的職業殺手?！?br/>“職業殺手......“秦淵沉吟道。
“教官，“馬丁說道，“如果是職業殺手，那雇傭他們的人一定出手闊綽。能夠做到這一點的，應該不會是普通的商業對手?！?br/>“你說得對，“秦淵點頭，“這進一步印證了施密特先生的猜測。能夠調動這種資源的人，必須是施耐德集團內部的高層?！?br/>他轉向克勞斯：“施密特先生，請您詳細說一下那筆資金的情況?！?br/>克勞斯整理了一下思緒，開始講述。
“大概一個月前，我在審核公司季度報表的時候，發現有一筆三千萬歐元的資金流向了一個名為'北極星投資'的公司，“他說道，“這個公司我從來沒有聽說過，在公司的合作名單里也沒有記錄?！?br/>“三千萬歐元？“馬丁倒吸一口涼氣。
這可不是一筆小數目。
“我去問漢斯，因為他是財務總監，這筆錢肯定是經過他的手的，“克勞斯繼續說道，“但漢斯的反應很奇怪。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說這是公司的正常業務往來，讓我不要多問?！?br/>“您相信他的解釋嗎？“秦淵問道。
“當時我半信半疑，“克勞斯說道，“漢斯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們從大學時代就認識了。我不相信他會對我撒謊?！?br/>“但后來呢？“
“后來我私下做了一些調查，“克勞斯說道，“我發現'北極星投資'是一家空殼公司，注冊地在開曼群島，沒有任何實際業務。而這家公司的實際控制人，就是埃里?！な┠偷??！?br/>“您確定？“
“我找人查過了，“克勞斯說道，“那家公司表面上的股東是幾個不知名的小公司，但追溯股權結構之后，最終都指向了埃里希?！?br/>秦淵和馬丁對視了一眼。
“也就是說，“秦淵說道，“埃里希可能利用職務之便，從公司轉移了三千萬歐元到自己的口袋里？“
“這只是我的猜測，“克勞斯說道，“但如果是真的，這就是嚴重的職務侵占罪。一旦曝光，埃里希不僅會失去副董事長的位置，還可能面臨牢獄之災?！?br/>“所以他要殺人滅口，“馬丁說道，“漢斯知道這件事，弗里茨可能也知道，您也知道......他要把所有知情人都除掉?！?br/>克勞斯的臉色變得更加蒼白。
“可是......埃里希怎么會知道我也知道這件事？“他喃喃道，“我從來沒有告訴過任何人......“
“您找人調查'北極星投資'的時候，“秦淵說道，“很可能已經被他的人發現了?！?br/>克勞斯愣住了。
“該死的......“他低聲罵道，“我怎么這么蠢......“
“現在后悔也沒用了，“秦淵說道，“重要的是接下來怎么辦。“
他在儲藏室里踱了幾步，思考著對策。
“施密特先生，“他說道，“您有那筆資金流向的證據嗎？比如銀行記錄、轉賬憑證之類的?！?br/>“有一部分，“克勞斯說道，“我復制了一些文件，存在我的個人電腦里。但我不確定這些證據夠不夠充分?！?br/>“先讓我看看，“秦淵說道。
克勞斯點了點頭，在馬丁的攙扶下站起來，走出儲藏室。
客廳里一片狼藉，玻璃碎片散落一地，墻上留下了幾個彈孔。陽光透過破碎的窗戶照進來，照在那些碎片上，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小心腳下，“馬丁扶著克勞斯，繞過那些碎玻璃，來到書房。
克勞斯打開電腦，輸入密碼，然后調出了幾個文件。
“這是我收集的所有資料，“他說道，“包括那筆轉賬的銀行記錄、'北極星投資'的股權結構圖、以及一些相關的往來郵件。“
秦淵湊過去看了看，眉頭越皺越緊。
“這些證據確實很重要，“他說道，“但還不夠。要證明埃里希就是幕后黑手，我們需要更直接的證據——比如他和殺手之間的聯系?！?br/>“那怎么找？“克勞斯問道。
秦淵沉吟了片刻，說道：“今天的狙擊手雖然跑了，但他留下了一些痕跡。如果我們能順藤摸瓜，找到他的雇主，就能揪出幕后的人。“
“可是狙擊手已經跑了，“克勞斯說道，“怎么找？“
“職業殺手不是從天上掉下來的，“秦淵說道，“他們需要入境、需要住宿、需要獲取武器、需要偵察目標......每一個環節都會留下痕跡。只要我們足夠仔細，就能找到線索?！?br/>“教官，“馬丁說道，“我們從哪里開始？“
秦淵想了想，說道：“龍嘯，你去和警方交涉，看看能不能拿到狙擊手留下的那些證據——彈殼和煙蒂。如果能做DNA鑒定，也許能查出他的身份?！?br/>“是！“龍嘯轉身出去了。
“馬丁，“秦淵轉向他，“你繼續保護施密特先生。另外，用你的德語優勢，幫他聯系一下德國那邊的人，看看能不能收集到更多關于埃里希的信息?！?br/>“明白，“馬丁點頭。
“李峰，“秦淵對剛剛回來的李峰說道，“你去查一下最近入境上海的可疑人員，重點關注從俄羅斯或東歐國家來的。職業狙擊手很可能是從那邊請來的。“
“是！“
安排完任務，秦淵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老張，是我。有件事想請你幫忙......“
他走到一邊，低聲通話。
馬丁看著他的背影，心中充滿了感激。
秦淵明明可以選擇袖手旁觀，只做好保護的本職工作。但他還是決定介入調查，冒著違抗上級命令的風險，去追查真相。
這是一個真正的軍人。
“馬丁，“克勞斯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謝謝你?！?br/>馬丁轉過頭：“謝我什么？“
“謝謝你說服你的教官幫我，“克勞斯說道，“如果沒有你們，我可能已經死了?！?br/>“不用謝，“馬丁說道，“您是施密特上校的侄子，也是我的同胞。幫助您是我應該做的?！?br/>克勞斯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
“你知道嗎，“他說道，“我在華國兩年了，一直覺得這里的人對我很冷漠。語言不通，文化不同，我始終無法融入他們。“
“但是現在，“他繼續說道，“我發現我錯了。你們......你們比我想象的要熱情得多。“
馬丁笑了笑：“華國人確實不太善于表達感情，但他們的心是熱的。我來這里一個多月，已經深深體會到了。“
“你適應得很好，“克勞斯說道，“叔叔沒有看錯人?！?br/>兩人相視而笑。
窗外，夕陽西斜，金色的光芒灑在滿是碎玻璃的地板上，折射出五彩斑斕的光芒。
接下來的幾天，秦淵和他的團隊開始了緊張的調查工作。
龍嘯從警方那里拿到了狙擊手留下的證據。DNA鑒定的結果顯示，那個煙蒂上的唾液屬于一個名叫伊萬·彼得洛夫的俄羅斯人，此人有軍方背景，曾是俄羅斯特種部隊的成員，退役后成為了一名雇傭兵。
“伊萬·彼得洛夫，“秦淵看著屏幕上的資料，“國際刑警組織的紅色通緝犯，涉及多起暗殺案件?！?br/>“這家伙是個狠角色，“龍嘯說道，“能雇傭到他的人，必須有很深的門路?！?br/>“而且價格不菲，“李峰補充道，“據說雇傭他執行一次任務，至少需要一百萬美元?！?br/>馬丁在旁邊翻譯給克勞斯聽。
克勞斯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一百萬美元......埃里希確實出得起這個價。“
“但這還不夠，“秦淵說道，“我們需要證明埃里希和伊萬之間有聯系?！?br/>“教官，我有個想法，“馬丁說道。
“說?！?br/>“伊萬是俄羅斯人，不可能直接和埃里希聯系，“馬丁說道，“他們中間一定有中間人。如果我們能找到這個中間人，也許就能找到他們之間的聯系?！?br/>“你說得對，“秦淵點頭，“李峰查到的入境記錄里，有沒有可疑的人？“
“有一個，“李峰說道，“一個名叫維克多·索科洛夫的俄羅斯商人，一周前入境上海，聲稱是來洽談生意的。但我查了他的背景，發現他和俄羅斯的一些地下組織有聯系?！?br/>“維克多·索科洛夫，“秦淵沉吟道，“他很可能就是中間人?！?br/>“他現在在哪里？“馬丁問道。
“住在浦東的一家五星級酒店，“李峰說道，“這幾天一直沒有離開過上海?！?br/>“那就從他入手，“秦淵說道，“監視他的行動，看看他和誰接觸。“
“是！“
調查進入了第二階段。
李峰和龍嘯輪流監視維克多·索科洛夫的行蹤，馬丁則繼續保護克勞斯，同時協助整理收集到的情報。
三天后，終于有了突破。
那天晚上，維克多·索科洛夫離開酒店，乘車前往一家高檔會所。李峰遠遠地跟著，用望遠鏡觀察著會所的入口。
大約半個小時后，一輛黑色的奔馳轎車停在了會所門口。
車門打開，一個穿著深色西裝的中年男子走了下來。
李峰立刻拿出手機，拍下了那個人的照片。
“是他，“當照片傳回指揮部時，克勞斯一眼就認出了那個人，“是埃里希！“
“確定？“秦淵問道。
“我不會認錯的，“克勞斯的聲音有些顫抖，“他是我的堂兄，我和他從小一起長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