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使商稅寺順利運作,各州郡的基層官員顯然至關重要。
無論是鼓勵商人和百姓進行商業活動,還是負責商稅的征收,都離不開基層官員的執行。
除了人員配置外,制定合理的制度也是商稅寺成敗的關鍵。
只有制度得當,百姓才會積極參與商業活動,大唐的商業才會蓬勃發展。
而與此同時,制度設計還需防范基層官員的腐敗問題。
將整套規則和流程設定完善,確實需要不少時間。西人們齊聲應道:
“遵命!”
李承乾又叮囑了幾句,隨后站起身說道:
“如今時已不早,大家都可以回去好好休息了。”
“王寺丞、劉寺丞請留步,我有話與二位說?!?/p>
等長孫無忌和戴至德兩位離開后,李承乾讓親衛去準備膳食。
大唐百姓大多一天兩餐,而王公貴族則通常三餐都有,且每餐都有肉食。
有時,下午甚至會有糕點和水果。
看到王仁表和劉仁軌神色拘謹地站著,李承乾微笑著說道:
“坐下說吧,稍后在這里用餐,再回官舍歇息。”
他們二人是朝廷調任的官員,依照吏部安排,住在朝廷指定的官舍。
至于是否會分配私宅,這便是后來的事了。
兩人互看一眼,隨后恭敬地答道:“謝殿下?!?/p>
簡單聊了幾句后,李承乾轉向王仁表,問道:
“王少卿,你曾在岐州擔任長史,為何將方翼派去鳳泉縣做這些重體力活?”
“方翼已經成年,理應盡早出仕才是?!?/p>
聽到李承乾的話,王仁表的神情微微一頓。片刻后,他無奈地說道:
“太子殿下,臣的妻子李氏與母親關系不和,多年前便被趕去了鳳泉縣?!?/p>
“犬子心疼其母,因此也跟著一同去了。”
李承乾聽后微微皺了皺眉。
看來婆媳之間的不合,古往今來似乎一直是個問題。
尤其在這樣一個講究孝道的時代,母親的意見即便不合理,兒子也很難反駁,否則就會被視為不孝。
然而,王仁表作為一州長史,又出自太原王氏這樣顯赫的家族,居然連這點家務事的平衡都做不好?
難道他是愚孝之人?
見李承乾臉上的疑惑,王仁表繼續解釋道:
“太子殿下,臣的母親是同安大長公主,她是高祖的親妹,臣無法違抗母親的決定?!?/p>
李承乾恍然大悟,原來如此!
怪不得王仁表寧愿讓妻兒受苦,母親的身份實在不容小覷。
同安大長公主雖是李承乾的姑奶奶,但李承乾對她了解并不多,甚至未曾見過她一面。
因此,王仁表的母親為何如此重要,他并未意識到。
沉思片刻后,李承乾笑著對王仁表說道:
“王少卿,你把方翼接回來吧。”
“如果方翼有所專長,孤會推薦他到東宮工作,助力朝廷?!?/p>
他頓了頓,微笑道:
“若姑奶奶責怪你,孤自會替你說話?!?/p>
在當今的大唐,李承乾的話語權僅次于李世民,誰敢不給他幾分面子?
王仁表深感謝意,行禮道:“多謝太子殿下!”
他作為丈夫和父親,看著妻兒在偏遠地區受苦。
而自己卻無能為力,幾年來心中滿是愁思,甚至幾次暈厥。
如今太子殿下愿意為他出手,終于讓他的家人有了團聚的希望。
坐在一旁的劉仁軌見此,心中對太子的看法不禁又提升了許多。
更令他感動的是,太子關心這些家事的言語和表情,顯然并非作作出來,而是出自真心。
這位太子,必定是一位賢明的君主!
李承乾輕輕點了點頭,隨即看向劉仁軌說道:
“劉寺卿,孤早有耳聞你的英名?!?/p>
“今日得以親見,實在是感覺相見恨晚?!?/p>
李承乾一邊說著,一邊列舉起劉仁軌過去的事跡,逐一為他稱贊。
看到太子如此了解自己,劉仁軌內心充滿了激動。
他從未想到,自己不過是一個小小的縣令,居然能夠引起太子的關注,并且如此受到重視。
劉仁軌趕緊謙遜地說道:“臣愧不敢當。”
“殿下日理萬機,還能記得下官做過的點滴小事,真是臣的榮幸!”
他所言不虛,對于像太子這樣的人物來說,像他這樣的小縣令,是絕不可能得到太子關注的。
就連像王仁表這樣的長史,也不一定會被太子記住。
接著,李承乾與劉仁軌和王仁表繼續輕松地閑聊,主要是了解他們的過往,并未提及招募之事。
畢竟王仁表是李世民的親信,李承乾有些話不能在他面前說。
……
第二天,正午時分,李承乾在明德殿內單獨宴請劉仁軌。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氣氛漸漸融洽。
李承乾看向劉仁軌,開口道:
“正則,孤聽聞你忠誠耿直,且文武雙全,甚為欣賞,早就有了愛才之心?!?/p>
“如今孤正是用人之際,亟需像你這樣文武雙全的大才輔佐。”
“不過,不知正則可有投靠孤的意愿?”
東宮的許多官員忠誠的對象并非自己,而是忠于朝廷。
而李承乾的話十分直接,意味著他在招募心腹,忠誠一體,榮辱與共的心腹。
劉仁軌在來之前已經明了太子的意思,毫不猶豫地走到大殿中央,跪拜行禮:
“卑職劉仁軌,愿意為太子殿下效忠!”
如果是在過去,李承乾昏庸無能,劉仁軌可能會有些猶豫——
不敢貿然插手東宮的事情。
但現在的李承乾,賢明有力,勢如日中天,誰會拒絕這樣的召喚?
況且他家道中落,朝中又無靠山,投靠太子,顯然是他最好的選擇。
“好!”
李承乾欣喜地叫道,隨后拖著瘸腿走下大殿,將劉仁軌扶了起來:
“正則,你的加入,使得孤的幕僚更加強大了!”
頓了頓,李承乾微笑著說道:
“稍后孤會送你一套宅院,你把妻兒都接到長安來住吧?!?/p>
什么?太子竟然要送宅院?
劉仁軌驚愕地搖了搖頭:“殿下,下官并未立下大功,怎敢接受如此厚贈?”
“還請殿下收回成命!”
他心知,太子殿下所贈的宅院必定非同小可。
一套在洛州新安縣的大宅院,價值便已達到一百貫。
更不用提寸土寸金的長安,可能一套宅院就要六百貫以上!
按照他現在的俸祿,即便不吃不喝,一百多年也難以攢夠。
李承乾微笑著擺手:
“正則,孤現階段不能授予你們太多權力,只能先給你們一些經濟補償。”
“孤會為每一位忠于孤的幕僚賞賜一套宅院,你不必再推辭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