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殿的大門高達數十丈,此刻正敞開著。
跟隨“血”祭祀步入神殿,內部的空間遠比從外面看起來更加廣闊。
巨大的石柱支撐起望不到頂的穹頂,兩側墻壁上雕刻著無數關于修羅神的古老壁畫,栩栩如生。
神殿的最深處,是一座高達數十米的巨大神像。
那神像雕刻的是一位面目威嚴、身形偉岸的男子。
他竟生有六條手臂,各自結著不同的法印,或持劍、或握杖、或托山、或捏訣……。
神像通體暗紅,眼眸微閉,卻自然流露出一股凌駕于眾生之上、執掌生殺予奪的無上威嚴。
而在六臂修羅神像的前方,平整的地面上,插著一柄巨大的石劍。
那石劍的外形,與唐晨的神器——修羅劍,一模一樣。
“血”祭祀來到神像前,神色無比虔誠,恭敬地躬身行了三拜大禮。
就在他第三拜抬起身的時候,那原本微閉著雙眼的六臂修羅神像,其眉心處竟射出紅光。
那射出的紅光,直接刺入了蘇白的眉心。
“呃啊——!”
蘇白悶哼一聲,只覺得一股恐怖的殺伐之氣,蠻橫地沖入了他的精神之海。
他捂住了額頭,只覺得眉心處傳來一陣灼燒般的劇痛。
凌厲無比的殺氣,不受控制地從那烙印處彌漫開來,讓他整個人都仿佛化作了一柄出鞘的利劍,鋒芒畢露。
“血”祭祀看著蘇白痛苦卻又強行忍耐的樣子,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不必驚慌,這是修羅神大人賜予你的‘修羅烙印’,是你得到神祇認可,正式開啟神考的證明。”
“從此刻起,你便是修羅神位的傳承者!”
劇痛與殺氣的沖擊緩緩平息,蘇白感覺到眉心處多了一個印記。
他放下手,臉上卻露出了一絲古怪的神色,忍不住吐槽道:“這……這也太草率了吧?”
“就這么簡簡單單一道光,就同意了?”
“不需要什么復雜的儀式或者更多的考驗了嗎?”
“血”祭祀聞言,哈哈一笑,走上前拍了拍蘇白的肩膀。
“說明修羅神大人很看好你啊,小子!”
“尋常人便是通過地獄路,也未必能引動神像睜眼,更別提直接賜下烙印了。”
“你這是被特殊關照了!”
蘇白嘴角微微抽搐,他心中跟明鏡似的。
什么特殊關照,分明是修羅神這位置坐的太久,好不容易逮住一個資質、心性、實力都達標,而且還沒被其他神祇“預定”的苗子,急著甩鍋……不對,是急著傳承才對。
畢竟上一任看中的繼承人唐晨,就是被羅剎神暗中使絆子給禍害廢了,估計這位修羅神也憋著一股勁呢。
“好了,既已獲得烙印,修羅神考,正式開啟!”
“血”祭祀神色一正,肅然道。
隨著他的話音,蘇白感覺到眉心的修羅烙印微微發熱,一股信息流自然而然地涌入他的腦海。
修羅神考,第一考:血池鍛體。
內容:進入神殿血池,承受血池之力淬煉身軀,堅持三天。
獎勵:魂力提升一級,神賜魂骨,全部魂環年限提升一萬年,修羅神親和度百分之十。
感受到這第一考的內容與堪稱豐厚的獎勵,尤其是那“全部魂環年限提升一萬年”和“神賜魂骨”,蘇白的心臟不由得劇烈跳動起來。
“血池在那邊,隨我來吧。”
“血”祭祀指向神殿一側的偏殿入口。
蘇白重重地點了點頭,壓下心中的激動,緊隨“血”祭祀走去。
跟隨著“血”祭祀,蘇白來到了修羅神殿的一處偏殿。
踏入殿門時,一股令人作嘔的血腥氣撲面而來,幾乎讓他窒息。
偏殿中央,并非想象中的水池,而是一個天然形成的凹坑。
坑中盛滿了粘稠的、不斷翻滾冒泡的暗紅色液體。
“好了,這便是——血池。”
“啊?有點惡心啊。”
“惡心嗎?這可是好東西。”
蘇白捂著鼻子,僅僅是站在池邊,就感覺十分不好受了。
除此之外,蘇白感覺到皮膚傳來陣陣刺痛,池中液體散發出的能量波動,直沖腦髓,殺意不受控制地開始躁動。
“跳下去,在其中堅持三天。”
“記住,無論多么痛苦,守住最后一絲清明,運轉你的魂力,引導這股力量淬煉你的四肢百骸,五臟六腑。”
“若能成功,你之體魄,將脫胎換骨。”
蘇白看著血池,喉結滾動了一下。
“別猶豫了,成神之路,豈會坦途?”
“這點考驗,算得了什么!”
聞言,蘇白不再遲疑,深吸一口氣,“去你的姥姥的,來吧。”
說完,縱身躍入了血池之中!
“噗通!”
身體沒入池液的之時,猶如三叉神經般劇痛席卷了蘇白的每一寸。
那感覺,仿佛不是浸泡在液體里,而是跳進了由無數細碎刀片和腐蝕性酸液組成的煉獄。
粘稠的池水如同擁有生命般,瘋狂地朝著他每一個毛孔鉆入。
所過之處,皮膚、肌肉、經脈,甚至骨骼,都傳來了被撕裂、被碾碎、被重塑的極致痛苦。
更可怕的是,那股狂暴的能量直接沖擊著他的精神之海,無數混亂的殺戮幻象在他腦海中炸開,瘋狂地沖擊著他的理智防線。
“呃啊啊——!”
蘇白忍不住發出一聲低沉的嘶吼,額頭青筋暴起,面目因痛苦而扭曲。
他死死咬緊牙關,幾乎要將牙齒咬碎,憑借著遠超常人的意志力,強行守住最后一絲清明。
“堅持住,運轉體內的魂力。”
他按照“血”祭祀的指引,運轉起體內的魂力,不再是抵抗,而是嘗試去引導、去吸收這股狂暴的毀滅性能量,將它們強行納入自己的經脈循環,用以沖擊、淬煉身體的每一個角落。
這是一個無比艱難且危險的過程。
他的身體在不斷地被破壞,又在魂力與那股奇異能量的作用下艱難地修復、強化。
破壞與重生,在這血池之中循環上演。
時間在這里失去了意義,每一分每一秒都如同在煉獄中煎熬。
……
與此同時,殺戮之都,冰雪城堡。
寢殿之內,雪帝靜立于窗邊,望著窗外那永恒的血色天空,清冷的容顏上看不出太多情緒。
蘇白進入地獄路已經數日,音訊全無。
即便她對蘇白的實力有信心,但那畢竟是傳說中的絕地。
冰帝在一旁有些煩躁地說道:“這都幾天了,那個笨蛋怎么一點消息都沒有?”
“不會真在里面出事了吧?”
雪帝沒有回頭,只是淡淡地道:“冰帝,你也別急了。”
“我……我沒有急,只是替雪兒急。”
“這個混蛋竟然讓雪兒著急,等他回來,看我不揍他一頓。”
雪帝拉著冰帝的手,“那我們去地獄路入口吧。”
“去找他。”
“嗯,既然雪兒要去的話,那我就陪你吧。”
……
修羅神殿,血池之中。
三天時間,漫長如同三百年。
當最后的血液退去,蘇白睜開了雙眼。
眸中精光爆射,一股凌厲無匹的殺伐之氣透體而出,將周圍翻滾的池水都逼開了一圈。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身體,原本勻稱的身材此刻變得更加健碩挺拔,肌肉線條流暢而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皮膚之下,隱隱流動著一層暗紅色的光澤。
最顯著的變化是那股縈繞周身的殺氣!
而原本滿滿一池粘稠的暗紅色液體,此刻竟然變得清澈了許多。
其中最精華的能量,都已被他吸收殆盡。
“恭喜你,成功通過修羅神考第一考,血池鍛體。”
“血”祭祀的身影適時出現,看著池中脫胎換骨的蘇白,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隨著他的話音,蘇白眉心的修羅烙印亮起,一股浩瀚的神力從天而降,瞬間涌入他的體內。
轟!
蘇白周身魂力劇烈波動,氣勢節節攀升。
原本九十四級的魂力瓶頸如同薄紙般被輕易捅破,直接邁入了九十五級,超級斗羅的境界。
“這就是超級斗羅嗎?真舒暢。”
“看看你的魂環吧。”
聞言,蘇白釋放武魂。
與此同時,魂環浮現。
那一黃、一紫、五個黑、兩個紅的魂環配置,也發生了驚人的變化。
那唯一的黃色魂環和紫色魂環,顏色迅速加深,最終化為了黑色。
至此,他的魂環配置,赫然變成了七黑兩紅。
所有魂環的年限,都得到了質的飛躍。
緊接著,一道耀眼的紅色光柱從天而降,光柱之中,一枚神賜魂骨落了下來。
蘇白伸手,將這枚無數魂師夢寐以求的至寶接在手中,心中激動不已。
“祭祀,”
蘇白壓下激動,看向“血”祭祀,開口道,“這第一考既已完成,我能否先返回殺戮之都一趟?”
“也好讓……關心我的人安心。”
““自然可以,你已獲得修羅烙印,可憑借意念溝通,隨時往返于修羅神殿與殺戮之都之間。”
“嗯,我知道了。”
“在你離開前,需知曉下一考的內容。”
“修羅神考,第二考——萬魂試煉。”
“萬魂試煉?”蘇白眉頭微挑,光是聽這名字,就感覺比血池鍛體更加兇險。
“具體內容,屆時你自會知曉。
你有一個月的時間準備。
此考兇險異常,遠勝第一考,你需好生調整狀態,不可懈怠。”
“血”祭祀沉聲叮囑,隨即公布了獎勵,“完成第二考,獎勵:魂力提升一級,所有魂環年限提升一萬年,修羅神親和度增加百分之十。”
又是豐厚到令人眼紅的獎勵!
但蘇白也明白,獎勵越豐厚,意味著考驗越艱難。
“我明白了,多謝祭祀告知。”
“去吧,心念溝通修羅烙印,便可返回你來時之地。”血祭祀揮了揮手。
蘇白不再多言,閉上眼睛,將精神集中在烙印上。
心念一動,一股帶著空間波動的血霧再次將他包裹。
……
與此同時,殺戮之都,地獄路入口處。
氣氛顯得有些沉悶。
雪帝與冰帝并肩站在那血色霧氣繚繞的入口前。
接引使者茉莉站在一旁,苦口婆心地勸說道:“女王,冰帝大人,這地獄路入口有規則限制,非百勝者持憑證無法進入。”
“強行沖擊,只會引動禁制反擊,后果難料啊!”
“我是這里的王,為何不能進去?”
茉莉硬著頭皮解釋:“女王,您雖是殺戮之都新的主宰,但……但您并未參與地獄殺戮場的百場試煉,未曾獲得進入的‘資格’……這是殺戮之都自古以來的規則,即便您是王,也無法強行改變這入口的禁制。”
一旁的冰帝早已按捺不住,碧眸一瞪,周身寒氣四溢,嬌叱道:“哪來那么多破規矩,若是我們偏要硬闖呢?”
這幾日的等待,對冰雪二帝而言簡直是煎熬。
她們最初還能保持鎮定,但隨著時間一天天過去,蘇白依舊音訊全無,那份擔憂逐漸變成了不安。
她們不是沒想過茉莉所說蘇白已經成功通過地獄路,從另一端的出口離開了。
但即便出去了,難道就不能想辦法再回來報個平安嗎?
這殺戮之都,如今是她們的地盤,他總該知道她們在等他。
就在冰帝幾乎要忍不住,準備聯手雪帝嘗試強行破開禁制之時。
那原本阻擋一切未持憑證者的血色霧氣,突然劇烈地翻涌起來,然后……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中,迅速變得稀薄,最終竟徹底消散了。
入口處,恢復了普通的山洞模樣。
緊接著,一道她們無比牽掛的身影,從容地從那洞窟之中邁步而出。
他依舊是那身黑衣,但身姿似乎更加挺拔,氣息內斂卻隱隱透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凌厲。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眉心處多了一個若隱若現的血光烙印!
“蘇白!”
“笨蛋!”
雪帝和冰帝幾乎是同時出聲,臉上的表情盡是喜色,那連日來籠罩的陰霾一掃而空。
蘇白看著眼前這兩位明顯因為擔憂而顯得有些憔悴的絕代佳人,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張開雙臂,臉上露出了溫暖的笑容。
雪帝沒有任何猶豫,上前一步,投入他的懷抱,一直懸著的心終于徹底落下。
蘇白緊緊抱了她一下,然后看向旁邊明明眼神關切,卻故意別開臉,擺出一副“我才不在乎”模樣的冰帝。
他輕笑一聲,故意道:“冰兒姐,師傅都抱了,你不來表示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