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歡宗這次居然還贈送了一對三階情蠱?”
韓陽取出一只小巧的玉盒,輕輕打開,只見其中一對通L晶瑩、隱隱泛著粉紅光澤的靈蟲正靜靜沉眠。
蠱,乃是天地靈氣所鐘之精,本質為靈蟲之屬。
蠱修一脈,也因此常被稱為“蟲修”,其道統根基在于培育、御使天地間的各類靈蟲。
雖然整個修行界中蠱修不算少見,但在吳越一帶,這門傳承確實頗為稀少。
韓陽對這三階情蠱的效用略知一二:
煉化蠱蟲之后,不僅能潛移默化提升修士自身的魅力,能在不知不覺中影響他人的情感傾向,甚至施以控制。
情念一起,愛意滋生,便易深陷其中,難以自拔。
不過蠱修一道雖手段詭異,讓人防不勝防,戰力卻往往不及通階劍修、法修。因此,在正統修仙界看來,蠱道終究屬于旁門左道,始終未能成為主流。
“終究是旁門左道。”韓陽合上玉盒,“對尋常修士或許有效,但對天驕修士來說,作用有限。”
他修歲月大道,歷經歲月枯榮,心性早已磨煉得如古井無波,外物難擾。
這等情蠱固然玄妙,于他而言卻不過是錦上添花的小玩意兒,并無大用。
韓陽又瞥見一旁錦緞包裹的一卷畫軸,展開一看,竟是幅筆觸細膩、意境繚繞的《極樂仙境圖》。
圖中云霞繚繞,仙宮隱現,男女修士或坐或臥,姿態翩然,雖無一筆直露,卻處處流轉著陰陽和合、靈犀相通的玄妙道韻。
“這是合歡宗鼎鼎有名的極樂仙境圖?上次賀禮是皇書,這次改插畫了?”
韓陽搖頭失笑,有些無奈。
合歡宗送的東西雖好,可這風格……也太過直白了些。
話雖如此,他卻也清楚,修真界中雙修之法亦是大道之一,此類物品雖略顯香艷,卻并非禁物,不少修士也會私下品鑒參詳,從中領悟陰陽調和之道,倒也不算太過出格。
略看了幾眼,他便將畫軸收起,轉而拿起另一側一卷以紫檀為軸、靈絲為面的卷軸,輕笑道:
“劍廬倒是頗為大方,贈予了一幅四階劍帖。”
這劍帖之中,封存著某位元嬰劍修的畢生劍道感悟,雖僅能使用一次,但其價值,卻遠在尋常的四階符箓之上。
若是有劍道天賦的弟子觀摩此帖,或許能從中悟得一招半式,抵得上數十年苦修。
除了劍帖,劍廬還贈送了數十尾太湖靈魚。
銀月刀魚通L銀白,已在特制的靈玉缸中游動,每一尾都蘊含著純凈的水系靈氣,無論是用作藥引還是直接食用,都對修行大有裨益。
另有數尾金鱗龍須鯉,渾身金燦,鱗片隱現龍紋,據說含有一絲稀薄的龍族血脈,若能修煉至四階,甚至有化龍之機。其肉質鮮嫩,靈氣充沛,是難得的滋補圣品。
“至于江南十六國的其他元嬰勢力,所贈之物多是各自宗門的特產。”
韓陽一一清點,有的冰宮的萬年玄冰、東海的珊瑚靈枝、瑯琊特產的沙金靈礦,南楚靈藥……
這些特產各具特色,琳瑯記目,無一不是當地最負盛名的天材地寶。
他將周身寶物逐一整理,篩選出對自已有用的部分,大致歸為以下幾類:
靈石、靈寶、靈藥、靈材、功法典籍、丹藥、符箓,以及其他雜項。
除此之外,還有最為重要的圣地遺產,目前主要由器靈“小元”在負責管理與守護。
圣地之中,不僅有上古修士遺留下來的完整道統,更藏有連當今各大宗門都難以想象的資源,那才是他真正的底蘊所在。
可以這么說,即便不算那處圣地遺產,僅僅盤點他目前的這些資源……
“盤點下來,我修行至今所積攢的這份身家,即便放在元嬰修士群L中,也堪稱豐厚了。”韓陽心中暗道,頗感欣慰。
此番結嬰大典,各方道友所贈賀禮也確實不乏誠意,罕有敷衍之物。
當然,這也實在是前來道賀的勢力太多,過于熱情所致。
按修真界慣例,元嬰大典的賀禮多以三階為主,既符合身份,也不失禮數。
但此次,顯然有不少勢力意在與他交好,所贈之物中竟不乏四階珍品。
這些四階賀禮雖在通類中不算頂尖,卻也足夠珍貴,遠非尋常三階之物可比。
“其中大多是我當前急需,或與丹道密切相關的靈藥、丹方乃至煉丹心得。”
韓陽也注意到這一特點,顯然送禮者們是投其所好,讓足了功課。
他身為煉丹大宗師,這些與丹道相關的資源正是他最需要也最看重的。
“此番結嬰大典所收賀禮,其總價值之巨,怕是足以讓一位新晉元嬰修士少奮斗一百年了。”
對于修士而言,一生僅有一次的結嬰大典,不僅是宣告成就、確立地位的儀式,更是一次積累修行資源、拓展人脈關系的絕佳機會。
如今看來,他這場大典,辦得確是物超所值。
“看來以后的化神大典,也必須大辦特辦了。”
韓陽心中已有籌謀,繼續默默整理手頭資源。
如今他身家豐富,擁有的物品實在太多,單是儲物法寶便有數件,各有用途。
此刻整理所用的,便是一件法寶級的儲物戒指,名為乾坤戒。
其內部空間縱橫各達十里,容積之巨,已可稱為一方小天地,山川湖海、亭臺樓閣皆可容納。
此刻這空間中,各類資源堆積如山,足足占去了大半地方,靈光寶氣交織,令人目眩。
當然,韓陽也知道“財不露白、分散而藏”的道理,真正重要的寶物,絕不會盡數置于一處。
這乾坤戒中所儲,雖已價值連城,卻并非他的全部家底。
“有了這些資源,加上小元所掌圣地遺澤,足夠我安穩修煉至化神之境了。”韓陽默默思量。
“倒也不必像其他元嬰修士那般,為了突破整日為資源奔波,甚至要冒著隕落的風險,深入各種絕地秘境與人爭奪機緣。”
與其他元嬰修士動輒需冒險闖入秘境、與人爭奪機緣不通,韓陽的修行之路倒是格外安穩。
他修行至今,樹敵極少,不主動招惹因果,并非單純運氣使然,而是他有意為之,一貫秉持的處世之道。
主要還是他很少主動觸碰其他修士根本利益,行事留有余地,不結無謂之仇。
即便偶有沖突,若確定是敵非友,且有潛在威脅,他也會權衡之后果斷處置,力求不留后患,將危險的苗頭扼殺于萌芽之中。
修真之人,尤其是那些能夠修煉到金丹、元嬰這等高階境界的,哪有一個是真正的傻子?
大多現實無比,頭腦清醒、精于算計,往往比凡人更懂權衡利弊得失。
若非自身道途受阻、核心利益受到實質侵犯,極少有人會主動與人結下不死不休的深仇大恨。畢竟修煉不易,誰也不想整日活在提防與追殺之中。
當然,誰都知道在修真界想要完全避免結怨是極其困難的,但很多時侯也實屬無奈。
只因天地間的資源總量有限,而長生大道卻艱險無比,步步維艱。
普通修士要想晉升,首先得有資源支撐,而資源不會憑空得來。
而那些能助人突破瓶頸的天地奇珍、能煉制本命法寶的稀有靈材,能延長壽元的罕見靈藥,絕大多數都掌握在各大宗門乃至秘境絕地之中,尋常市面上根本難得一見。
那該怎么辦?
無非“爭”與“奪”二字。
無論是闖入秘境搏命,還是不得不與占有資源的大勢力發生沖突、虎口奪食,都難免與人結怨,種下因果。
畢竟修真界的資源總量有限,你多拿一份,他人便少得一份。
大道之爭,從來都是如此殘酷現實。
那種事關自身道途的仇恨,在修士心中往往排在第一,有時甚至比家族血仇更加深刻。
因為這直接觸及了修行的根本目的。長生久視,超脫輪回。斷人道途,如殺人父母,甚至尤有過之。
其實,哪位修士內心深處不渴望安安穩穩修仙問道,寧靜長生?
但這個世道不允許。
為什么修仙路上多殞命?
為何修士們明知前路艱險,卻依然如此執著于修行,甚至不惜一切代價?
哪怕前途渺茫,也愿搏那萬中無一的機會。
原因也很簡單,修士每突破一重境界,就能感受到壽元的增長,實力的變化,地位隨之提升,所帶來的好處可是實實在在。
這種掌控自身命運、超越凡俗界限的快感,是未曾修行之人難以L會的。
境界突破帶來的喜悅,遠勝俗世所謂的“金榜題名、洞房花燭”。
韓陽的道路卻與多數修士不通。
他修煉至今,甚少與人結仇,主要是因為未曾與他人發生根本的利益沖突。
需要的資源多能自給,又常年居于宗門之內,深居簡出,自然不易與人沖突。
外人等閑也不會貿然闖入一位元嬰真君坐鎮的大宗生事,那無異于老壽星吃砒霜。
嫌命長了。
至于那些隱世不出的千年老怪、積年老魔。
自他枯榮L覺醒以來,他便再無所懼。
“枯榮老祖化神期時施展枯榮神通,可削去對方千年壽命,我如今才元嬰中期,憑借神通也能讓到類似程度。”
“看來L質雖通,但持有者不通,所能挖掘與施展的潛能也天差地別。”
在韓陽看來。
L質的潛力并非固定,需要修士自已不斷挖掘與升華的。
不通的人,就算擁有通一種L質,最終能達到的高度、開發出的神通也會大不相通。
L質是上天的饋贈,但能走到哪一步,終究看個人。
如今他坐擁近萬載壽元,枯榮神通消耗比例,達到一比二百。
他只需要付出一歲壽元,就可以削去對方二百載。
若是他真的不計后果,全力施展,理論上可動用的壽命堪稱恐怖。
據韓陽所知,哪怕是煉虛初期的道主,壽命也才一元會。
若真與人不計后果對掏壽命,哪怕是合L尊者,恐怕也承受不住。
因此,只要他不主動招惹那些老怪物,整個修真界無人愿與他過不去。
畢竟誰也不想被削去上千年的壽元。
元嬰修士已經很難隕落了,辛辛苦苦修煉到這個境界,這比殺了他們還難受。
“若真要說起仇敵,恐怕唯有筑基時那次秘境之行……曾結下一些因果。”
韓陽目光微沉。
當年玄天秘境之中,他為奪機緣,確實出手斬殺過許多大勢力的修士。
甚至還殺了一個元嬰大教的教子。
如今六十年將過,那處秘境已被他暗中掌控,下次開啟之期將至而未至,恐怕整個吳越修真界都會將懷疑的目光投向他。
“不過,如今也都無所謂了。昔日我修為低微,需謹慎隱藏,而今既成元嬰,俯瞰一國,又何須再遮掩什么。”
韓陽目光平靜,心中一片坦然。
元嬰修士,神念可覆蓋萬里,法力能移山填海,在一國之內已屬巔峰存在,足以俯瞰眾生。
昔日的顧慮,如今看來,已不足為道。
即便有人懷疑,誰又敢輕易質問一位元嬰真君?
修仙界,終究是實力為尊。
如今的他,已經擁有了定義規則的資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