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白看向那死亡騎士,邁步而出,走向大廳中央。
“來吧。”
只見那死亡騎士空洞頭盔內的幽藍魂火猛地一盛,仿佛被注入了活力。
它沉重的身軀爆發出與其體型不符的速度,朝著蘇白猛沖而來。
右手那柄寒光閃閃的騎士長槍,直刺蘇白胸膛。
蘇白眼神一凝,下意識便要催動魂技抗衡,然而體內魂力雖在奔涌,熟悉的魂技卻無法調動分毫。
就在這時,后方傳來店員的解釋聲:“提醒三位,不管是這入口處,還是里面的殺戮之都,所有魂技都被偉大的殺戮之王制定的規則所封印,無法使用。”
“在這里,只能依靠最基礎的身體力量、武器和武魂。”
“不能使用魂技?”
蘇白眉頭微挑,卻并無慌亂。
面對那瞬息即至的槍尖,他腳下步伐變幻,身形一晃,以毫厘之差當然距離,避開了這凌厲的一擊。
長槍帶著惡風從他胸前掠過,刺了個空。
就在長槍力盡的剎那,蘇白眼中精光一閃,右腿如同鋼鞭般猛然抽出,帶著恐怖的力量,直接踹向死亡騎士持盾的左手手臂。
死亡騎士反應極快,立刻將巨大的黑色塔盾往身前一橫,試圖格擋。
“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爆響。
并非盾牌不堅固,而是蘇白的力量太過駭人。
他本身身體素質就在冰火兩儀眼中得到了極致的淬煉,早已遠超同階。
這看似隨意的一腳,蘊含的力量卻足以開山裂石。
厚重的黑色塔盾在那只腳下,竟然炸裂開來。
死亡騎士遭受巨力沖擊,身軀不受控制地踉蹌后退。
蘇白得勢不饒人,身形再次一閃,瞬移般貼近了重心不穩的死亡騎士,一記迅猛的低掃腿踢在其腳踝處。
“砰!”
死亡騎士下盤被破,巨身軀徹底失去平衡,轟然向后仰倒,砸在地面上。
不等它掙扎,蘇白已然高高躍起,右拳緊握,手臂肌肉賁張,將全身力量凝聚于一點。
砰的一拳砸在了那黑洞洞的頭盔正中央。
那堅硬的黑色頭盔在這一拳之下,以拳面為中心,瞬間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痕,隨即“嘭”地一聲徹底爆碎。
連同其下的頸甲、胸甲……整個死亡騎士的軀干盔甲都在這一拳的余波下紛紛崩解、散落一地,露出了內部空蕩蕩的結構,那兩簇幽藍的魂火也黯淡下去,幾近熄滅。
店員看著這一幕,開口道:“恭喜你,挑戰成功。”
他話音落下,大廳地面的血色圖案一亮。
死亡騎士在能量包裹下懸浮起來,迅速拼接、修復。
眨眼間,死亡騎士便恢復如初,重新矗立在高臺上,仿佛從未被擊潰過。
恢復原狀的死亡騎士,機械地抬起手,它的掌心中不知何時多出了一塊巴掌大小的黑色金屬牌,上面刻畫著一個骷髏頭圖案,下方是一串數字編號。
蘇白走上前,接過牌子。
只見上面清晰地刻著——9527。
“這是你們在殺戮之都的身份標識,務必保管好。”
“店員提醒完,隨即看向雪帝和冰帝,“規則如此,二位女士若想進入,也需單獨完成挑戰,獲取各自的編號。”
“我先來吧。”冰帝上前一步說道。
那死亡騎士再次發動沖鋒,長槍直刺。
然而,冰帝甚至沒有移動腳步,只是隨意地抬起她那看似纖細白皙的拳頭,對著刺來的長槍前端,輕輕一拳搗出。
“嘭!”
長槍從槍尖開始,寸寸碎裂。
死亡騎士在一瞬間被這股力量徹底轟爆,化作漫天飛舞的黑色金屬碎片,比蘇白解決得更加徹底、更加暴力。
編號牌9528落下,被冰帝隨手接住。
輪到雪帝,她蓮步輕移,面對沖鋒的騎士,只是伸出一根纖纖玉指,隔著數米距離,輕輕一點。
“咔……嚓……”
一道極寒之氣掠過,死亡騎士連同其座下的高臺,霎時間被凍結成一尊巨大的冰雕,保持著沖鋒的姿勢。
一枚刻著9529的編號牌叮當落地。
店員看著這兩位女子如此輕描淡寫地“解決”了死亡騎士,嘴角微微抽搐,徹底麻木了。
“轟隆隆——”
隨著三場挑戰結束,死亡騎士身后那扇布滿詭異紋路的巨大石門,緩緩向兩側開啟。
“進入大門,便是真正的殺戮之都。”
“祝三位……好運。”
蘇白對店員點了點頭:“多謝。”
隨即,他不再猶豫,與雪帝、冰帝對視一眼,三人并肩,毅然踏入了進入殺戮之都的大門。
身后,沉重的石門轟然閉合,徹底隔絕了來路。
……
蘇白三人踏入其中,掃向周圍。
此刻,他們正站在一條寬闊卻破敗的街道入口,腳下是被鮮血浸透后又干涸了無數次的土地。
前方,一座巍峨的黑色城池輪廓在彌漫的淡紅色霧氣中若隱若現。
那便是殺戮之都的內城。
而他們此刻所在,則是外城。
就在城門口,一道黑色的倩影靜靜地佇立著,仿佛早已等候多時。
那是一名身段窈窕的女子,穿著一襲的黑色長裙,勾勒出驚心動魄的曲線。
她的面容姣好,卻帶著一種病態的蒼白,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雙涂抹著濃重黑色唇彩的嘴唇,如同暗夜中綻放的毒玫瑰。
見到蘇白三人,她黑色的唇角微微勾起一抹程式化的笑容。
“歡迎三位來到殺戮之都。”
“我是你們的接引使者,茉莉。”
“在接下來的十二個時辰內,我將負責引導你們,并保證你們的安全。”
“同時,我也會為你們講解這里必須遵守的規則。”
“麻煩你了。”
“嗯,隨我來吧。”
她轉身,示意三人跟上。
蘇白很自然地伸出手,一左一右,分別握住了雪帝和冰帝的手。
雪帝神色淡然,任由他牽著。
冰帝則是想要掙脫,但最終還是傲嬌地輕哼了一聲,別過臉去,任由他牽著自己的手,跟上了茉莉的步伐。
一行人沿著破敗的街道向內城方向走去。這殺戮之都的外城,景象堪稱凄慘。
街道兩旁沒有任何像樣的房屋,只有一些用破爛木板、獸皮甚至骸骨胡亂搭建起來的窩棚。
或者干脆就是在地上挖掘出惡臭的地洞。
許多身影就蜷縮在這些“居所”旁,或是直接躺在冰冷的街邊。
他們大多衣衫襤褸,眼神空洞麻木,失去了所有的神采,如同行尸走肉。
臉色是長期不見陽光的病態蒼白,身體瘦骨嶙峋,仿佛一陣風就能吹倒。
茉莉似乎早已習慣這一切,語氣平淡地解釋道:“這些,主要是在地獄殺戮場的戰敗者、不敢進入地獄殺戮場拼搏的人,以及一些在內城無法生存,被迫逃到這里的渣滓。”
“他們中很多都是在外面犯了重罪,被兩大帝國和武魂殿通緝,或是被仇家追殺得走投無路,才躲進這個只能進不能出的牢籠。”
冰帝看著那些如同垃圾般被丟棄在路邊的人,皺了皺眉,忍不住問道:“他們既然戰敗了,失去了價值,為什么沒有人殺了他們?”
“這里不是弱肉強食嗎?”
茉莉回答道:“因為外城受到殺戮之王的規則保護,不允許隨意殺戮。”
“這里相對于內城,算是‘安全區’。”
“當然,這種安全是有代價的。”
“什么代價?”
“這些戰敗者,需要遵守一定的規則才能在這里茍延殘喘。”
“比如,他們每個月,都必須向執法隊貢獻兩杯‘血腥瑪麗’。”
“血腥瑪麗?”蘇白想起酒館里那猩紅的液體。
“沒錯,就是那種用鮮血釀造的‘飲品’。”
“若不能按時貢獻,那么,他們就將失去在這外城‘安全’活下去的資格,可能面臨被驅逐到內城,或者直接被處決的命運。”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此外,關于殺戮之都最重要的幾條規則,你們必須牢記:
第一,在這里,所有魂技都被偉大的殺戮之王制定的規則所封印,無法使用。”
“戰斗,只能依靠最基礎的武魂形態、身體力量、戰斗技巧以及魂力對身體的增幅。
“第二,這里的唯一生存法則,就是‘強者生存’。”
“想要獲得一切,包括離開的資格,就必須進入內城的地獄殺戮場,通過不斷戰斗積累勝利場次。”
“第三,當你們在地獄殺戮場獲得一百場勝利后,便擁有了挑戰‘地獄路’的資格。”
“若能通過地獄路,不僅能離開殺戮之都,更能獲得傳說中的‘殺神領域’。”
講解完畢,茉莉停下腳步,轉身看向蘇白三人:“規則就是這些。”
“你們,明白了嗎?”
蘇白沒有絲毫猶豫,直接道:“規則我們已明了,請帶我們去地獄殺戮場報名吧。”
茉莉聞言,黑色的眉毛微微一挑:“哦?不多了解一下內城的情況嗎?如此迫不及待地就要參加那血腥的角斗?”
“要知道,一旦報名參加了地獄殺戮場,就再也沒有回頭路了。”
“我們想清楚了。”
“好,有膽色。”茉莉點了點頭,“一會兒我可以帶你們去報名處。”
“不過在此之前,你們需要先找到一個落腳的地方。”
“那茉莉使者給我們安排住處吧。”
“不,殺戮之都可沒有免費的午餐,更沒有免費的住處。”
冰帝聞言,有些不耐煩地問道:“你不是接引使者嗎?不給我們安排住處?”
茉莉黑色的嘴唇勾起一抹諷刺的弧度:“安排自然是可以,不過,需要支付‘報酬’。”
“一間最普通的住所,一個月,需要十杯‘黃泉露’。”
蘇白皺眉,嘗試問道:“我們有金魂幣,可以購買嗎?”
“抱歉。”
“金魂幣在這里毫無價值,不能流通。”
“你們可以選擇其他方法獲取‘黃泉露’。”
“什么方式?”
“要么,現在就進入地獄殺戮場贏取勝利,獲得獎勵。”
“要么,就像他們一樣——”
她指了指街道上那些正在廝搶、劫掠的身影,“去燒殺搶掠。”
說完,茉莉不再多言,轉身帶著三人正式踏入了內城。
一進入內城,仿佛跨入了另一個世界。
與外城的死寂荒涼截然不同,內城充斥著一種扭曲的奢華與瘋狂。
城市上空,永遠懸掛著一輪散發著不祥紅光的、巨大的“血月”,將整個內城映照得一片猩紅。
街道兩旁是風格詭異、以黑色和暗紅色為主調的建筑,有些甚至裝飾著骷髏和白骨。
街道上,到處都上演著人間慘劇和荒誕戲碼。
有人發出興奮到癲狂的大笑。
有人發出絕望痛苦的哭喊。
更有各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啃噬聲。
在這里活動的人,顯然都是在地獄殺戮場中經歷過生死、并且活下來的亡命之徒。
他們行為放縱,毫無道德底線可言。
蘇白甚至親眼看到,幾個人為了爭搶一條不知從誰身上撕扯下來的斷臂,當街扭打在一起,獲勝者抓起那血淋淋的斷臂,就直接塞進嘴里瘋狂咀嚼起來。
而一隊隊身著黑色盔甲的殺戮之都執法隊就從旁邊巡邏經過。
他們對這些景象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仿佛這只是內城最稀疏平常的日常風景。
蘇白看著這如同煉獄般的場景,眉頭緊鎖,胃里一陣翻涌,甚至感到有些惡心。
這并非恐懼,而是對人性之惡墮落至此的一種生理性不適。
相比之下,雪帝和冰帝則顯得淡然得多。
她們漫長的生命中,見過太多生死和殘酷,眼前的瘋狂雖然令人不悅,但還不足以讓她們動容。
蘇白道,“我們要找一間房子暫時住下先。”
雪帝目光隨意掃過,隨后搖了搖頭:“這些,我都不滿意。”
“那師傅想住哪里?”
雪帝抬起手,指向內城最深處,那座屹立在最高處的巨大城堡。
“我想住那里。”
茉莉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先是一愣,隨即像是聽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話,掩著黑色的嘴唇笑了起來。
“這位小姐,你的眼光……還真是獨特。”
“不過,那可是我們偉大的殺戮之王居住和統治的宮殿,是殺戮之都的絕對禁地。”
“你們不能,也絕不可能住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