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玄環顧四周，露出饒有興趣之色。
重瞳尊的手段比他想象中更強一些。
這件名為兇目域的祖器更是有意思，若他也能擁有這么一件祖器，未來御敵便更能占據上風。
至于重瞳尊所言，只有三次攻擊的機會，他并不相信。
豈能因為此人一面之辭就輕易相信，萬一是騙人的幌子呢。
以道尊修為，可以輕松抓住松懈的瞬間。
如果他輕信重瞳尊的話，在抵擋三次兇目攻擊之后松懈，這個間隙一旦被重瞳尊抓住，他就將立刻落入下風之中。
“來了！”重瞳尊的聲音再度響起。
下一刻，便見那車輪眼猛地轉過來，死死盯著楚玄。
強烈的神識沖擊瞬間化作巨大的車輪，如天之大，徑直碾壓而來。
相比之下，楚玄頃刻間成了一只微不足道的螻蟻，只能在這巨可齊天的車輪之下戰栗。
無論螻蟻如何想要逃脫，終究也不過是龜速，無法逃脫死亡的宿命。
楚玄卻沒有絲毫動彈，而是停留原地，若有所思道，“原來如此，并非單純的神識攻擊，而是輔以幻象迷惑，讓對手以為自己變得極其渺小，車輪卻極其龐大，從而先天便生出幾分畏懼。”
他深吸一口氣，完全摒棄心頭對于巨大車輪的天然恐懼，再度看向車輪，發現車輪依舊滾滾向前，沒有絲毫變化，最多三息便會從他身上碾壓過去。
楚玄露出奇異之色，忽然明悟，“那如果我從未覺得自己渺小呢？”
聲音落下，他的身軀便迎風見長，眨眼之間就從小小螻蟻變成正常人，方才那還恍若山一樣龐大的巨物，如今不過是正常的車輪而已。
楚玄伸出雙手，猛地一抵，眨眼間就將前沖而來的車輪直接擋住。
龐大的動能要將他擊飛，他的雙腳狠狠插入地面，不斷后退。
漸漸的，車輪轉速越來越慢，最終完全停下。
天穹之中的車輪眼不斷抽搐，最終轉過身去，只留給楚玄一個背影。
“好快的明悟！”
重瞳尊的贊嘆從四面八方傳來，“接下來是第二道攻擊！”
楚玄卻一把抓住車輪，朝著不遠處的虛空狠狠砸去。
“楚某可沒功夫和你玩什么拖延時間的游戲！”
嘭！
車輪在八重仙體的恐怖力道之下狠狠砸出，并沒有朝著極遠處飛去，而是卡在了半空之中。
那里的虛空，出現了一道裂縫。
重瞳尊猛地現身，單手抓住車輪，眼底浮現難以遏制的驚嘆與震撼。
被發現了？
這么快嗎？
他怎么知道我也在兇目域之中？
楚玄淡淡道，“你的聲音看似無處不在，但每一次卻都避開了那個方位。”
“答案只有一個，你就藏身在那里。”
“看來楚某猜對了。”
重瞳尊感慨不已，“怪不得無極道友能在下層天被蠱災完全吞沒的環境之下還能晉升道尊，此等斗法天賦實在是令老夫欽佩。”
“真想親眼看一看，道友在下層天究竟渡過了什么樣的日子……”
說著，他的面前竟是出現了一本厚重的大書。
大書緩緩翻動，其中不斷浮現一行行文字。
“唔……”
他看了幾眼，卻越看越是心驚肉跳。
單打獨斗斬殺幽冥尸葬道尊。
一人面對四名道尊的追殺，卻先后反殺，只有一位萬毒瘴母重傷逃走。
而后于中衡大部圣城，竟一人獨斗六名道尊級別強者……
看到這里，一滴血忽然滴落大書之上，重瞳尊擦了擦鼻尖，發現手背竟有大片鮮血，他的臉上頓時浮現難以置信之色。
“你……你的氣，不能看！”
他恐懼萬分，竟是直接放棄攻擊，身形便要遁出兇目域之外。
楚玄面色微變，下一刻陰陽奪立刻掠出，比重瞳尊的飛遁還要快！
噗嗤！
其雙手被頃刻斬斷，那本大書也隨之掉落。
即便如此重瞳尊也強撐著疼痛，毫不猶豫遁走，直接斬斷祖器和雙手與自身聯系！
兇目域內所有兇目，此時都愣了一下，然后慢慢地轉過身去，只留給楚玄一個蕭瑟的背影。
事情發生得太過突然，饒是楚玄也露出了古怪之色。
重瞳尊看到了什么，這件大書連同兇目域都不要了也要逃跑？
他隔空一攝，將那大書抓在手中，大書竟是顫抖起來想要閉合，還想把上面的文字完全抹去。
他的掌心燃起玄黃仙火，冷冷道，“敢抹掉就燒了你。”
大書立刻不敢動彈，只能任憑楚玄翻看。
楚玄淡淡道，“你是什么祖器？”
大書立刻浮現一行文字，“稟大人，我是望氣書，上品祖器。”
“重瞳尊為何能看到我身上發生的事？”
大書，“蛇眼有看穿氣數之效。”
楚玄點頭，他頓時明白了，應當是方才蛇眼發動了悄無聲息的攻擊，看到了他的部分過去，并且反饋到了望氣書之上。
他細細一看，發現也沒有看到多遠的過去，只是看到了他之前的戰績而已。
光是這些，就已經令重瞳尊無比畏懼。
但看到最后一句話，楚玄皺起了眉頭，“這句話什么意思？”
“什么叫不滅之人？”
這回望氣書也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道，“唯有在光陰長河留痕者，方有永恒不滅之特性。”
“這說明，大人您曾在光陰長河留過痕。”
楚玄直接搖頭，“荒謬，只有道祖才能于光陰長河留痕，若我過去曾是道祖，那么我現在、未來也都是道祖。”
望氣書，“并非只有道祖才能于光陰長河留痕，宙尊也可以。”
楚玄狐疑，“宙尊？”
望氣書，“道尊分為普通道尊，與可以在光陰長河留痕的道尊，后者也被稱作宙尊。”
“宙尊是一個概念，由最古老的一位道祖提出，但那位道祖的名字沒有留下。”
“祖龍將其發揚光大，使龍族道尊于光陰長河可以短暫留痕，他為其命名為‘宙道龍君’，但此法只能在龍族內部使用，人族和其他種族都無法使用。”
“之后每一位道祖都做過嘗試，每個修煉體系之中都有獨特的名字，但這些大能創造出的宙尊都并不完美，無法長久留痕。”
“元始道祖博采眾長，創造出了永恒不滅的留痕法，他在靈修體系之中將這一獨特境界稱作‘太上純仙’。”
楚玄眉毛一挑，面色古怪。
也就是說，重瞳尊看到我曾是宙尊，還有如此強大的戰績，肯定打不贏，還有可能隕落，干脆放棄攻擊，連祖器都不要了，直接遁逃？
望氣書顫顫巍巍地湊了過來，空白書頁上浮現一行行文字，“大人，您愿意收留我們嗎？”
“我剛才和兇目域的器靈溝通過了，他想要向您臣服。”
“您的祖器不行。”
“我們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