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笙最終還是輕輕掙脫了唐聿禮的擁抱，沒有給出明確的承諾，只是說：“天冷，你先回去吧，診所還有病人，我必須走了。”
唐聿禮雖然失落，但林笙沒有像之前那樣冷言相對，已經讓他看到了希望。
他連忙點頭，胡亂擦掉臉上的淚痕，努力擠出一個笑容：“好，你去忙，注意安全，我……我明天再來看你。”
林笙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只是點了點頭，轉身朝著診所的方向走去，背影在風雪中顯得有些單薄卻堅定。
回到診所，處理完急診病人，林笙才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公寓。
腦海里不斷回放著唐聿禮剛才喜極而泣，卑微懇求的樣子，還有那些混亂的，充滿溫情的，最終卻走向扭曲的過往記憶。
腦子很亂，像一團糾纏不清的毛線。
就在這時，手機響了，是童可欣。
“笙笙！在哪兒呢？出來吃飯！姐發現一家新開的私房菜，味道絕了！快來陪我！”童可欣的聲音依舊活力四射，帶著不容拒絕的熱情。
林笙正想找人分散一下注意力，便答應了下來。
按照童可欣發來的地址，林笙來到一家裝修雅致的私房菜館。服務員引她到一個安靜的包廂門口。
林笙推開門，里面的景象卻讓她瞬間愣住——
只見童可欣并非獨自一人，她正左擁右抱，身邊坐著兩個年輕帥氣的男生，看起來二十出頭，正是最近有些知名度的新生代偶像。
一個在給她倒茶，另一個正笑著和她湊得很近說著什么。
童可欣看到林笙，立刻招手：“笙笙！快進來！”
林笙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識地迅速反手關緊了包廂門，生怕被外面的人看到。
她快步走到童可欣身邊，壓低聲音，帶著擔憂：“可欣！你……你怎么……不怕被拍到嗎？”
童可欣看著她這副緊張兮兮的樣子，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覺得可愛極了。
她滿不在乎地擺擺手：“安啦，這家私房菜保密性很好的。”
她說著，對坐在外側那個眉眼精致，帶著點痞帥感的弟弟揚了揚下巴，“小凱，去，陪陪我這位漂亮的醫生姐姐。”
那個叫小凱的男生立刻站起身，臉上掛著陽光又略帶靦腆的笑容，非常自然地就坐到了林笙身邊的空位上。
林笙被這突如其來的靠近驚得渾身一僵，幾乎是下意識地就要站起身往旁邊挪位置。
可她剛有動作，那位“小凱”弟弟就像牛皮糖一樣，也跟著挪了過來，依舊保持著親近的距離，他眨巴著無辜又帶著點狡黠的大眼睛，聲音清朗地問：“姐姐，你為什么要躲我呀？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嗎？”
林笙被他問得臉頰發燙，連忙擺手否認：“沒、沒有……”
她剛想找個借口，比如“這里有點擠”或者“我不習慣和人坐太近”，就聽到小凱弟弟忽然湊近了些，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帶著一絲玩味的笑意低語：“姐姐，你是不是……怕駕馭不了我？”
“……”
林笙徹底呆住，睜大了眼睛看著他，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反應。這話里的暗示意味太明顯，配上他那張年輕俊朗又帶著點壞笑的臉，沖擊力十足。
“哈哈哈！”童可欣看著林笙那副呆若木雞、仿佛世界觀受到沖擊的樣子，忍不住拍著桌子大笑起來，“行了行了，小凱，別逗她了，沒看她都快熟了嗎？快回來坐好！”
小凱弟弟這才笑嘻嘻地起身，回到了童可欣另一邊，還對林笙眨了眨眼。
林笙這才暗暗松了口氣，感覺后背都出了一層薄汗。
這頓飯吃得她是心驚膽戰，食不知味。
飯后，童可欣在私房菜館門口，親昵地拍了拍那兩個弟弟的肩膀，和他們道別，看著他們坐上保姆車離開。
林笙站在她旁邊，眼尖地注意到不遠處街角似乎有鏡頭的反光一閃而過。
她立刻緊張地拉了拉童可欣的袖子，低聲道：“可欣，那邊好像有狗仔！”
童可欣順著她的目光瞥了一眼，臉上沒有任何意外的表情，反而無所謂地擺了擺手：“拍到就拍到唄，又不是第一次了，就算那些狗仔發出去，粉絲也自然會幫我解釋，我們可欣姐只是在和同公司后輩聚餐，探討劇本。”
她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絲嘲諷，又像是在陳述一個圈內常態：“像小凱他們那種立著單純努力人設的，粉絲的濾鏡厚著呢，就算哪天被拍到和女人出現在酒店門口，粉絲都能閉著眼洗地說，別造謠！我家哥哥那么單純的人，肯定是去酒店找導演看劇本的！”
林笙想到剛才那位“小凱”弟弟主動又帶著挑逗的樣子，再對比他可能對外展示的“單純”形象，忍不住幽幽地說了一句：“那你們這個圈子……水可真深。”
童可欣聞言，轉過頭看著她，意味深長地笑了笑，帶著看透一切的淡然：“名利場嘛，真真假假，誰又說得清呢。”
說完，她又特意深深看了眼狗仔離開的方向，掩下眸底的所有波動，才挽住林笙的胳膊，一邊往自己車那邊走，一邊打趣地問：“怎么樣？今晚這兩個弟弟，有沒有看上眼的？類型不同，但都很會哄人開心哦。”
林笙把頭搖得像撥浪鼓，連忙否認：“沒有！絕對沒有！”
她現在只想離這種復雜的關系遠一點。
兩人剛坐進車里，童可欣的手機就響了，是經紀人打來的，語氣急切，讓她立刻回公司，有一個臨時的緊急通告要趕。
童可欣掛了電話，無奈地嘆了口氣，揉了揉眉心，臉上露出一絲難以掩飾的疲憊。
她靠在椅背上，望著窗外流光溢彩卻冰冷的城市夜景，語氣帶著罕見的低落和羨慕：“笙笙，其實有時候，我真的挺羨慕周祈年那樣的人。”
林笙微微一怔，看向她。
童可欣繼續喃喃道：“出生就在羅馬，是人上人，年輕的時候可以毫無后顧之憂地去追求自己的夢想，開飛機，滿世界飛，等到了一定年紀，玩夠了，或者家里需要了，就能隨時回去接手龐大的家業，依舊是站在頂端的那一小撮人。”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自嘲的弧度：“不像我們在這個圈子里，看起來光鮮亮麗，其實很多時候身不由己，就像棋子一樣，毫無話語權，召之即來，揮之即去，周祈年是這樣的人，賀景淮……他也是。”
提到賀景淮的名字時，她的聲音幾不可聞地低落下去，眼底掠過一絲清晰的痛楚和落寞。
林笙看著她突然黯淡下來的神色，知道她又想起了那個傷她至深的男人。
她想開口安慰，卻發現自己詞匯匱乏，任何語言在童可欣此刻流露出的真實脆弱面前，都顯得蒼白無力。
她只能伸出手，輕輕握住了童可欣冰涼的手，無聲地傳遞著自己的支持。
車廂內陷入一片沉默，只有窗外的霓虹燈影飛快地掠過，映照著兩人各自復雜難言的心事。
童可欣望著窗外，眼神放空，顯然沉浸在了自己的思緒里，那抹因賀景淮而起的黯然，久久未能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