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特魯的瞳孔在劇痛中漸漸渙散，喉間涌出大口血沫。
他最后看見的便是李二雞高高揚起的榔頭。
那本該是礦工砸礦石才用的粗笨家伙事，此刻卻沾著他的血，在金色陽光下泛著冷光。
作為瑯琊王帳下赫赫有名的“河西屠夫”，他曾用同樣的手法碾碎過二十九名大乾民女的頭骨，卻想不到他的顱骨有朝一日……竟也會被同樣的鈍器砸穿。
并且沒有大戰三百回合，也沒有激戰正酣……唯有一榔頭。
但縱然再不甘，阿特魯在不停流逝的生機下，也只能閉上了眼。
臨死之際，唯有那句大乾你雞爺在腦海中不斷回蕩。
“統領，我蒙扎來為你報仇！”
“打虎親兄弟，上陣父子兵，你死了，我豈能不為你報仇?”
“那廝，有種連我蒙扎也一榔頭砸死了！”
不遠處，一個身高七尺，胳膊肌肉寸寸隆起的壯漢目眥欲裂，暴喝出聲。
他乃阿特魯撿回來的義子，自幼跟隨阿特魯征戰河西，早就將阿特魯視作親生父親。
如今見到阿特魯身死，他渾身殺氣沖天，提著一桿玄鐵長槍，便朝著李二雞殺去。
李二雞目光掃去，帶著冰冷與不屑。
他手持特制榔頭，絲毫不慫的朝蒙扎殺了過去。
“殺！”
轟！
李二雞揮動手中榔頭，重重朝蒙扎砸去。
長槍與榔頭碰撞，震的蒙扎虎口一陣發麻。
“好……好強的力量！”
“這是大乾的哪位猛將?”
蒙扎心里一驚，表情驟然一變。
他嗅到了一股極為濃郁的危險。
李二雞咧開嘴角一笑，嘲諷道，“你就這點本事嗎?”
“若只有這點力氣，那在我們村挖礦吃飯都不配上桌，連給老娘們遞窩頭的資格都沒有！”
蒙扎：“???”
挖礦?
連上桌資格都沒有?
甚至都不配給老娘們遞窩頭！
“狗賊，你欺人太甚，竟敢如此羞辱河西第一勇士，吃我一槍！”
蒙扎一咬牙，揮動手中長槍，朝李二雞爆殺而來。
李二雞閃避開來，一臉莫名其妙。
果然，匈奴人的腦子都有病。
既然溝通有礙，那不妨暴力鎮壓！
李二雞盯著蒙扎，勾唇一笑。
隨后在蒙扎驚恐的眼神中，重重一錘砸下。
這一榔頭，匯聚了李二雞全身所有的力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直沖蒙扎的面門。
這一次，蒙扎沒有防?。?/p>
轟！
榔頭落下，帶著一股無可匹敵之力，重重砸在他的腦袋上。
轟！
頭盔破碎。
兩顆牙齒，混雜著鮮血飛出。
接著，腦袋就如一個大西瓜一般，轟然炸開！
他倒在地上，就在阿特魯的不遠處。
只是相比阿特魯，他的死相要更為凄慘！
李二雞騎著高頭大馬，身子挺的筆直，他雙手提著帶血的榔頭，猶如魔神在世。
“這年頭，像我這般心善，看不慣分離的人，真不多了。”
李二雞盯著地上躺的整整齊齊的兩具尸體，一臉感慨的說道。
果然，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跟著高陽這么久，就連他都沾上了高陽心善的毛病。
哎！
這是病，得戒！
“嘶！”
一旁。
一些親眼目睹這一幕的匈奴將士，全都嚇的倒抽一口冷氣，頭皮發麻。
阿特魯可是瑯琊王麾下，數一數二的戰將。
這大乾戰將，一榔頭就捶死了！
蒙扎乃阿特魯的義子，縱然在整個河西大地也鼎鼎有名，號稱河西第一勇士！
然而，一共就扛了兩榔頭！
這腦袋都被李二雞錘爆了！
周圍匈奴將士盯著人群正中央的李二雞，他們齊齊咽了一口唾沫。
這一刻。
他們的心在顫。
他們的身在抖。
這尼瑪，是人?
本來伴隨著大乾的一個沖鋒，他們就有些打退堂鼓了。
現在，那股恐懼更是再也遏制不住，蔓延四肢百骸。
“跑！兄弟們，快跑！”
“太殘暴了，我一個殘暴的人都覺得殘暴，就特么一榔頭，阿特魯統領就沒了，兩榔頭，蒙扎大人腦袋都被打爆了。”
“太恐怖了！”
“我們的刀劍難以對大乾將士造成致命傷，他們卻一刀可以輕易破我軍皮甲，這還怎么打?”
“大乾不可匹敵，活閻王不可匹敵，這完全是白白送命！”
一些匈奴人戰意全無，撒腿就跑。
相比之下，親眼目睹李二雞恐怖戰力的大乾將士，則振奮不已，士氣沖天。
“雞爺威武！”
“大乾威武！”
“兄弟們，隨我殺！”
大乾將士紛紛如打了雞血一般，手持陌刀便朝眼前的匈奴人砍去。
哪怕是王驍，趙不識等人，見此一幕，也是直呼變態。
高陽站在一個安全之地，以千里鏡眺望戰場局勢。
陳勝、吳廣等一眾親衛在其周圍層層把守。
高陽遠遠看去，也瞧見了李二雞爆殺阿特魯和蒙扎的一幕，他不由得開口道。
“太暴力！”
“太殘忍！”
“李二雞這牲口真猛，比他娘牲口都牲口。”
“本相喜歡！”
幾乎肉眼可見的，這一支由瑯琊王和鎮岳王派遣阻擊大乾的大軍，正在潰敗。
一些匈奴人丟掉手中武器，開始抱頭投降。
一些匈奴人則騎著戰馬，瘋狂后撤，生怕跑慢了。
這便是戰場上最可怕的潰敗。
一旦大軍潰敗，那誰都想跑快點，人性的怕死之下，會形成多米諾骨牌效應。
一個接一個，導致更多的人跟隨，最終蔓延至所有人！
縱然是精銳之軍，一旦戰損超過三成，就會出現兵敗如山倒的局面。
其根本原因，就在于此！
“殺！”
“殺！”
“殺！”
很快。
玄甲軍精銳朝前方主戰場的鎮岳王和瑯琊王殺去！
萬馬奔騰，聲勢浩大！
尤其是大乾那股睥睨、無敵的戰意，更是嚇的前方的匈奴人膽顫心驚。
“不好！大乾大軍殺來了！”
“兄弟們，跑吧，再不跑來不及了。”
“哥們，扶我一把，我尿了！”
“不行，我拉了！”
“這下死定了，活閻王的怒火，必定殃及整個河西大地！”
一時間，聞聽動靜的匈奴將士全都瞳孔一縮，恐懼不已。
他們心生絕望。
前線戰場。
“不惜一切代價，迅速吃掉這支大乾疑兵！”
“頂上，給本王頂上！”
鎮岳王一臉陰鷙，聲音帶著一股瘋狂。
他心中焦急萬分。
現在時間不等人，活閻王的鐵蹄之下，阿特魯縱然是瑯琊王麾下的第一猛將，也絕對堅持不了多久。
他必須速戰速決！
但偏偏，這呂震骨頭硬到不可想象，壓根啃不動。
“報！”
“啟稟鎮岳，瑯琊二位大人，大事不好！那活閻王率軍從側翼殺進來了！”
“我軍被殺的人仰馬翻，軍心渙散！”
瑯琊王聞言，一臉不可置信。
他大步上前，一把拎著傳令兵的衣領，高聲道，“這不可能！我麾下數萬大軍，盞茶時間就敗了?”
“阿特魯人呢?”
傳令兵一臉畏懼，但還是開口說道，“死了?！?/p>
“被那大乾將領，一榔頭砸下了馬，踩成肉泥了?！?/p>
“什么?”
瑯琊王臉色變的極為難看。
阿特魯可是他的心腹，隨他征戰了數十年。
但如今……卻被一榔頭給砸死了！
“蒙扎呢?”
“他呢?”
“他乃河西大地第一勇士，他人呢?！”
瑯琊王拔高聲音，再次問道。
“也死了，猛統領想為阿特魯大人報仇，上去就挨了兩榔頭……”
“腦袋炸開，也被戰馬踏成肉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