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善的眼神晦暗，他太清楚這些武器的威力了，他也是的確是心動了。
“許陽一邊幫著古爾貝，一邊還要賣武器給朕。”
“許陽這真是打的一手好如意算盤啊。”
劉二聞言不卑不亢的說道。
“對于我家將軍而言，古爾貝不過是一個生意上的合作伙伴而已。”
“只要阿善陛下能出得起價格，自然也可以是朋友。”
“我家將軍要的是生意，并不是要滅了誰。”
“古爾貝給了合適的價碼，我們就幫他。”
“陛下給得起價格，六鎮(zhèn)也可以幫陛下。”
說著，劉二聲音稍微頓了一下、
“當(dāng)然，我們之間的合作，并不能放在明面上，不然古爾貝哪里不好交代。”
阿善看著劉二，營帳之內(nèi)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沉默之中。
但是良久之后，阿善忽然一笑。
他的笑聲之中帶著幾分的嘶啞，帶著幾分的冰冷，也帶著幾分的苦澀。
阿善一眼就看出來，許陽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但是他卻無法反抗。
他想讓滿洲分裂，讓大清的勇士自己人打自己人。
明知道許陽用心不良，但是他卻無法拒絕。
因為許陽拿捏了人性，阿善想要皇位，而跟隨阿善的人想要更多的利益。
古爾貝想要守住自己的利益，雙方之間的矛盾本來就是無法調(diào)和的，也是無法妥協(xié)的。
“好一個許陽，好一個生意人！”
此刻的阿善終于感受到了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
許陽不僅勇猛，而且十分擅長攻心。
這是一種全方位的碾壓，自己根本毫無還手的余地。
此刻阿善望著劉二眼神之中那股森然的殺意逐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無奈和疲憊。
“回去告訴你家將軍，朕答應(yīng)了，只要彈壓肯賣，多少錢朕都愿意出。”
劉二聞言，心中一顆石頭也算是落了地。
“陛下英明，只是在下還有一件事需要告訴陛下。”
阿善捂著腦袋揮了揮手道。
“還有什么話盡管說來。”
劉二道。
“到時候陛下想要拿到這一批武器，還需要您配合我演一出戲才好。”
......
等劉二從蓋州城離開的時候，已經(jīng)是接近夜半。
阿善獨自坐在帳中，圖爾克汗走入營帳之內(nèi)。
隨后阿善將剛才發(fā)生的事情告訴了他。
圖爾克汗聞言一驚。
“陛下是說，那許陽愿意將那火炮賣給我們？”
阿善點了點頭。
圖爾克汗陷入了沉思，火炮的威力他是見過的，他也明白這意味著什么。
“這許陽當(dāng)真是有梟雄之姿，他一邊幫著古爾貝打我們，又一邊背著古爾貝給我們兜售武器，難道他就不怕養(yǎng)虎為患嗎？”
阿善聞言不由的一笑，看似是釋懷了實則是沒招了。
打也打不過，算計也算計不過。
“這個許陽是我見過最難對付的漢人。”
“我也好，古爾貝也好，都不過是他棋盤之上的一顆棋子罷了。”
話音落下，阿善的目光望向遠(yuǎn)方。
他心中還有一句話并未告訴圖爾克汗。
那就是即便自己只是一枚棋子又能如何？只要能贏了當(dāng)棋子也是認(rèn)了。
窗外，殘月西沉。
東方天際，隱隱露出一絲魚肚白。
在和劉二達(dá)達(dá)成合作的第二天，阿善沒有絲毫預(yù)兆地就撤離的蓋州城。
此番之戰(zhàn)他損失慘重，他明白短時間內(nèi)無法攻破盛京。
所以眼下的當(dāng)務(wù)之急是鞏固自己已經(jīng)占領(lǐng)下來的領(lǐng)地，還有籌集錢財，購買許陽的武器。
幾日之后，許陽收到了劉墨送來的信件。
信件之上寫明了古爾貝和阿善都想要購買火器。
看完之后，許陽嘴角微微上揚起來。
蘇子孝坐在許陽的對面，眉頭緊鎖。
“你要將火器賣給滿韃？”
許陽點了點頭。
“火器可是咱們的重中之重，若是賣給了他們，豈不是養(yǎng)虎為患？”
許陽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端起茶盞，慢慢地抿了一口氣。
許陽舉著手中琉璃茶盞，而后道。
“內(nèi)兄可知道這琉璃茶盞一只曾經(jīng)作價幾何？”
蘇子孝雖不知許陽此言何意，但是還是開口回道。
“一杯百兩。”
許陽一笑，而后望著蘇子孝道。
“一杯白兩，但是內(nèi)兄可知道其實此物不過是路邊最不起眼的沙子燒制而成，價格低賤。”
“火器也是如同這玻璃，窺其本質(zhì)都是一樣。”
“琉璃可以仿造，火器自然也是可以。”
“這世間只有千日做賊，豈有千日防賊的道理。”
“即便是我們不賣，前后不出三五年，其他人便是能仿制出來。”
許陽放下手中的茶盞而后道。
“與其等著別人仿制出來，不如趁著現(xiàn)在奇貨可居，賺大錢，用他們的銀子，造更好的火器。”
“我們有格物院，而制作火器的最核心的冶煉工藝，他們短時間內(nèi)也無法攻破。”
“只需要我們將技術(shù)壁壘壘得足夠高，他們便是永遠(yuǎn)落后我們一步。”
“而落后，就要挨打，這是亙古不變的道理。”
蘇子孝聞言，眼神逐漸亮起。
許陽的意思他瞬間就動了。
之前之所以要對火槍進(jìn)行保密就是因為，六鎮(zhèn)沒有配套的研發(fā)人員，而眼下許陽有了格物院，便能一直對火器進(jìn)行改造。
如此一來那些淘汰下來的火槍，與其放在倉庫里吃灰，不如高價賣給滿韃，用火槍換回來資源，然后再用資源來更新迭代自己的裝備，如此一來便是形成了一個循環(huán)。
“落后就要挨打，話糙理不糙。”
許陽點了點頭，隨后道。
“他們買咱們的燧發(fā)槍，咱們就研發(fā)更快的后裝槍。”
“他們買咱們的實心炮，咱們就研發(fā)開花彈。”
“他們還在用第一代，咱們已經(jīng)用第三代了。”
許陽聲音逐漸變得冰冷起來、
“到時候他們買得越多，對我們的依賴就越深。”
“他們手里的武器越是先進(jìn)，就越是不敢跟我們翻臉。”
蘇子孝聞言心中當(dāng)即便是安定了下來。
只要許陽有應(yīng)對的措施就好。
許陽也是明白蘇子孝的擔(dān)心，但是許陽不是李成梁，古爾貝也不會是努爾哈赤。
只需要一年的時間，等到滿洲徹底陷入內(nèi)亂的時候，那就是自己將其納入囊中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