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王浩被兩個保安架著，如同拖著一條死狗，消失在病房門口。
他那怨毒到扭曲的眼神，最后死死地剮了陳凡一眼，充滿了不甘與瘋狂。
陳凡神色平靜，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螻蟻的恨意，何須在意？
病房里，氣氛詭異到了極點。
之前還對陳凡口誅筆伐的專家教授們，此刻一個個縮著脖子，恨不得把自己變成墻上的壁紙。
他們的臉火辣辣地疼，像是被無形的巴掌來回抽了上百次。
尤其是劉國棟，這位剛剛還官威赫赫的副院長，現在站在原地，額頭的冷汗順著肥胖的臉頰往下淌，連擦都不敢擦。
蘇振華處理完王浩，冰冷的目光再次落在了他的身上。
“劉院長。”
“哎！蘇先生，我在！”劉國棟一個激靈，腰瞬間又彎下了幾分。
蘇振華語氣淡漠：“關于陳醫生的任命，還有我捐樓的事情，明天我會讓我的律師來跟你們院長談。我不希望中間出現任何不愉快。”
“不會！絕對不會！”劉國棟把頭點得像搗蒜，“蘇先生您放心，陳……陳醫生是我們醫院的瑰寶，是我們有眼不識泰山！我馬上就去安排，一定給陳醫生最好的待遇！”
他現在只想趕緊把這尊瘟神送走。
蘇振華這才滿意地點點頭，他不再看劉國棟，而是轉身走向陳凡，臉上瞬間堆滿了熱情的笑容。
“陳醫生，你看，我父親他后續的調理……”
“老爺子身體底子不錯，我開一副方子，每日煎服，七日后便可痊愈，與常人無異。”陳凡說著，感覺一陣疲憊感涌上大腦。
連續兩次催動體內那微弱的真氣，對他而言消耗巨大。
這種疲憊，不是身體上的勞累，而是源自精神與靈魂深處的虧空。
“那太好了！”蘇振華大喜過望，隨即又有些為難，“只是陳醫生你開的方子，醫院這邊……”
他的意思很明顯，以陳凡實習生的身份，開出的方子藥房根本不會認。
“無妨。”陳凡擺了擺手，“蘇先生可信得過我？”
“信得過！當然信得過！”蘇振華斬釘截鐵。
“那便好，你記一下。”陳凡淡淡開口，隨口報出了一連串藥材，“當歸三錢，黃芪五錢，天麻、川芎各兩錢……以無根水煎服，文火一個時辰。”
他報出的都是些常見的中藥材，但組合在一起，卻暗合《神農濟世典》中的一記古方“歸元湯”，有固本培元，活血通絡的奇效。
蘇振華身后的秘書連忙拿出手機飛速記錄，生怕漏掉一個字。
一旁的林清雪聽著，秀眉微蹙。
這些藥材她都認得，但如此搭配，在她看來藥性駁雜，甚至有幾味藥理上還有些沖突。
可一想到陳凡之前那神乎其技的手段，她又把到了嘴邊的質疑咽了回去。
或許，在她不理解的領域，存在著她無法想象的邏輯。
“陳凡醫生，你好厲害啊！”
一道清脆的聲音打斷了沉思，蘇晴不知何時湊了過來，一雙亮晶晶的大眼睛里全是崇拜的小星星。
少女身上帶著一股淡淡的茉莉花香，沁人心脾。
“我能加你個微信嗎？以后我爺爺有什么事，我好直接找你。”蘇晴晃了晃自己的手機，臉頰微紅，帶著一絲少女的嬌憨。
這……
陳凡愣了一下。
這還是第一次有這么漂亮的女孩子主動要他聯系方式。
“當然可以。”他拿出自己那臺用了好幾年的舊款國產手機，點開了二維碼。
“嘀”的一聲，好友添加成功。
蘇晴看著陳凡那略顯老舊的手機，眼珠一轉，心里有了主意。
做完這一切，蘇振華再次緊緊握住陳凡的手：“陳醫生，今日天色已晚，你消耗也大，先回去休息。明日，我必登門拜訪，正式感謝！”
“蘇先生客氣了。”
陳凡點點頭，不再逗留，轉身走出了這間讓他一戰成名的VIP病房。
當他走出病房門的剎那，整個走廊上的空氣都仿佛變了。
之前那些對他視而不見的護士，對他冷嘲熱諷的醫生，此刻全部遠遠地站著，目光復雜地投射過來。
那眼神里有敬畏、有恐懼、有好奇，甚至還有一絲諂媚。
這就是現實。
當你弱小時，全世界的惡意都向你涌來。
當你強大時，全世界都會對你和顏悅色。
陳凡心中沒有半點波瀾，徑直朝自己的“專屬辦公室”走去。
“等一下。”
一道清冷的聲音從身后響起。
陳凡腳步一頓，回頭，正對上林清雪那雙深邃如寒潭的眸子。
她走了過來，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在安靜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你之前說的‘功能性短路’和‘重啟開關’的理論，很有意思。”林清雪站定在他面前，身上那股清冷的香風再次飄入陳凡鼻端。
“只是個比喻。”陳凡淡淡道。
“不，不止是比喻。”林清雪搖了搖頭，她的眼神里沒有了之前的高高在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純粹的、學究式的探究。
“你下針的百會穴、印堂穴、風池穴，從神經解剖學的角度看，確實是重要的神經節和血管交匯點。但你的手法……我不理解，三寸長的針，你是如何做到精準沒入兩寸，而沒有傷到顱骨骨膜和腦組織的？”
她問出了所有人心中的疑問。
這已經超出了“技術”的范疇，近乎于“妖法”。
陳凡看著她，忽然笑了。
“林醫生，你相信這個世界有科學無法解釋的東西嗎？”
林清雪一怔，眉頭緊鎖：“我只相信可以被驗證的真理。”
“那我剛才做的，不就是驗證嗎？”陳凡反問。
林清雪語塞。
是啊，事實就擺在眼前，一個被現代醫學宣判了死刑的病人，被他用三根銀針救了回來。
這本身就是最無可辯駁的驗證。
她的世界觀，在今天，被這個男人用一種最粗暴的方式，狠狠地撕開了一道口子。
“我想……和你談談。”林清雪深吸一口氣，那挺拔的胸脯起伏著動人的曲線。
這是她第一次用近乎平等的語氣，對一個實習生發出邀請。
“我很忙。”陳凡拒絕了。
他現在只想回去好好研究一下腦子里的《神農濟世典》。
林清雪再次愣住，她沒想到自己會被拒絕。
以她的身份和容貌，在醫院里，不知多少男人想盡辦法只為和她說上一句話。
一絲薄怒染上她白皙的臉頰，但很快又被她壓了下去。
她從白大褂的口袋里拿出一張便簽，寫下一串號碼遞給陳凡。
“這是我的私人電話。什么時候有空，打給我。關于你的‘醫術’，我很感興趣，或許我們可以進行一些學術上的合作與探討。”
她特意在“醫術”兩個字上加重了讀音。
陳凡接過那張帶著女神體溫和香氣的便簽，點了點頭，沒再說什么，轉身離去。
看著陳凡離去的背影，林清雪站在原地，久久未動。
她捏了捏拳頭，心中那股探究的欲望，變得前所未有的強烈。
這個男人身上，藏著一個巨大的秘密！
……
雜物間。
陳凡推開那扇破舊的門，一股熟悉的消毒水和舊紙張混合的味道撲面而來。
這里的一切和他離開時沒有任何變化。
缺了腿的椅子，堆滿雜物的角落。
可他的心境卻已是天翻地覆。
他一屁股坐下，將自己重重地摔進椅子里，那股壓抑許久的疲憊感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沒。
他閉上眼睛，心神沉入腦海。
那部金光閃閃的《神農濟世典》靜靜地懸浮著。
他這才發現，典籍的封面上，原本清晰的“神農濟世典”五個大字，此刻變得有些暗淡。
一股明悟涌上心頭。
他明白了，催動針法所用的那股力量，名為“真氣”，是《神農濟世典》的根本。
而這傳承共分十二層。
他現在，僅僅是開啟了第一層“望氣境”。
這一境界，能讓他看透人體氣機流轉，洞悉病灶根源。
但他的真氣，才剛剛誕生，如同一顆小小的火種，微弱不堪。
剛才救治蘇文山，幾乎將他所有的真氣消耗一空。
若是想讓真氣壯大，邁入更高的境界，就需要不斷地修煉，或是吸收天地間的靈氣。
陳凡睜開眼，眼神中閃過一絲明悟。
難怪爺爺說，祖上曾是御醫，后來家道中落，傳承斷絕。
恐怕就是因為后世靈氣稀薄，無人能再修煉出真氣，導致這驚天醫術徹底沒落。
而自己，機緣巧合之下，以血脈為引，竟是重新開啟了這扇大門。
他攥了攥拳頭，感受著身體的虛弱，心中卻沒有絲毫沮喪，反而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斗志。
這個世界已經不再是他之前認識的那個世界了。
“咚咚咚。”
就在這時，敲門聲響起。
陳凡以為是哪個護士又來叫他干活，有些不耐地說了聲：“進來。”
門被推開，進來的卻是一個讓他意想不到的人。
科室的護士長，李慧蘭。
一個四十多歲，平時向來以嚴厲著稱，對陳凡也從沒什么好臉色的中年女人。
此刻，她手里卻端著一個餐盤，上面放著熱氣騰騰的飯菜，兩葷一素，還配了一碗湯。
“陳……陳醫生。”
李慧蘭的稱呼，讓陳凡挑了挑眉。
“我看你晚飯還沒吃，這是食堂剛做好的，我特意給你留的。”
陳凡看著她，沒說話。
他記得很清楚，就在昨天，他還因為打掃衛生慢了一點，被這位護士長當著所有人的面，罵得狗血淋頭。
李慧蘭被他看得有些發毛，尷尬地搓了搓手。
“那個……陳醫生，之前……之前是我不對，我有眼不識泰山，您大人有大量，別跟我一般見識。”
她說著，竟是朝著陳凡，微微鞠了一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