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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省委大院出來。
曲元明坐進(jìn)車?yán)铩?br/>手機(jī)震動了一下,是李如玉發(fā)來的消息。
“結(jié)束了?”
“嗯,剛出來。”
“結(jié)果怎么樣?”
“如你所料。”
那邊發(fā)來一個地址。
“我等你,不許開車,讓孟凡送你過來。”
曲元明看著那個地名,有些意外。
那是一家位于老城區(qū)的私房菜館。
“好。”
他對前排的孟凡說。
“去這個地方。”
孟凡掉轉(zhuǎn)車頭,匯入車流。
車子在窄巷子口停下。
曲元明下了車,看到了李如玉。
聽到腳步聲,她抬起頭。
四目相對,兩人都笑了。
“辛苦了,曲大市長。”
“還好,總算不辱使命。”
他輕聲說。
“走吧,帶你去個地方。”
李如玉朝巷子走去。
曲元明跟在她身后。
“好不容易來一趟省城,總不能讓你一直談工作。”
“帶你見識見識,我小時候的地盤。”
曲元明有些詫異。
“你小時候住這里?”
“算是吧。”
兩人穿過巷子,出現(xiàn)了老舊的居民區(qū)。
紅磚墻,筒子樓。
不遠(yuǎn)處,一所學(xué)校的大門。
“就是這兒。”
李如玉指著學(xué)校。
學(xué)校已經(jīng)放學(xué),只有門衛(wèi)室還亮著燈。
“我小時候,就在這兒上學(xué)。”
“那時候,這操場可大了,感覺怎么跑都跑不到頭。”
曲元明順著她的目光看去。
“我那時候最討厭上體育課,尤其是跑步。”
李如玉帶著懷念。
“每次八百米測試,我都跑最后一名。體育老師就罰我放學(xué)后留下來,繞著操場跑圈。”
“那你跑了嗎?”
曲元明問。
“跑啊,怎么不跑。”
李如玉笑了起來。
“不過是假跑。老師一不注意,我就溜到那邊的雙杠后面躲起來,等同學(xué)們都跑完了,再裝作氣喘吁吁的樣子跑回終點(diǎn)。”
曲元明看著她。
他從未見過這樣的李如玉。
“你呢?”
李如玉轉(zhuǎn)過頭。
“你小時候什么樣?是不是那種天天拿三好學(xué)生獎狀,老師家長都喜歡的好孩子?”
曲元明想了想。
“我跟你差不多,也是個調(diào)皮鬼。”
“我們村里的小學(xué),比這兒可破多了,操場就是一片黃土地。操場邊上,也有一棵差不多這么大的梧桐樹。”
“夏天的時候,我們就爬到樹上去掏鳥窩。有一次,我爬得最高,結(jié)果腳下一滑,直接從樹上摔了下來,把胳膊給摔斷了。”
“啊?”
李如玉驚呼一聲。
“那……后來呢?”
“后來?”
曲元明笑了。
“后來我爸拿著根竹筍炒肉,把我從村頭打到村尾。我胳膊上打著石膏,一瘸一拐地在前面跑,他在后面追。全村的人都出來看熱鬧。”
李如玉卻笑不出來。
“你爸……也太狠了。”
“不狠不行啊。”
曲元明嘆了口氣。
“那時候家里窮,給我治胳膊花光了家里所有的積蓄。我爸是怕我再闖禍,把命給丟了。”
“后來,我就再也沒爬過樹。”
“走吧。”
李如玉拉起曲元明的手。
“帶你去吃好吃的,嘗嘗我們省城的特色。”
曲元明反手握住。
“好。”
......
私房菜館。
推門進(jìn)去。
一個中年男人迎了上來。
“玉丫頭,你可好久沒來了。這位是?”
“我朋友,曲元明。”
李如玉介紹。
“林叔,今天有什么好菜?”
“那可多了。”
林叔把他們引到二樓。
“剛到的江鮮,還有你最愛吃的桂花糯米藕,都給你留著呢。”
“那就都上來吧,再溫一壺黃酒。”
“好嘞!”
菜肴一道道被送了上來。
“其實(shí),我爸媽一直想讓我留在省城。”
李如玉的臉泛起紅暈。
“他們覺得,一個女孩子,在下面基層太辛苦,也太危險。”
曲元明靜靜地聽著。
“但我不想。”
李如玉轉(zhuǎn)過頭。
“我覺得,人總得做點(diǎn)有意義的事。待在機(jī)關(guān)里,每天喝茶看報,那不是我想要的生活。”
“所以,你就去了江州?”
“嗯。”
李如玉點(diǎn)了點(diǎn)頭。
“江州是個爛攤子,所有人都知道。但我覺得,越是這樣的地方,越能干出點(diǎn)事來。”
“而且,我當(dāng)時覺得,去江州,說不定能遇到一個有趣的人。”
曲元明的心,一跳。
“那你……遇到了嗎?”
李如玉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
“你說呢?”
回去的路上,兩人走在巷子里。
走到巷口,孟凡的車已經(jīng)等在那里了。
“我送你回去。”
曲元明說。
“不用了。”
李如玉搖了搖頭。
“我爸媽家就在附近,我走回去就行。”
“今天,何書記找你,是不是給了你很大的壓力?”
曲元明一愣。
“還好。”
“別騙我了。”
“何書記這個人,我了解。他既然肯放手讓你干,就一定會把所有的寶都押在你身上。他要的是政績,而你,就是他實(shí)現(xiàn)這個目標(biāo)的刀。”
“一把雙刃劍。”
曲元明補(bǔ)充道。
“沒錯。”
李如玉嚴(yán)肅起來。
“所以,你接下來的每一步,都必須走得萬分小心。舊城改造這塊蛋糕,盯著的人太多了。江州本地的,省里的,甚至還有來自京城的資本。你動了任何一個人的利益,他們都會讓你萬劫不復(fù)。”
曲元明沉默了。
“我知道。”
“但我沒得選。”
“江州幾十萬老百姓,在等著我。”
李如玉看著他。
“我就知道你會這么說。”
她踮起腳尖,在他臉上親了一下。
“加油。”
曲元明愣在原地。
前方的路,注定布滿荊棘。
但他并不孤單。
有那么一個人,在與他并肩而行。
......
一早,孟凡的車停在樓下。
三個人,依舊是來時的座位。
曲元明和李如玉坐在后排。
衛(wèi)西坐在副駕駛。
車子駛上高速。
曲元明有些不習(xí)慣。
以往,只要有衛(wèi)西在。
他總能找到各種由頭,或明或暗地刺上幾句。
可今天,他只是靠在椅背上,一言不發(fā)。
曲元明對上李如玉的目光,兩人相視一笑。
“回去之后,有的忙了。”
“嗯,方案要盡快拿出來,給市里一個交代。”
曲元明回應(yīng)道。
兩人聊著工作上的事。
出乎意料的是,衛(wèi)西全程沒有插嘴。
曲元明心中泛起一絲疑惑。
這家伙,轉(zhuǎn)性了?
一路無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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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3章 小時候的地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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