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微弱的天光掙扎著穿透籠罩江海市的塵埃與硝煙，卻無法驅(qū)散彌漫在淺水灣廢墟之上的死寂與絕望。
殘破的別墅如同被巨獸啃噬過的骨骸，焦黑的斷壁殘垣無聲地訴說著昨夜戰(zhàn)斗的慘烈。
凝固的暗褐色血污隨處可見，破碎的合金碎片與扭曲的槍械零件散落一地。
空氣中混雜著刺鼻的硝煙味、若有若無的輻射塵埃的金屬腥氣、以及…最令人心悸的，那濃郁到化不開的血腥味。
數(shù)小時前，這里曾爆發(fā)過一場超越凡人想象的戰(zhàn)爭。而現(xiàn)在，只剩下死亡與毀滅的余燼。
“報告！現(xiàn)場清理初步完畢！”
一名身著全封閉式防化服、聲音通過面罩揚聲器傳出顯得有些失真的軍官，正對著加密通訊設(shè)備，聲音沉重而壓抑，
“確認…無人生還。磐石國際指揮部…全員戰(zhàn)死。
發(fā)現(xiàn)…大量高強度能量沖擊及…未知輻射污染殘留。
目標人物李言及其兩名幼女…失蹤，現(xiàn)場發(fā)現(xiàn)高強度時空擾動痕跡，無法追蹤。
目標人物榮苗苗…確認被劫持，方向不明?！?/p>
他頓了頓，補充道，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敵方個體…根據(jù)殘留能量分析及現(xiàn)場破壞程度評估，其威脅等級…遠超此前所有預估模型上限。
建議…重新定義最高威脅標準?！?/p>
通訊器另一端，是死一般的沉默。
京城，地下千米，絕密指揮中心——“龍淵”
冰冷的藍光照亮了巨大的環(huán)形大廳。數(shù)十面巨型屏幕懸浮在半空，上面流動著無數(shù)數(shù)據(jù)流、衛(wèi)星圖像、全球情報摘要以及…淺水灣廢墟的高清實時畫面。
死寂。
一種近乎凝固的、令人窒息的死寂籠罩著整個大廳。
所有工作人員都屏住了呼吸，連鍵盤敲擊聲都消失了。
空氣中彌漫著一種前所未有的、混合著震驚、憤怒、以及…一絲難以言喻恐懼的沉重壓力。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悄悄地投向大廳正中央，那幾位如同雕像般屹立的身影。
首席長老，以及幾位最高決策層的核心成員。
他們站在那里，一動不動，目光死死地盯著主屏幕上那如同地獄般的廢墟景象。
盯著那被特意放大、標注出的維克多破碎的“泰坦”裝甲殘骸、艾米麗控制臺爆炸后的焦黑痕跡、以及…李言最后倒下的那片被鮮血浸透的土地。
首席長老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沒有憤怒，沒有悲傷，甚至沒有波動。只有一種極致的、冰封般的…死寂。
但那死寂之下，仿佛有即將噴發(fā)的火山在瘋狂涌動！他負在身后的雙手，指節(jié)因過度用力而捏得發(fā)白，微微顫抖。
“呼…”良久，一聲極其緩慢、沉重、仿佛耗盡了所有力氣的呼吸聲，從首席長老口中吐出。
他緩緩抬起頭，目光從屏幕上的廢墟移開，掃過大廳內(nèi)每一位成員的臉。他的眼神，不再是以往的深邃與沉穩(wěn)，而是一種…
仿佛被最信任的盟友從背后捅刀、被最珍視的信念徹底背叛后，又經(jīng)歷了極致憤怒淬煉而成的…絕對冰冷與絕對的毀滅意志！
“都…看清楚了嗎？”他的聲音響起，不高，卻如同冰冷的鋼針，刺穿了死寂的空氣，釘入每個人的靈魂深處，
“這就是我們…曾經(jīng)抱有的一絲幻想…所付出的代價?！?/p>
他抬起手，指向屏幕：
“維克多·伊萬諾夫，國之利刃，磐石之盾，戰(zhàn)死！
艾米麗·陳，國之智腦，信息長城，戰(zhàn)死！
托馬斯·布倫南，生死不明！
李言…生死不明！其妻被擄！整個磐石核心…全軍覆沒！”
他的聲音逐漸拔高，每一個字都如同重錘，敲擊在所有人的心上！
“而我們的對手…是什么？
是一個人！一個從昆侖墟爬出來的…所謂的‘仙人’！一個在我們動用了一枚…足以抹平一座山的戰(zhàn)略級武器后…竟然還能活著爬出來！
還能殺穿我們最精銳的防線！還能在我們眼皮底下…造成如此破壞！還能擄走我們公民的…怪物！”
“幻想？！”首席長老猛地一拍控制臺，堅硬的合金臺面發(fā)出一聲令人牙酸的呻吟！
“與虎謀皮！綏靖！妥協(xié)！換來的…就是戰(zhàn)士的血！就是同胞的淚！就是…國格被踐踏！就是國家安全…被撕開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他目光如刀，掃過全場：“現(xiàn)在…告訴我！這樣的存在…這樣的‘超凡’…對于我們…對于這個國家…對于整個人類文明…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絕對的、不受控的、無法容忍的…終極威脅！”
站在他身旁的軍裝老者，雙眼赤紅，聲音嘶啞地低吼出來，他拳頭緊握，指甲幾乎嵌入手心，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它們的存在本身…就是對現(xiàn)有秩序、對人類主權(quán)…最根本的挑戰(zhàn)！
今天可以是李言的家！明天…就可以是這‘龍淵’！可以是…在座的每一個人！”
“沒錯！”安全部門代表，那位中山裝老者，此刻臉上再無平日的謹慎與權(quán)衡，只剩下冰冷的殺意，
“以往的情報…還是太保守了！它們的個體偉力…它們的生存能力…它們的威脅等級…必須…重新評估！而上限…就是…必須被徹底毀滅！”
“徹底毀滅…”首席長老緩緩重復著這四個字，眼中最后一絲人性化的波動徹底消失，只剩下絕對的、冰冷的理性與決斷，“那么…就毀滅吧?！?/p>
他轉(zhuǎn)過身，面向主控臺，聲音平靜卻帶著足以凍結(jié)靈魂的寒意：
“啟動‘洪荒清掃’最高預案?！?/p>
“嗡——！”
整個指揮中心燈光瞬間變?yōu)榇棠康男杉t色！巨大的警報聲無聲地閃爍！所有屏幕上的數(shù)據(jù)流瞬間切換！
【“洪荒清掃”預案啟動確認！最高權(quán)限驗證通過！】
【目標清單載入：全球超凡勢力疑似據(jù)點（昆侖墟-已摧毀、梵蒂岡秘庫、阿爾卑斯血族古堡、蘇格蘭魔法協(xié)會秘塔、埃及帝王谷深處、亞馬遜雨林圣所、霓虹京都地脈節(jié)點、喜馬拉雅雪人秘境…共計137處）！】
【打擊方案：飽和式戰(zhàn)略核打擊！當量配置：最低50萬噸TNT，最高…不限！】
【發(fā)射指令編碼生成…】
【全球核武庫狀態(tài)監(jiān)測…】
【倒計時預備…】
一連串冰冷的電子提示音響起，每一個音節(jié)都代表著毀滅與死亡！
“通知所有擁核國?！笔紫L老的聲音沒有絲毫波動，“告知他們‘洪荒清掃’計劃內(nèi)容與目標。要求他們…同步執(zhí)行。給他們…6小時考慮時間?！?/p>
命令立刻被下達。
六小時后。加密最高級別國際視頻會議。
屏幕分割成數(shù)塊，分別顯示出美、英、法、俄等國最高領(lǐng)導人的影像。他們的臉色無一例外，都極其難看，充滿了震驚、憤怒與難以置信。
“瘋子！你們這是徹頭徹尾的瘋子行為！”
美國總統(tǒng)幾乎是對著鏡頭咆哮，
“對全球137個地點進行無差別核打擊？！你們知道這會造成什么后果嗎？！
全球性的核冬天！生態(tài)鏈崩潰！放射性塵埃會覆蓋整個星球！這會殺死數(shù)十億人！毀滅人類文明本身！這是反人類罪！”
英國首相臉色鐵青：
“我們絕不能同意！這是最極端的恐怖主義！我們必須通過外交途徑！通過聯(lián)合國！通過…”
“外交？”首席長老冷冷地打斷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當那個‘仙人’殺穿我們的防線，屠戮我們的戰(zhàn)士，擄走我們的公民時，外交在哪里？
聯(lián)合國在哪里？當你們國內(nèi)那些隱藏在陰影里的吸血鬼、巫師、狼人…某一天覺得你們的議會大廈礙事，或者看上了某位首相的鮮血時，你們…要和它們講外交嗎？”
法國總統(tǒng)試圖冷靜：“我們可以理解你們的憤怒，但…我們可以聯(lián)合起來，制定新的 containment（遏制）策略，我們可以…”
“遏制？”軍裝老者猛地插話，聲音如同雷霆，“怎么遏制？用你們那幾艘航母？還是用你們那些連對方影子都摸不到的特種部隊？
在我們動用戰(zhàn)略核武器正面命中后，它依然活著出來了！
并且造成了更慘重的破壞！
這就是你們想要的‘遏制’的結(jié)果？！等到它們出現(xiàn)在倫敦上空、華盛頓街頭、巴黎鐵塔時，就晚了！”
“先生們，”首席長老的聲音再次響起，壓過所有爭論，冰冷如萬載寒冰，“我不是在請求你們的意見，也不是在和你們商量。我是在…通知你們。”
他目光掃過屏幕上每一張臉：“‘洪荒清掃’計劃，將會執(zhí)行。華夏的核彈，將會升空?，F(xiàn)在，給你們的選擇，只有兩個：”
“一，同步執(zhí)行。清理你們各自領(lǐng)土內(nèi)及勢力范圍內(nèi)的‘垃圾’（超凡據(jù)點）。我們共享情報，甚至可以提供部分發(fā)射通道?！?/p>
“二，”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令人心悸的厲芒。
“拒絕，或者試圖阻撓?！?/p>
“那么，你們…以及你們所庇護的那些‘垃圾’，將會被一同…視為清掃目標?！?/p>
“勿謂言之不預也?！?/p>
死寂。
屏幕另一端，所有國家的領(lǐng)導人都僵住了。
他們看著屏幕上那張毫無表情、卻散發(fā)著絕對冰冷與決絕的東方面孔，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何為…鋼鐵般的意志！
何為…不惜一切的決心！
這不是虛張聲勢！他們真的會這么做！為了根除那超越理解的威脅，他們不惜…拉上整個世界陪葬！
“你們…不能這樣…”英國首相的聲音干澀無力。
“六小時已到?！笔紫L老看了一眼時間，“命令…下達。”
他直接切斷了與其他國家的視頻連接，只留下內(nèi)部頻道。
“報告！‘洪荒清掃’…第一階段目標…發(fā)射指令…確認！”操作員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卻異常堅定。
首席長老緩緩閉上眼睛，一秒鐘后，猛然睜開！
“發(fā)射！”
命令，如同死神的判決，傳向大地深處！
西部高原，某絕密發(fā)射基地。
巨大的、涂裝著迷彩的發(fā)射井蓋，緩緩地、堅定不移地向兩側(cè)滑開！
比上一次更多、更密集的發(fā)射井口依次開啟！
露出了下方那一枚枚如同沉睡巨龍般的…洲際彈道導彈！
彈體上，冰冷的編號與死亡徽記，在高原的晨曦中反射著幽光。
“目標坐標鎖定！當量裝訂完畢！發(fā)射通道清空！最終保險…解除！”
“倒計時！十！九！八！…”
操作員堅定的報數(shù)聲在基地回蕩。
“二！一！”
“發(fā)射?。?！”
轟隆隆隆——?。?！
比上一次更加沉悶、更加密集、更加令人心悸的轟鳴聲，從大地深處爆發(fā)！
熾熱的火焰噴涌而出，灼熱的氣浪扭曲了整片天空！
一枚、兩枚、十枚、數(shù)十枚…承載著人類最極致毀滅力量的導彈，撕裂長空，拖著猙獰的尾焰，如同升騰的死亡森林，刺破云層，朝著預定的、分布在全球各個角落的目標…義無反顧地沖去！
它們的軌跡，在蒼穹之上劃出死亡的弧線，指向歐洲的古堡、南美的雨林、北非的沙漠、東亞的神社…
與此同時，幾乎在華夏導彈升空的同時！
俄羅斯西伯利亞荒原深處，巨大的導彈也噴吐著火焰，騰空而起！
法國外籍軍團某秘密基地，發(fā)射井蓋打開！
…
一些國家，在最后的威懾下，選擇了…同步清洗！
而另一些國家…則陷入了巨大的恐慌與沉默，他們的導彈發(fā)射井…依舊沉寂，但他們的防空雷達屏幕上，已然布滿了來自東方的…死亡光點！
“龍淵”指揮中心。
首席長老和一眾高層，默默地看著屏幕上代表導彈軌跡的光點，如同死亡的螢火蟲，飛向全球。
沒有人說話。
這不是勝利的喜悅，而是…一種沉重的、無奈的、卻又無比決絕的…最終解決方案。
為了文明的延續(xù)，為了杜絕任何不可控的、足以顛覆一切的威脅…他們選擇了成為…毀滅的化身。
“通知所有部門，”首席長老的聲音疲憊卻冰冷，“進入最高戰(zhàn)備狀態(tài)。準備迎接…任何可能的…報復與反擊。”
“新的時代…開始了?！彼哉Z，望著屏幕上升起的“死亡晨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