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爭的陰云籠罩著紅石城。
黃昏時分，諾瓦站在城墻之上，能看到遠方魔族軍營中升起的炊煙。
而在另一頭，可以看到從城中逃離的人們連成了一條長隊。
哪怕魔族那邊來的只是分出的一支偏師，但號稱易守難攻的土峰堡都沒能堅持兩天，沒人覺得紅石城會比土峰堡下場更好。
諾瓦心中同樣不安。
“查清楚了。”一個慵懶的聲音從陰影中傳來，夜鸮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墻角，不那么優雅地舒展著修長的身軀，“帶隊的是色諾芬，那個豬頭公爵。”
“色諾芬！”聽到這個名字，諾瓦的眼神微微亮起！
“喂喂，你該不會還在打那個斬首計劃的主意吧？”夜鸮挑起眉毛，“那不是殿堂級，是公爵啊！你難道也學老頭一樣往身上插魔晶插壞腦袋了嗎？”
“我很清醒。”諾瓦站起身，在城垛邊來回踱步，“如果是其他公爵，我轉身就走。但色諾芬不同……他之前被劍圣重傷，現在肯定還沒痊愈。而這截木芯最強大的能力就是放大傷勢造成的生命流逝。只要命中，我們就有很大機會重創他，甚至……殺死他！”
他的語氣越來越興奮：“而且據我所知，色諾芬是個出了名的莽夫。只要我們以弱者的姿態挑釁，他很可能就會上鉤！”
夜鸮卻不這樣覺得：“你的假設太多了。萬一他的傷已經好了呢？萬一他不受挑釁呢？萬一這樹枝殺不死他呢？”
“那么，”諾瓦停下腳步，平靜地說，“我們之中大概只有你能活著逃離。”
“為什么要做到這個地步？”夜鸮聲音里帶著不解，“我們完全可以象征性地打一打，然后趁亂撤退。這樣對王國那邊也說得過去，有必要把命搭進去嗎？”
“這是一場豪賭！”諾瓦轉身面對同伴，眼中閃爍著熾熱的光芒，“成功了，我們就是聯合王國當之無愧的英雄！名譽、財富、權力！只要王國能撐過這場戰爭，我們將擁有一切！你不是一直想搞那些奇怪的陷阱執法嗎？成為封地貴族，你就能在自己的領地上為所欲為了。當然，我敢打賭你的領地一定會被你搞得一團糟。”
夜鸮撇撇嘴，沒有反駁。
諾瓦深吸了一口氣，繼續說道：“而且，我和加爾、伊萬他們也不想看到王國被帝國徹底擊敗。那樣的未來……太慘了。”
夜鸮盯著諾瓦看了好一會兒，突然伸出手。
“怎么？”
“樹枝！我是影行者，最適合偷襲了。而且我是精靈，壽命還長，看你那額頭都有白發出來了，全力用次怕是直接嗝屁了，還名譽財富權力呢！”
諾瓦知道夜鸮說得是事實，苦笑一聲，從懷中取出木芯鄭重地放在夜鸮手中：“記住，如果一擊不成，立刻帶著它逃走。千萬不要連續使用……那會要了你的命。”
“我才不會找死呢。”
鐺——
突如其來的聲響讓兩人瞬間警覺起來，他們很快找到了聲響來源——一只掉在地上的衛兵制式長矛。
“是哪個偷懶的家伙把武器隨手亂放？“諾瓦皺眉上前，以為是風吹倒了長矛。
夜鸮卻一言不發，目光快速掃過四周。
下一秒，她如游魚般潛入墻角的陰影。
僅僅數息之后，她突然從諾瓦身前的城墻陰影中躍出，手中漆黑的匕首上串著一只同樣漆黑而虛幻怪蟲，將它狠狠釘在石墻上。
那蟲子無聲地掙扎了幾下，隨即死去，尸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分解消散，最終連一絲痕跡都沒留下。
“這是什么？”諾瓦面色凝重，他剛才都沒能察覺到這玩意。
但夜鸮顯然也不清楚：“沒見過，但會潛伏在影子里，應該是魔族那邊的手段。”
諾瓦點點頭，快步走下城墻，他要去重新安排加強巡邏。
……
夕陽西沉，紅石城外不遠處的魔族營地卻依然“熱鬧”非凡。
“啊啊啊啊啊——！”一個少了半截尾巴的蛇人在地上痛苦地扭動，但此刻沒有誰會多看他一眼。
不遠處，一群魔族士兵圍成一圈，正緊張地舉著火把朝中央逼近。火光映照下，一團黑影在圈子中央左沖右突，試圖躲避灼熱的光源。
“快快快，圍死了！別再讓它跑了！”
“縮小圈子！縮小圈子！”
“要出來了……出來了！”
跳出來的影蟲躍至半空，被一只蜥蜴人一箭射穿，周圍頓時傳來陣陣叫好聲。
然而這陣歡呼很快被遠處傳來的又一聲慘叫打斷，士兵們不得不重新舉起火把，在長官的呵斥下趕往下一個騷亂地點。
類似的混亂在營地各處此起彼伏。
中軍大帳內，色諾芬公爵腹部的劍傷隱隱作痛，外面的喧囂讓他根本無法安歇。他怒氣沖沖地掀開帳簾，正要發作，卻敏銳地察覺到頭頂有異樣。
長斧在空中劃出一道寒光，一只氣球狀怪物應聲而破。
隨著它的死亡，一股令人作嘔的惡臭在空氣中彌漫開來。
沒有毒性，純粹是難以忍受的臭味，牢牢附著在帳篷上久久不散。
“哐當”一聲，長斧重重砸在地上：“盡耍這些下三濫的把戲！”
一名參謀對這方面見識顯然更多些，上前說道：“公爵大人，這些應該都是深淵召喚物。”
“深淵？像薇拉莉絲的那只深淵獸一樣”
“是的，不過這些弱得多，恐怕是一群低階邪法師在搗鬼。”
色諾芬嗤笑一聲：“人類說什么嚴禁深淵魔法，一到生死關頭，不還是要拿來用嘛！既然是召喚物，就去把那些邪法師揪出來，全部剁碎了喂哥布林！”
那名參謀有些尷尬地低下頭：“屬下已經派人搜查過了，但……對方藏得太隱蔽……”
“一群邪法師，卻一個也找不到……”色諾芬盯著不敢抬頭的屬下，冷哼一聲。
他的豬腦靈光一閃，卻是想通了關鍵：“他們這么折騰，無非是想拖延時間。傳令下去，不管今晚休息得如何，明天一早，全軍進攻紅石城！”
說罷，就轉身回到了帳篷中，不再理會營地中的騷亂。
……
與此同時，隱藏在多重反偵察魔法陣中，一臉魔力藥水飲用過度模樣的艾丁旁邊，噗嘰正努力地從深淵儀式中掏著召喚物，甚至有點暴躁的趨勢：“別再來影蟲或者臭蟲這種垃圾玩意了，八十多發都快累了，也該來點好的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