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人部隊并沒有一窩蜂地全線壓上，首批約七八百名蛇人士兵排成散兵線，向城墻滑行而來。
這些來自北境的戰士身軀高大，直立起來普遍超過兩米。雖然種族成長上限與人類相仿，但同等級下的身體素質卻勝過人類。
更何況這支遠征軍是蛇人族中的精銳，剛剛經歷戰火洗禮，平均等級比城中守軍高出一截！
半空中，一名翼人族小心翼翼地抓著一只噗嘰向前飛行。
他不敢沖得太快了，太過莽撞沒把握好距離的話，就會像之前那個同族一樣，被蛇人后方的法師一發水箭射中，勉強降落然后被砍死。
覺得差不多了，他把爪子上的噗嘰使勁往蛇人群里一丟。
噗嘰在空中翻滾，兩條短腿被風吹得亂顫，眼看就要落下。
轟——
下方蛇人群中被炸開一小片空地，兩名蛇人士兵被氣浪掀飛，但鱗片的防御讓他們只受了輕傷。
與此同時，城墻上。
“你蠢貨嗎？為什么提前引爆啊？”
“我……我看差不多了啊！再晚點就摔死在地上了！”
安吉拉喝止了手下噗嘰師的爭執：“別吵了，把噗嘰全都用出去！用出去！”
這位臨時代理指揮的女士并非噗嘰師出身，她現在只希望這些廉價的魔寵能在兩軍正式接戰前，盡可能多地消耗敵軍，哪怕只是消耗些體力也好。
城內的噗嘰師如今還剩下四百余人，噗嘰近八千只，一股腦地從洞開的城門內涌了出來。
然后，理所當然地發生了踩踏事故。
初次參戰的噗嘰師們早已將訓練時的戰術忘得一干二凈，只是機械地對噗嘰重復著沖鋒指令。
幸虧這些圓滾滾的噗嘰體重很輕，在互相踩踏中傷亡不算太大。
最初，看到白花花的一片從城門涌出，蛇人的沖鋒速度明顯放緩。
噗嘰如潮水般奔涌而出的場面確實頗具視覺沖擊力。
但當他們看清來者是何物后，蛇人隊伍中爆發出陣陣嘲弄的嘶嘶聲，沖鋒速度再度提升。
當第一個蛇人士兵接觸噗嘰陣列時，情況正如預料，他隨手一揮長槍，五只噗嘰瞬間變成了散落一地的殘骸。
這一幕讓蛇人士兵們更加不屑。
下一刻，黑白兩色的洪流撞在一起。
“射擊！弓弩手快點射擊！”另一名指揮使大聲喊道。
“可是，噗嘰還在下……”
“你腦子有病嗎？管什么噗嘰啊！快射！”
稀稀落落的箭雨夾雜著城墻上菇炮噗嘰的射擊，開始對下方交戰雙方進行無差別攻擊。
不得不說，這八百蛇人敢發起沖鋒確實有其資本。
守軍箭矢射在他們身上，不是被鱗片彈開，就是勉強破防后難以造成致命傷。反倒是誤射到噗嘰時，總能一擊斃命。
有著種族值與等級的雙重差距，只要讓蛇人沖上城墻，毫無疑問很快就能擊潰守軍士氣。
只是，蛇人先鋒軍的指揮卻已經覺察到了不對。
他粗壯的蛇尾猛地一縮，險險避開了一把從側面刺來的鋼叉。
持叉的是一名本方的蛇人士兵，那士兵見狀，慌忙擠出個歉意的笑容，用手指了指不遠處竄過的一只噗嘰，示意自己只是想攻擊那個小東西……
就在這個蠢貨試圖解釋的時候，指揮官親眼目睹了另一只噗嘰靈巧地從后方竄出，猛地抱住了那名士兵的尾巴。
士兵立刻如同觸電般抽搐起來，身體失控地扭曲著，最終重重栽倒在地。
他還沒死，但在混亂的戰場上渾身麻痹，跟死掉也差不了多少了。
指揮官迅速用長矛戳死兩只試圖靠近的噗嘰，視線飛快掃過戰場。
類似的情況正在各處上演！
最初兩軍分明時還不明顯，但當戰線徹底絞在一起后，他忽然有種正在滿地踩踏蟑螂的無力感。
這些矮小的蘑菇生物在蛇人高大的身軀間靈活穿梭，到處都是它們通行的通道。
蛇人每一次揮擊都可能誤傷戰友，為了避免自相殘殺，蛇人士兵們的動作不得不變得遲疑、收斂，攻擊頻率大減。
對這些噗嘰還不能不管！
放電的、自爆的、爆毒的什么都有，讓蛇人們苦不堪言！
他們是勇猛的部落戰士，并非無所不能的特種部隊，面對這些層出不窮的偏門手段，根本防不勝防。
最令人難以置信的是這些噗嘰的殺傷力！
蛇人指揮的尾巴上有一條傷口正在不斷流著鮮血，這是剛才他用尾巴抽死一只高速旋轉的噗嘰時留下的。
那鋒利的邊緣竟然輕易切開了他堅硬的鱗片，造成了如此之深的創傷。
他無法理解，城墻上那些人類明明那么弱，為什么寵物攻擊會比他們的箭矢還強？
要撤退嗎？
就因為這些走路菇？
“咳咳……”就在蛇人指揮心中掙扎之際，他突然不受控制地劇烈咳嗽起來。
一股虛弱感順著胸膛蔓延至全身，他驚覺自己握住武器的力道竟莫名減弱了兩分。
他猛地抬頭，這才注意到，死去的噗嘰實在太多，空氣中早已彌漫著肉眼可見的孢子粉塵，如同薄霧般籠罩著戰場。
天知道這些飄散的微粒中，混雜著多少種毒素！
他舉起一只手，正要下達撤退指令，后方蛇人本陣卻搶先一步傳來了代表撤退的尖銳嘶鳴。
蛇人們雖然人人帶傷，但撤退得還算有序，他們甚至沒有拋棄重傷的同伴，用強壯的身軀攙扶著受傷的蛇人向后撤去。
城墻上，奈特子爵激動地想要下令追擊，卻被安吉拉和另一位指揮使死死攔住。
許多守軍士兵爆發出劫后余生的歡呼，他們簡直不敢相信，居然就這樣擊退了兇悍的魔族進攻！
一清點，噗嘰死了三千多，殺死了百來個蛇人。
安吉拉卻沒有太高興，蛇人還有那么多呢，再來一到兩輪進攻，他們就要頂不住了。
……
另一邊，蛇人首領看著狼狽撤回的先鋒部隊，臉色也難看極了。
他原以為這不過是座隨手可破的小城，沒想到折損了上百名戰士，卻連城墻都沒能摸上去！
“首領，解毒藥劑不夠用啊！”
撤回來的蛇人大多出現了不同程度的中毒癥狀，他們畢竟不是魔族正規軍，后勤補給沒那么全面。
“給中毒最嚴重的用，中毒不深的……硬抗吧！”
先鋒指揮也中了毒，但他沒有去領取珍貴的解毒劑，而是拖著疲憊的身軀來到首領身旁：“頭兒，我們還繼續打嗎？”
首領沒有立即回答，而是將目光投向身旁一直閉目感知的祭司。
祭司雙手合十，周身魔力流轉，與懸浮在高空中的那顆偵查之眼緊密相連。
許久，他緩緩睜開雙眼：“城內還有大片白色生物聚集，估計都是這種魔寵。”
聽完匯報，蛇人首領做出了決斷：“傳令，轉向西邊。我記得那里還有個鎮子。”
盡管對損失感到憤怒，但既然已經確認這是塊難啃的硬骨頭，他自然不會讓族人繼續在此流血。
此次脫離大軍單獨行動，本就是魔族對他們助戰的賞賜。
若是為此損兵折將，那就本末倒置了。
部隊開拔后，首領特意對祭司囑咐道：“下次再遇到這些該死的走路菇，記得提前提醒我。我們族人的鮮血，不該浪費在這種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