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西音怎么都沒想到，他能說出這樣一句話來。
的確，為人師表，得以身作則，得品質優良，得一諾千金。
這世上所有形容品德純良的美好詞語，都可以用在老師身上。
林西音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裴牧野把她架在了道德制高點上。
幸好，她也沒想著賴賬。
不然，豈不是師德敗壞，誤人子弟了？
林西音想了想，開口：“要不，你再問一遍，我現在是清醒的。”
“不要。”
想也不想，裴牧野就拒絕了。
誰知道林西音會怎么回答。
他昨晚明明都聽到她答應了。
為什么今天還要重新問一遍，去要一個不知道她怎么回復的答案。
風險太大。
他又不敢百分百篤定，她一定會答應。
林西音沒想到他會拒絕。
他竟然會拒絕？
“為什么？”
不懂就問。
裴牧野說：“你都答應我了，我為什么還要再問一遍？”
“我說了……”
“但是我聽見了。”裴牧野說：“所以你不能反悔。”
林西音不說話了。
裴牧野提心吊膽地問：“你真的……想反悔？”
林西音沉默了幾秒鐘，開口了。
她說：“我從來沒有談過戀愛。”
裴牧野一愣。
“上學的時候，也有人給我寫情書。”
“但我沒興趣。”
“爸媽……哦，應該說養父母了，他們整天讓我學習，因為考了好成績，他們可以去跟親戚朋友炫耀。”
“直到上了大學……”
裴牧野記得，他聽別人說過，林西音在大學，有個很好的戀人。
后來兩個人迫不得已分開，林西音還大病一場。
裴牧野心里酸溜溜的。
人家還沒跟他復合，他已經吃上醋了。
“上了大學也沒戀愛。”
“我總是很忙。”
“直到后來，遇到你，嫁給你。”
小騙子。
裴牧野在心里說。
林西音總結：“我從來沒有戀愛過。我不知道戀愛的滋味。所以，我想戀愛。”
裴牧野心底的酸楚突然排山倒海的漫上來。
林西音想戀愛。
是不是任何一個人在她身邊，她都會答應？
她只是想戀愛，并不在意和她戀愛的人是誰。
林西音睜眼，往下看。
裴牧野的臉，離開了她頸間，抬頭。
兩人四目相對。
裴牧野的眼圈是紅的。
林西音說：“我不想結婚。至少，暫時，我沒有這個想法。”
裴牧野頓時想到蕭若依。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林西音不會跟蕭若依也學會了不婚吧？
這叫什么事？
林西音依舊看著他：“你說句話。”
兩個人的身體還貼在一起。
但裴牧野手肘撐在她身側，卸去了身體大部分重量，免得壓到她。
他看著她：“讓我說什么？”
你都不想結婚了。
林西音有點不好意思地移開目光：“你不想談戀愛嗎？”
想，怎么不想。
想和林西音在一起。
都要想瘋了。
心里想得都要死了，嘴上卻說不出來。
林西音忍不住去看他：“你……”
接下來的話，被裴牧野用吻堵住了。
但林西音很快推開他。
裴牧野目光灼灼地看著她。
林西音垂下眸子：“我，我還沒有刷牙……”
“剛剛也親過了。”裴牧野說：“很甜。”
林西音搖頭，臉蛋都紅了：“不是，沒有人戀愛第一天就接吻的……”
“有。”
“沒有。”
裴牧野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他伸手，把林西音額頭的發絲攏到后面，認命地開口：“好，沒有。”
林西音贏了，愣了幾秒鐘又推他：“你起來。”
“我……”裴牧野看著她，笑笑：“沒有人戀愛第一天就這樣壓著人的，是不是？”
林西音臉都要燒起來了：“是，所以……”
裴牧野起身，坐在了床邊。
林西音也飛快起來。
兩人都在床邊坐著，拘謹，呆板，誰也沒動。
不知道過了多久，裴牧野伸手，一點點牽住了她的手。
又一點點帶著力度插進去，和她十指相扣。
“這樣……可以嗎？”
他問。
林西音臉頰滾燙，不敢看他，只輕輕嗯了一聲。
裴牧野輕輕笑了一聲。
他問：“那現在……你是我女朋友嗎？”
林西音有點生氣：“都讓你牽手了……”
“好，我知道了。”裴牧野很想吻一吻她的手背，但又忍住了：“女朋友，你好。”
林西音很羞澀，她也說：“你好。”
聲音帶著點顫抖。
簡單的兩個字，卻讓裴牧野心里也顫了一下。
戀愛原來是這種感覺啊。
他從來都不知道。
兩個人都安靜了，懵懵懂懂的，明明結過婚，又離了，二三十歲的成年人。
此時此刻，卻像是剛剛表白了心跡的中學生，青澀又茫然。
林西音的手機鈴聲，打斷了一室寂靜。
她手忙腳亂去拿手機。
裴牧野手心空了，心里也跟著一空。
林西音接了。
曲簡杭在那邊問：“軟軟？你在哪里？”
林西音忙說：“媽，我在……哦，我一會兒就回家。”
掛了電話，裴牧野已經起身站著：“我送你回去。”
林西音抬腿就要走。
裴牧野拉住她：“先洗漱。”
林西音又呆呆去了洗手間。
裴牧野在門外等她，唇角一直是勾著的。
林西音洗漱出來，不施粉黛，臉蛋紅撲撲的。
裴牧野看她一眼，忍著想吻她的沖動，問她：“如果戀愛的話，幾天可以接吻？”
“我不知道，”林西音說：“我也沒有戀愛過……”
聽聲音，還挺遺憾的。
裴牧野說：“沒有人戀愛第一天就接吻嗎？”
林西音睜大眼睛：“有嗎？”
裴牧野看著她：“我覺得有。”
林西音搖頭：“我覺得沒有。”
哪有人第一天戀愛就接吻的。
而且……
她不好意思說，裴牧野每次和她接吻，都恨不得要把她親死。
太欲了。
剛剛戀愛的男人，沒有敢那么親的。
“所以，那你告訴我，幾天。”
林西音生氣了：“你是不是就想著接吻？”
裴牧野看著她，目光深沉。
那里面所表達的含義，林西音看一眼，就覺得渾身都燒起來。
當然不是僅僅一個吻，就能滿足他的。
林西音至今都記得，裴牧野有多熱衷夫妻生活這件事。
哪怕兩個人當時都覺得對方不愛自己，也不妨礙他在自己身上馳騁進攻。
每一次，他都那么深入，那么有力，像是恨不得把林西音嵌入到自己的身體里。
想到這個，林西音身子都忍不住要顫。
他只用一個眼神，就可以讓她渾身無力。
林西音覺得自己沒出息極了。
她說：“不說這個，我該走了。”
“我送你。”
明明還是同樣的兩個人，戀愛兩個字卻像是有什么魔力。
車里，他們都沒有說話，空間里卻多了一些看不見的粉色泡泡。
躲閃的眼神，發燙的臉頰，局促的話語。
這些都是林西音從來沒有體會過的。
雖然有些不自在，但卻實打實摻雜著甜蜜。
她很喜歡。
“在笑什么？”
紅燈間隙，裴牧野終于忍不住伸手過來，握住了她的手，和她十指相扣。
“笑？”
“你一直在笑。”
林西音用右手摸了摸自己的唇角。
她都不知道自己在笑。
“這么開心？”裴牧野也在笑：“因為做了我女朋友嗎？”
林西音臉上掛不住：“才不是。我只是……”
只是什么，她自己也說不出。
索性自暴自棄。
“你說什么就是什么好了。”
裴牧野只是笑，拇指摩挲了一下她的手背。
林西音覺得那里癢癢的，連帶著，心尖也癢起來。
裴牧野把人送回去，也不過才七點。
他說：“等下送你去學校。”
林西音哦了一聲，就要把手抽回來。
裴牧野不放。
林西音被迫回頭看他，用眼神詢問他還有什么事。
裴牧野問：“你還沒回答我，幾天才可以接吻。”
林西音惱羞成怒：“這個干嘛要問啊！戀愛的時候，這些事情都是水到渠成的！”
“是嗎？”裴牧野欺身過來：“那我覺得現在就是……”
兩個人誰都沒有注意，曲簡杭過來了。
她抬手敲車玻璃。
林西音飛快甩開了他的手，順便推了他一把。
嚇死她了。
裴牧野無奈嘆口氣，兩人這才看窗外。
是曲簡杭。
林西音連忙推門下車：“媽媽。”
曲簡杭下來晨跑，沒想到看見了裴牧野的車子。
“他送你回來的？”曲簡杭問：“不是去朋友那里了嗎？”
林西音不會撒謊，支支吾吾不知道怎么回答。
曲簡杭是過來人，還有什么不明白的。
裴牧野也下了車，規規矩矩叫阿姨。
“阿姨？”曲簡杭看他：“不是叫曲總嗎？”
裴牧野去看林西音。
這兩個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逼她說出實情。
林西音沒想這么快把戀愛的事情告訴曲簡杭。
她覺得挺丟人的。
但現在這個情況，不得不說了。
她只好開口：“媽，我和裴牧野……他現在是我男朋友。”
裴牧野情不自禁露出了笑臉。
別說，是挺帥。
曲簡杭把目光從裴牧野臉上收回來，去看女兒：“你們進展，比我想象的要慢啊。”
她又去看裴牧野：“你這行動力不行啊。”
裴牧野說：“那我加快步伐，阿姨，謝謝您支持。”
林西音還有點懵懵的。
曲簡杭說：“別，我可沒說什么。軟軟，回家吃飯了。”
林西音呆呆哦了一聲，然后被曲簡杭牽著走了。